红灯盗 - 第5章 鸿门之宴

作者: 萧逸14,686】字 目 录

动容!

鄂西二寇项英项凤,对望了一眼,项凤哼了一声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哥,我们并肩子上!”

他说着身形向下一矮,手抽处,掌中已多了一口锯齿钩镰刀。

这种兵刃,形象极为特别,看起来有如一弯新月一般,又像是一把割草的镰刀,所不同的是,它的背后却是一排锯齿,通体上下青光闪闪,确实锋利无比。

项凤兵刃在手,似乎陡生无限胆力。

他低叱了声:“大哥,事到如今,你还犹豫什么?”

项英狂笑了一声:“罢!罢!我兄弟与你挤了!”

单手往那袭半长不短的马褂里一探,也把锯齿钩镰刀掣了出来。

兄弟二人,各自向一边一腾身子,两口钩镰刀,同时举起。

就在他二人正要同时出击的刹那之间,忽见那坐在地上的满天星范鹏,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向二人一扫,大声道:“你二人想死么?”

鄂北二寇一腔热血,不由得变为冰冷。

项英侧首横刀,冷笑道:“范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满天星范鹏,一声狂笑道,“你们这两个糊涂蛋,亏你们还是鄂北有名的人物呢,你们当真要自己送死,又关我何事?”

项英不由脸上一红道:“老范,你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

范鹏嘿嘿一笑道:“在我看,坐着等死总比送死好些!”

项凤冷笑了一声,道:“大哥,理这麻子作甚,我们闯我们的!”

说罢身子向下一伏,就要腾起,可是满天星范鹏却又大声叱道:“不可!”

他身子霍地由地上站起,跃至项凤身前,狞笑了一声,道:“项凤,那峤道长的下场,你莫非没有看见?”

项凤冷笑道:“他武功不济,又怪得谁来!”

满天星范鹏回过头来,见冷红溪仍然站在原处不动,心中似有所悟,就冷笑了一声道:“我们此刻人手不够,不能再牺牲性命了!”

项氏兄弟微微一怔,项英道:“你莫非有什么主意?”

范鹏嘿嘿一笑道:“主意不能说有,可是却也不容易这么快就死!”

说着回身向一边已吓呆了的傅春娘招了一下手,傅春娘忙走了过去,道:“吓死我了……红灯盗真要杀我们呀?”

满天星范鹏冷冷一笑道:“像你这种东西,死一百个也不算多,只是眼前我们还用得着你!”

傅春娘素来嬌柔做作惯了,可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她也做作不起来了。

她闻言之下,脸色一白,道:“范麻子,我们过去多少还有点交情,你们要走,可要带上我,别不管我呀!”

范鹏冷笑道:“那要看你的命了,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过你们要是听我的话,大家或许还有一线活路,否则……哼!”

项凤道:“事到如今,你还卖什么关子?到底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大家研究一下呀!”

范鹏目光向那边的冷红溪一膘,冷冷的道:“你们看他的举动有什么特异之处么?”

三人望了一会儿,均摇了摇头,范鹏嘿嘿一笑道:“我已经注意到了,这小子总是不离开那一块地方,很显然的,那地方是他所布下阵势的一个枢纽,我们如果能逼开他,然后由一人把那地方占领,这阵势就大乱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不由动容。

他们依言望去,果见冷红溪含笑负手,站在原处,不言不动,再一想方才他对敌峤道长之时,虽曾腾避回旋,最后却仍回到那块方寸之地!

项氏兄弟不由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到底比我们细心一点!”

范鹏冷冷一笑,道:“我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功力,我们眼前不能力敌,只有智取!”

项英皱眉道:“你准备怎么做?”

满天星范鹏道:“方才他说得不错,我们此刻是一动不如一静,我们且耐下心来,等到天亮再说!”

三尾狐傅春娘喜笑道:“对了,天亮了,他的灯笼也就没有用了!”

范鹏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什么?现在你听我说!”

这个大头麻面的绿林怪老,冷冷说道:“方才我已观察了半天,这小子所布阵势奇妙莫测,委实不易突破,不过,我也想到了一个与他对抗的阵法!”

说着他由地上拾起几粒石子,狞笑道:“你们各人守定我石子所落之处,切莫离开,要注意,只要有一环被他破开,我这阵式就失效了,那时受难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说完右手向外一翻,飞出了三粒石子。

这三粒白色的石子,一出手,落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但奇怪的是,三处却是成为一条直线。

项英点头冷笑道:“麻子,你这阵式,我明白,你这是蛇头阵,是不是?”

满天星嘿嘿冷笑道:“你倒有些眼力!”

项英后退了一步,道:“很好,那么就由你守头位吧!”

范鹏不由面色一红,他倒没有想到项英明见于此。

换句话说,守“头”位者,危险最大,更可怕的是,这个位子只能被打,不能打人,但却非常重要。

满天星范鹏已親眼看到冷红溪的功力,自忖难以担当,是以叫别人顶缺,没想到被项英看穿,他为人隂险,诡计多端,当时眼珠子一转,一笑道:“傅姑娘,你守头位,项氏兄弟守二三,我殿尾!”

三尾狐傅春娘微微一怔道:“我为什么……”

才说到此,范鹏已冷笑道:“要不然,你殿后好了!”

傅春娘这时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略一思忖,遂向“头”位上纵去。

项英在她纵去后,冷笑道:“范麻子,你好狠的心!”

范鹏嘿嘿笑道:“你们自己也不肯去,还废话什么?”

项凤冷哼了一声道:“那贱人死活倒不去说她,只是麻子,你切莫再只顾自身安危,出卖我们兄弟!”

满天星范鹏沉声一笑,目射凶光道:“这本来是一条死中求活的办法,谁也没有把握,你兄弟这么能,何不另想一法呢?”

鄂北二寇面色一红,对望了一眼,硬把这口怨气吞下肚去。

项英冷冷一笑道:“麻子,现在我们不得不听你的,可是我们如果中途发现你又生异心,可就别怪我兄弟翻脸无情,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你!”

满天星范鹏冷笑了一声,道:“项矮子,你真是知恩不报,如非我即时制止,只怕你现在早已死在了那小子手上了!你们只须注意着自己的安危,就不用管我了!”

言罢身子一跃,到了最后的一棵桃树之下,项凤回头对项英道:“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项英沉声道:“我二人前后呼应,必要时,我们顾自己要紧。”

说着二人同时腾身,在当中二三位落下。

冷红溪遥遥立在一盏灯下,见状冷冷一笑,想不到对方居然会有此一着。

他所设下的本是一个活阵,因动生变,想不到对方却想出了这个以静制动的方法。

他略一盘算分析,朗笑一声道:“范鹏,你以为这区区的蛇头阵,就能与我抗衡么?”

满天星范鹏呵呵笑道:“我们不动,你也就无法可想,你只要一动,我们就可合作发挥威力,那时尚不知鹿死谁手呢!”

冷红溪哈哈大笑道:“范鹏,你果然有几分聪明,只是你这种弃友自存的私心太令人齿冷了!”

满天星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

冷红溪一笑道:“可笑你这三个朋友,竟然不觉!”

听了这话,傅春娘首先动心,吓得花容失色,项氏兄弟也更加疑惑,三个人一齐回头,注目望着满天星范鹏,范鹏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总不会相信这话是真的吧?”

冷红溪哈哈一笑道:“蛇头固是送死,蛇身也是两面受敌,你们三人死到临头,尚还不知,真正好笑!”

项氏兄弟,勉强镇定不语,那傅春娘却叫道:“范麻子,是真的么?”

范鹏冷笑道,“他是有意离间,你不要上当,守定岗位,不要听他胡言,否则你命休矣!”

三尾狐傅春娘将信又疑的回过身去,冷红溪这时狂笑了一声,道:“可笑你们竟误把我当作了同类,真正是大错特错了,你四人为恶江湖,恶贯满盈,今日是报应到了!”

“呛”一声,已把背后一口长剑掣了出来,不料就在这时,满天星范鹏突然抖手打出了一把“摄魂钉”!

这一把“摄魂钉”,挟着一片劲风,直向冷红溪全身罩了过去。

冷红溪一声朗笑道:“死在目前,尚敢逞凶!”

掌中“平湖剑”,就空一绕,就把袭到的暗器,全数击落在地。

他右手向左右一挥,两盏红灯一明一灭。

就在灯光明灭之间,他身子已跃到了傅春娘身前丈许左右。

三尾狐傅春娘“呛”地一声也掣出剑来,冷红溪微哂道:“无知的女人,你也敢在我面前动手动脚?”

右手长剑向外一逼,三尾狐傅春娘身子急向后退,可是无形中却似有一种力量,约束着她。

她不由吃了一惊,却见冷红溪冷笑看着自己道:“傅春娘,你上了范鹏的当了,不信你动一下你的剑看,看看能伤得我么?”

说着身子向前猛的一扑,傅春娘骇然之下,举剑就刺,可是她剑身还未递出,就发现自己整个身子,被一股潜力定住了。

当时吓得她忙自收回长剑,冷红溪已带着一声冷笑,自她头顶上掠了过来。

冷红溪一声狂笑道:“傅春娘,你还不醒觉么?”

掌中剑向外一抖,把她一片衣角给削了下来。

三尾狐傅春娘,这时真是吓瘫了,方寸全乱,其实,如果此刻她能定下心来,由于这“蛇头阵”法,是四人一体,相互呼应,虽然她位于最暴露之处,短时之内,尚不至于有何危险。

可是这时,她却是意志崩溃了。

冷红溪再次长剑一挥,她就大叫了一声,猛地由位上纵了出去。

满天星范鹏早已有备在先,此刻见状,立即狂啸了一声,腾身而起,直向左侧方猛纵出去。

这位绿林怪杰,身形飞射方向,正好将跃退的三尾狐傅春娘的身子挡住,这女人此时早已乱了方寸,失了主宰。

她见范鹏向侧方飞纵,只以为有路可行。

当时大叫道:“范鹏,带着我走!”

一面加速向范鹏身边扑去。

满天星范鹏好不愤恨,因为傅春娘如不临阵脱逃,他位于最后,本可利用阵尾方便于乱中脱逃。

现在,由于傅春娘的脱离岗位,整个阵式已破,他如不速逃,就没有机会。

想不到这个时候,傅春娘居然又缠上自己!

满天星范鹏恼怒之下,一声冷笑道:“好!我就送你回家去吧!”

说着双掌向外一封,傅春娘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自己下手,待看出了不对再想闪躲,已是来不及了。

满天星范鹏十指向外一送,竟发出了他独家所练的内气隂功。

只听“砰”一声,三尾狐傅春娘发出一声惨叫,连退六七步,“哧”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顿时栽倒在地。

满天星范鹏身形陡然又拔起来,双掌齐出,直向一旁桃林内扑去,他双目赤红,形同疯狂!

这是他要命的关头,他如果不能在一击之下,突破对方的阵势,自己这条命也就完定了。

所以他双掌之上,已使出了全部内力。

可是他掌风至处,面前的灯笼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这种情形,很明显的是自己仍然失去了时机。

满天星范鹏大惊之下,正预备转身和敌人一拚死活,可是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臂,陡然自林内探出,一把抓在了他的身上。

范鹏大吃一惊,正要出声,却闻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在耳边说道:“想活命就不要出声,随我来!”

枯臂向外一带,满天星范鹏那么高的功力,竟在这一带之下,就好像是一只小雞似的,被提了出去。

黑暗之中,他为人带着,就像电光似的飞驰着,当身子被放下的时候,他只觉眼前一亮,已在桃林之外!

身前是几方大石,天上的月光很亮。

满天星范鹏摇了一下头,几疑身在梦中。

他定神再看,面前立着一个一身白丝长衫,极为矮小枯瘦的老人。

这老人正冷笑望着他,满天星范鹏自认阅历极丰,可是眼前这个桔瘦的老人他却不知是何来头。

当下怔怔地道:“阁下是谁?何故救我?”

老人那张瘦脸之上炸开两道笑纹道:“你不要管我是谁,凭你这身本事,对付红灯盗还差得很远,想报仇非得想办法,不可轻举妄动。”

范鹏麻面一红道:“老兄,你……”

那瘦小的老人微微一哂道:“这个仇,你还打不打算报?”

范鹏怒目慾出,道:“自然要报,这个天底下,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老人一笑,道:“当然是有他没有你!”

范鹏不悦道:“老兄你休要轻视我太甚,我范鹏也不是脓包!”

老人嘻嘻一笑,目射奇光道:“在冷红溪眼中,你就是脓包!”

范鹏不由黄眉一竖,可是一想到眼前这个老人绝非一般区区之辈,就不敢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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