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椠遂载归双监楼中,与泉州市舶、建安熊氏二本鼎峙成三矣。自卢沟发难以来,困守危城,插架万签,环视已为身累,访奇抽秘更复何心?今者丹铅重理,荷良友之嘉惠,忽明珠之见投,自顾衰颓,长逢丧乱,惟此区区之书福差足自娱,爰志此一段因缘,庶异时传为书林之掌故云尔。丁丑十二月十九日,祀东坡於蜀贤祠,归而记之。
收藏有“濮阳李廷相双桧堂书画私印”、“君明孙子监赏”、“汪士钟印”、“艺芸主人”、“汪士钟曾读”、“宪奎”、“秋浦”、“平阳汪氏藏书印”、“宋本”、“平江汪宪奎字秋浦印记”、“徐遵礼字从文别号虚涵子识”、“杨以增字益之又字至堂晚号寒樵行二”、“东郡杨绍和字彦合藏书之印”、“东郡杨氏宋存书室珍藏”、“聊城杨氏宋存书室珍藏”、“周暹”诸印记。〔《藏园群书题记》卷十三,第六七八页〕绍曾案:杨以增印记“寒樵”似“冬樵”之误,“行二”系“行二之误。
周叔弢云:黄纸精印。有人定此为宋本。此书归余,旋与沅丈易书。〔《楹书隅录》批校〕
又增补印记:“宋本”朱文腰圆、“汪印士钟”白文方、“艺芸主人”朱文方、“汪士钟曾读”朱文长、“宪奎”白文方、“秋浦”朱文方、“平阳汪氏藏书印”朱文长、“平江汪宪奎秋浦印记”白文方、“君明孙子鉴赏”白文方及杨氏海源阁诸藏印。〔同上〕
《注东坡先生诗》,出吴兴施氏、吴郡顾氏者,宋刻不多见。余往年游都中,见之於翁覃溪先生所,即商邱宋中丞得诸吴中本也。书多剥落,原缺十二卷,覃溪爱之甚,藏弆之室,名曰“苏斋”,诚重其世无二本耳。此外有奇零之本,未及记所存卷,今藏小读书堆。惟《和陶诗》二卷,系全部之第四十一、四十二卷,虽不全,而自可单行。香严书屋中有之,主人亦肯割爱,而需直昂,且余谓非商邱本所缺卷,不急急购之,然往来於怀已三年矣。辛未立冬日,榕皋潘丈拉游天平观红叶,道出来凤桥,顺访香严主人。榕丈云:“闻其有宋刻《东坡和陶诗》。可往借一观乎?”余曰:“言借未必可得,吾当诡言得以取之。”既见,谈及是书,并与议直。竟许可,遂携之舟中,与榕丈欣赏者累日。榕丈怂恿余得之,余亦以己巳冬新葺陶陶室,贮宋刻两《陶集》,而此东坡《和陶》宋刻,亦当并储,以为宋廛盛事。特因力有不足,故迟之三年而愿未遂。兹一旦以旁人借观之言,无意中成之,可为奇事。是晚宿吾与庵,向庵僧澄谷借商邱新刻《施注苏诗》勘之。《注》语竟无一首完全者,岂向所收宋刻,虽非缺卷,而亦多残损耶?抑系妄人之删削耶?观此,益信宋刻之可贵。苏斋所藏商邱昔得於吴中者,彼犹逊於此矣。得之直未归,得之意已决,乘兴书此,谓三年宿愿,一旦了之也。复翁记。
陶诗,自杜、韩两钜公皆有微辞。独东坡推而高之,至驾曹、鲍、李、杜之上,谓其质而实绮,癯而实腴。子朱子出,以东坡为允,引其绪,发其蕴,而千古之评遂定。窃惟质而绮者,由其意之足也;癯而腴者,由其神之全也。不外求,故其意足;无内愧,故其神全。此固有进乎技者。苏公和作,以绮而学质,以腴而学癯,其超於人也远矣。超於人,此其所以犹后於陶也与?吾友邗上马子嶰谷,涉江辟小玲珑山馆藏古书,收得苏公《和陶诗》示余。忆百家注分类刻,《和陶》无注,近宋氏刻,因绵津先生获旧本少十二卷,故《和陶注》寥寥数行。忽得完注宋椠善本,读之欣畅不已。傥依此重雕,并更正字头偏旁小舛数处,公之海内,以补缺略,真艺林一快,吾友其有意乎?余虽昏耄,犹愿佐校雠之役焉。余藏宋刊施注东坡《和陶诗》四十年,以为宋牧仲先生已镌版行世,视为寻常习见之书,虽宋刻而不甚珍重。偶阅下相徐昼堂先生名用锡。《圭美堂集》内有《跋宋版施注和陶诗》,言宋公所刊,注寥寥数行,未为完善。邗上马嶰谷有宋刊完注本,耸其重雕而未成。余始知新刊之未全,而信此本之可贵。黄主政荛圃假校一过,极言商邱所刊与宋本迥异,共书可覆酱瓿,方悟徐公之言为不谬,是虽寻常习见之书,而为绝无仅有之本,当珍之重之。荛圃藏书而能读书者,因录徐《跋》於后,而以书归之,胜於余之徒藏而不能读者远矣。时嘉庆十六年辛末十月,周锡瓒跋。时年七十。
香严周丈,郡中藏书家之耆旧也,年已七十矣,犹拳拳於此。谓书之聚散不常,而必以得其人,肩付托之重,方为书之得所。尝为余言:“昔年归朱奂文游之书,朱亦以此相,故兹之转归於人,务守斯意也。”是书余得在前,而香严之跋在后,故余前跋先之。香严藏之四十年而未知其佳,及证以徐昼堂之跋,又益以余校勘之功,方始信新刻之非,而知宋刻之妙。则藏书之难可见矣。爰笔而书之,以告后之读是书者。辛未冬至日,求古居重装并记,复翁。
东坡生日是今朝,愧未焚香与奠椒。郤羡苏斋翁学士,年年设宴话通宵。
东坡生日是今朝,一老街寒赴友招。闻道春风来杖履,凌云意气正飘飘。
东坡生日是今朝,我独闲居苦寂寥。但把《和陶诗》熟诵,樽无浊酒也愁消。
东坡生日是今朝,助我清吟兴转饶。谁复景苏同此意,县桥人又亿花桥。
十二月十有九日往访潘丈榕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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