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吸之力,由毛孔进人体内去了。”
南宫俊道:“老先生是这样吗?”
刘恭正哼了一声道:“老夫自承曾经收回内力,但是怎么会将针吸进去呢?”
月女道:“那针比牛毛还细,肉眼难辨,质地极脆,你如果用足了劲外震,一碰就断,那是绝对伤不了你,就算是我们用劲,也很难把针刺进穴道,只有你自己用力内吸,才会整枚进入体内,不信的话,我这儿还有一把,你自己看。”
她很是大方,在长指甲中倒出几支极细的毛针,摊在掌上,凑到刘恭正的眼前,刘恭正道:“老夫不信,如果是一枚刺进去,怎么老夫全无感觉!一定是你们在别处施了手脚。”
月女笑道:“这种针的外层涂了麻葯,触人经脉,就使那儿麻痹没有知觉……这不能怪我们,你明明有一身功夫,却偏要装傻,是何居心?”
日童笑道:“那还要问,他自然想叫我们不去防备他,然后出其不意,对我们也来上那么一下。”
“胡说,老夫岂是那种人!”
日童道:“你若无此心,此举对你也没有害处,最多不能用劲而已,行动一如常人,十二个时辰以后,这种针自己会在体内化尽,你又可以如常了,我们是怕你扮猪吃老虎,不得不防上一手而已。”
刘恭正气得满脸铁青地道:“老……老夫……”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日童却道:“我们是拜山索镖而来,自然不惜一战,但要凭本事公开地对搏,如果是伤在暗算之下就不值得了,老爷子的功夫如此精纯,却要装成一副病危之状,跟我们在一起,实在叫我们难以放心……”
刘恭正道:“好!好!小友你真够精明,老夫一生用奇,今天居然会栽在你们几个小孩子手里,老夫也只有认了,现在放下老夫吧……”
“老爷子不是要给我们引路的吗?”
刘恭正叹口气道:“领个屁路,老夫见你们实在太鬼,所以才想抽冷子给你们一下的,既然被你们拆穿了,老夫还跟去干什么!”
日童笑道:“老爷子不想去,我们却舍不得呢!宇文雷那家伙也是不择手段的,我们不怕正面交手,却很忌讳他施暗算,所以,要把老爷子请在一起镇压他一下。”
“老夫跟横江一窝蜂各不隶属,怎么能镇压得住呢?”
日童笑道:“老爷子具此身手,自然地位不比宇文雷低,相信老爷子说句话叫他们守点规矩,他们必不至违抗!”
“老夫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那么把实情告诉他们,叫他们施诡计隂谋时,别把老爷子也坑进去。”
“老夫说过了,没这么大的面子。”
“那就很不幸了!老爷子如果对他们连这点影响力都没有,也只好认倒霉了,谁叫您老人家要跟这种人为伍的呢!”
南宫俊这时对这几个小鬼,倒是真佩服了,他们整起人来,的确高明,因此笑笑道:“刘老先生,你既然早对我们存有不善之心,此刻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我们不能耽搁太久,就请老先生辛苦一下吧!”
刘恭正见事已如此,自己的心思完全被人摸透了,只有叹口气道:“老夫今天算是认栽了,不过有一点不明白。”
日童道:“老爷子有话尽管问,小可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是早就有计划对付老夫了,但是又怎么知道老夫的功力深浅呢?”
“老爷子能与宇文雷分庭抗礼,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这……不是理由吧!”
“这不是理由,但对老爷子却很适合,如果说出了真正理由,怕老爷子生气。”
“老夫既已认栽了,还有什么好气的,我自信我的藏晦功夫,已经相当到家了,在外表绝对看不出来,又有着退职知府的身份,你们绝不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老夫底细的,老夫只想明白错出在哪里。”
“错在老爷子的话太多,太喜欢卖弄了,您老人家能把一身武功练到深藏不露的境界,那是很不容易的事,可是您老人家偏又喜欢开口多说话,发表您的武学高论,这一来不是又等于穿了帮吗?您说的那些话可是听不来,学不会的,只有多年的深刻的武功浸婬,才能体会得出来,试想有您这么一位武林高手在旁边,我们怎么不多一分小心呢?”
刘恭正只差没有昏过去,勉强地挤出一丝干笑,道:“好,好见解,南宫少主,你这四位尊属真叫人眼红,不仅资质是上上之选,更兼心思灵活,技艺出众,一个就能抵得上十个高手,公子得此四人,自然无往而不胜了。”
日童笑道:“老爷子可真谢谢您金口美言了,您把我们说得这么好,可真叫我们又高兴又惭愧,可是公子还不满意,说我们比家里的那四个差远了。”
“另外还有四位?”
“是的!我们一共是八个人,四男四女,这次只派了我们较差的四个来听候公子驱策,要是另外那四个来了,您老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为什么不来呢?”
“老爷子,瞧您这话问得多新鲜,办事儿嘛,讲究量才而用,像今天这种事儿,用不着他们,我们已经可以对付了。”
刘恭正不开口了,因为他发现再说下去,只有暴露自己的缺点,换来一顿讥笑而已,那个小鬼太可恶了,他虽然满口老爷子,但语气之尖刻,比他称呼老头儿时还可恶。
日童在前,月、海二女架着刘恭正居后,那两个女郎抬着软榻又跟在后面,山童侍奉着南宫俊,开始向西跨院行走。
日童一面走,一面还不闲着,说道:“老爷子,您多招呼着点,我知道这儿凶险重重,路不怎么好走。”
刘恭正想不理他,但仍忍不住说道:“怕危险就别来,你以为是来游山玩水的?”
“我可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怕您老爷子吃亏,万一有什么响动,在场的人,以您老爷子的行动最慢,对那些飞镖飞针的,闪躲起来不会太如意,可是那些施放的人,不知道您老爷子这会儿行动不太方便,还以为您是平常的龙马精神,绝不会在乎那些玩意儿,一下子招呼过来,那岂不是糟了,所以小可是一片好心,想代您老人家先打个招呼。”
刘恭正冷哼道:“您的心实在太好了,简直比我的親孙子还孝顺。”
日童笑道:“老爷子,您有家人没有?”
刘恭正一瞪眼,道:“你问这个干吗?”
“关系很大,如果您有家人,可以叫了来,把您的情形告诉他,让他对宇文雷说一声,别对您乱招呼,假如您没有親人,反正是孤老一个,死了也没有人关切,那就算了。”
刘恭正气得浑身直抖,喝道:“小畜牲!你现在尽管在口头上占便宜好了,回头就有你受的,老夫不把你撕成片片的,就不姓刘。”
“老爷子,您这哪像做过官的,连一点涵养都没有,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小可对您如此尊敬,纵然您不领情,也犯不着恶言相向,您这么破口大骂,倒像是市井匹夫子。”
刘恭正怒喝道:“南宫俊,你难道是聋子,由着你这个小鬼对老夫如此侮辱!”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你老先生如果不是与那些匪人为伍,又何至受人如此轻慢呢?”
刘恭正怒道:“放屁,老夫怎么与匪人为伍了?”
南宫俊道:“你跟横江一窝蜂在一起总是事实,横江一窝蜂的所作所为,你总不会全无知闻,匪人两字还算客气的!”
“南宫俊!横江一窝蜂只不过杀人取财而已,如果你惹恼了老夫,那就会叫你南宫世家死无噍类!”
南宫俊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刘老先生的身份地位,似乎还高于横江一窝蜂了!”
刘恭正咬牙不语。
南宫俊又道:“在下曾经遇见了另外两个人,自称是蜂王座下的使者,地位虽较字文雷略低些许,但是不相隶属,想来老先生也是蜂王的臣属了。”
“老夫不必告诉你这么多,反正有你后悔的就是。”
“在下无意得罪刘老先生,不过是想看看老先生在宇文雷心目中的分量而已,如果老先生在他眼中无足轻重,得罪老先生的一定是他们,如果老先生在他眼中够分量的话……”
“那又如何?”
“也没有什么,在下不会拿老先生做人质去向宇文雷谈条件,叫他退还失镖的。”
“希望你别存这个幻想,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各有所司,虽然有相互关照之义务,却不能妨碍到彼此的权责,你们若以老夫为人质,他们就可以断然不顾,但是伤了老夫,这笔账就记在你们头上。”
南宫俊笑道:“月女,回头不管有什么人对你们出手,你们都拿刘老先生挡上去,我们跟横江一窝蜂已经是没完没了,又何在乎多记上一笔账呢!”
“你们敢?”
日童笑道:“老爷子,只希望您长命百岁,多活几天,就可以知道我们敢不敢了,哎呀!说来他们就来了。”
就在他说话的当儿,一阵振铃声,一声响箭带着吊铃,叮铃铃地掠空射来,径直射向领头的日童。
这是作为警告的招呼,箭发并不急,日童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住的,可是他居然一闪身子让过了,听任那支箭射过来,而且是对准刘恭正射至。
刘恭正见状大惊,作势慾闪,可是月、海二女把他架得紧紧的,动都动不了,那支箭一直射中了刘恭正的肩窝。
刘恭正的身子一颤,好在那支箭的劲道不足,到他的肩口时,箭势已竭,只在肩窝上撞了一撞,又叮铃铃地掉在地上。
刘恭正的脸都吓白了,双腿一软,就差没有跪下去,日童笑嘻嘻地道:“还好,这支箭是拔去了箭镞的,否则老爷子这一下虽不致送命,可也挨得够重了。”
他弯腰拾起箭,便见箭杆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写了些字,就打开来念道:“‘莫及无辜,放手一决……’哈!老爷子,看来您老人家还真有分量呢,横江一窝蜂居然为您撇清说您是无辜的呢!”
刘恭正额上冷汗直淌,但是他却道:“老夫本就无辜的,你们跟宇文雷冲突,与老夫何干?”
“横江一窝蜂行事向来讲究不留痕迹,找上谁都是赶尽杀绝,雞犬不留,他们还敢说出莫及无辜的话,何况你老儿跟他们还关系密切,怎能算是无辜,我们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
他的口气不变,目中已泻出杀机,而刘恭正却沉声道:“你竟然敢对老夫说这种话,老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日童笑嘻嘻地道:“你在我们掌握中,还敢讲这种狠话,我倒是得佩服你,只是,你头上流那么多汗干吗?来!我给你擦擦。”
他就拿了那写字的布,往刘恭正的脸上抹去!
刘恭正拼命跳脚挣扎,口中嘶声叫道:“不要……不要……”
但是他功力被闭,又有两个人架着,哪里挣得掉,还是被抹了两下,一张苍白的脸,顿时又成灰色。
两个抬着软榻的女郎也赶忙丢下软榻奔上前来,见状发出一声惊呼!
日童笑道:“这敢情是布上的墨迹没干,所以一擦上去,就把脸给染灰了,这位老爷子也真是的,抹上一脸墨,洗了不就行了,哪里就会吓成这个样子!”
说着把布块又递向一个女郎道:“大姐,这一半是干净的,没有沾上墨汁,你给老爷子擦擦干净吧,他怎么就昏过去了呢?”
那个女郎如同见了蛇蝎似的一下子就跳得好远,日童却伸手握住了另一个女郎的臂,要把布块塞给她,那女郎也是惊极而叫道:“不要碰我,布上有毒!”
日童也像是吓了一大跳,忙把布块丢在地上道:“布上有毒,什么毒?”
那女郎的一条手臂还在他的紧握中,挣脱不得,只得道:“是一种叫做无形七步追魂的毒粉,肌肤沾上一点,不出七步毒气就会攻心。”
日童道:“难怪那老爷子吓昏了,敢情是这么回事,他们的手段也太毒了,居然在箭杆的通信布条上染毒,不想竟害到老爷子,这毒有解葯没有?”
远处射来了两点白影,同时有人喝道:“红儿,接好!”
那个跳开躲走的女郎伸手接住。
远处那人又道:“一颗给刘老服下,另一颗给那个小畜牲,这次算他的运气好,老子是先给他一点警告,告诉南宫俊,赶快滚,如敢再前进一步,老子就要他们有来无回!”
那个叫小红的女郎把接在手中两颗葯丸拿了过来,日童道:“这是解葯?”
小红点点头道:“是的,一服即愈,不过要快,再慢就来不及了。”
刘恭正的脸色已经由灰而变黑,可见其毒性之烈,小红似乎知道如果那解葯不给日童,绝不会让她去解救刘恭正的,所以先拿了一颗给他道:“你快服下去吧,别耽误我救刘老总管。”
日童接过一颗笑问道:“刘老总管,原来他只是总管而已,他是什么总管?”
“百花宫第十二分宫总管。”
南宫俊心中了然,所谓百花宫,必然是蜂群的总组织,百花宫主,也就是女王蜂了,这些人用蜂群的组织为系统,倒是别出心裁,有意思得很。
因此,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