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时刻 - 第八章 佛罗里达夜

作者: 马克斯·艾伦·科林斯5,814】字 目 录

除了几根烧焦的头发和我使得伯爵与本案联系起来之外,他们还能有什么证据?

海伦请我在这里转了转,并且让我去看一些巴哈马式的景观,包括乘着玻璃底号船去参观布里斯托尔小姐推荐的植物园,观赏一群稀奇古怪的鱼绕着古怪的珊瑚游来游去——但愿我的杂烩饭的碗里没有这样的鱼。

我回报海伦的是答应在她周三履行合约时陪她在迈阿密的巴尔的摩玩几天。如果那时正有赛马或者是赛狗我会觉得更高兴。我们玩一会儿高尔夫,在沙滩上躺一段时间,这样我可以带着一身棕色的皮肤回家——海伦会把她那嫩白的皮肤躲在沙滩的伞下。然后一起回忆往事。

海伦从后台出来后,便穿着一条土著风格的草裙来找我,她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但是走出聚光灯.认识她的人却不多。和许多其他事物一样,她也不过是许多漂亮的佛罗里达婦女中的一个:她已经擦去了化妆品、那一头长长的,衬托出白肤碧眼的金发也不见了——那头假发被留在了她的化装间。她自己的黑黄的头发则编成了辫子,在头上盘成一个小圆髻。

当她绕着舞台的边缘,走向我的小桌时,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响声,一位观众认出了她:是那个带着一位红发女人和保镖的瘦小的商人。海伦停下来和他小声谈了一会儿,海伦没有坐下,那商人却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看起来他们互相认识。

这一切简直是太刺激了,当商人做出邀请海伦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姿态时,那位红发女人立刻怒目圆睁,而海伦却给了那商人一个大方親切的微笑拒绝了。

我为她拉开了椅子,她坐了下来。“你的朋友是谁?”我问。

“你在开玩笑吗?”她咧开嘴笑了,从小手袋中抽出一包骆驼烟,“我看你这家伙是必须得回去了。”

看来他是犯罪集团的一个成员。“他不是从芝加哥来的,”我说,“所以他不是全班人马。从东海岸来的?”

“东海岸。”她觉得好笑地点着头说,吐出一口烟,“他是迈尔·兰斯基,黑勒。”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温柔地大笑着,“这么说,这个瘦小的猴脸虾米就是纽约辛迪加垄断大财团的巨子了。”

我尽量装做无意的样子瞟了他一眼,我敢说,如果他没有向我或我们这边看,我就去下地狱。当然我希望他看的只是海伦,但我却不知为何不这么认为,因为他那两个肌肉健壮的保缥正在俯身向前同他商量着什么,而眼睛却一直向我这边盯着。

我希望兰斯基的嘴chún不要动。

无论如何,我无法看出他们是否正在看我,我告诉海伦,我有多么喜欢她的演出,她听了却说:“哦,你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我说:“对我来说,你的演出永远不会过时,总像刚刚开演一样。”

一位传者向我们走了过来,我正打算再要一杯朗姆酒,侍者说:“有一位绅士想要见见你。”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绅士是谁。我向兰斯基看了一眼.他对我露出了一个严厉、狡猾、毫无快感的笑容.并对我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的胃部在向下坠。

“看来我已经被召唤了。”我说。

海伦噘起嘴chún吐了个烟圈,“尽量规矩些。”

“我有一张伶俐的嘴,”我说,“但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装哑巴。”

我走了过去,一路上,一位美丽的浅黑肤色的女人一直盯着我,她看起来有些像明星玛利·奥布恩,但比玛利还漂亮。她那富有誘惑力的肉感的嘴chún画得又红又大,那双距离很远的褐色的眼睛一直看到人心里去。她的下巴高傲地扬起,那一头发出赤褐色光泽的头发被盘在了头上。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配一条黑色短褲,衬衫上面的两三个纽扣都没有系,这一身男性化的打扮却使她那异常丰满的粉红色的胸部别具韵味。她坐在一张双人桌前,对我热情地笑着……

走过她身边时,我对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的天,今晚我简直成了大众情人!

我走近兰斯基身边时,他站了起来,“是黑勒先生吗?”

他的穿着简直无懈可击:一身剪裁讲究的褐色西装使他倍显干练,那件白色的丝绸衬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系着一条绿色和褐色相间的宽领带,看起来很有品位。看来,暴徒也难免受到那些浮华的珠宝的誘惑。

“你就是兰斯基先生了?”我说。

他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让人感觉他是那种親切、不做作的男人。有时候笑容常常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面貌,就好像哈罗德·克里斯蒂,在笑容的装点下也可以变得魅力四射。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的强加于人。”他说,一个如此瘦小的人能够发出这么浑厚的、带着共鸣的声音,实在令人惊讶。“但是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因此很想向你表示我的敬意。”

迈尔·兰斯基,向我表达他的敬意?至少它不会比一只棺材更糟。“你真是……太好了。”

“请坐吧。”他指着一个空位对我说。我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是施瓦茨·特迪小姐,她是我的指甲修护师。”

“很高兴见到你。”我说。

施瓦茨小姐对我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无论如何不像一个「妓」女,兰斯基的指甲肯定很精美

他并没有想去介绍那两个保缥,他们就好像是盆栽的棕榈,只是固定的工作人员罢了,只不过这两株棕榈有眼睛,并且根据你的需要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每件决不会超过三百美元(只是我一件也没有),他们的左肩下都鼓出了一块,我想那决不会是肿瘤。

其中一个显得更高大一些的人,戴着黑色的假发和假胡子,完全是十年前的样式。他那双愚蠢麻木的小眼睛离得很远,鼻子又扁扁平平的,像一只哈巴狗。另一个人不像那个人那么高,但身材却更宽,他长着一张圆脸,棕色的鬈发,甘薯一样的鼻子,眼睛又细又长像被撕开的一条缝,在他的左侧脸颊上有一条白色的伤痕,像一道闪电刻在脸上。他们怀疑地看着我,态度明显得甚至接近蔑视。好吧,我今晚看来是不受任何人欢迎了。

“多可爱的夜晚,”兰斯基说,“在比尔特的一流的旅馆里。”

事实上,在我们身后时隐时现的,是一片闲散的庄园式建筑,它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那一片运动场的草坪,那是高尔夫球场。

“我上一次来这里,”我说,“是在一九三三年。”

他的笑容变深了,“真的?上次是为什么来这儿?”

“我当时是卡麦可市长的一个保镖。”

他同情地咕哝着,“那可不是什么太好干的工作。”他是指卡麦可市长曾经遭到暗杀。

“的确。”我说,“我经常把这段生涯从我的个人简历中删出去。”

他吃吃地笑了笑,施瓦茨小姐正在看舞台,艾娜·梅·赫顿和她的音乐家们又开始演出了。

“我为你叫一杯饮料吧?”他指着自己的杯子问。

“不了,谢谢,我不能总把海伦一个人留在那儿。”

“海伦?”

“莎莉,海伦是她的真名。我们一直是親密的朋友。”

“呵,很好,长期的親密关系……是很难得的。拿騒怎么样?”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就好像一个小孩挥拳打了我一下,“你说什么?”我赶紧问。

这家伙笑得这么美,他的眼睛却冷漠僵硬而毫无感情。“我说拿騒。我听说你正在那儿工作。”

“我,呵……没想到原来大家都知道。”

“兰迪小姐曾经提起过。你没听说吗,哈利·欧克斯男爵被杀害了?”

又是一记重拳打了过来!

“哦……为什么会这样?兰斯基先生?”我问,我的脑袋混乱起来,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喘息的痕迹。

他一边想一边斜着眼说:“啊,温莎公爵正在调查岛外关于这件事的所有信息,如果克里斯蒂那家伙没有告诉他那些新闻界的朋友,事先把这件事散布得沸沸扬扬,就什么也不会泄露出去了。”

发现欧克斯先生后,克里斯蒂最先与之谈话的几个人之一便是艾提纳·杜邦,拿騒《论坛》报的出版商,因为他们是朋友,并且,因为那天早上克里斯蒂和哈利先生要会见他,一起看着那些羊在高尔夫球场上吃草……

杜邦在政府禁令不那么严格的时候,已经通过电话扩散了一些案件的基本情况。

“事实上,”我说,“我想那个压制言论自由的禁令两天前就已经取消了。看看报纸,你就会和我一样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容很诡异,令人毛骨悚然,“我觉得可疑。我明白你从前在为哈利先生本人做事。”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海伦透露出那么多情况吗?为什么迈尔·兰斯基会关心起哈利·欧克斯来了?“我也怀疑这事。但是我的工作由于谋杀案而中止了。”

他感兴趣地点着头,但眼神依然很冷漠,“那么,告诉我,报纸上都有些什么消息?哈利·欧克斯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也许兰斯基只是关心所有关于谋杀案的新闻,毕竟……

“这令人毛骨悚然,兰斯基先生,我认为这不适合作为雞尾酒后的谈话内容。”

他又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反对,“的确,我能理解,我完全能够理解。无论如何,我只是想向你问候,你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朋友。”

“是的,我明白。”

他伸过手来,拍了拍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像死人的手一样,“同时,我还想向你表达我的哀悼,为我们所失去的那些共同的朋友中的一个。我知道你和弗兰克的关系十分密切,他也非常地尊敬你。”

“谢谢你。”我说。

“德·玛瑞尼这家伙,”他突然又转回到他最感兴趣的话题上,“你认为真是他干的吗?”

“也许。他和哈利先生之间毫无親情,而他的妻子又会继承百万的家产。”

他挑起一侧的眉毛,“听起来这个谋杀案好像是有动机的,我知道迈阿密的警察正在处理这个案子。”

“如果你这样认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说。我所知道的就是他是贝克和麦尔岑的朋友,我最好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放在肚子里。

“哦,”他的脸上抽搐出一个笑容。“我该让你回到那位可爱的兰迪小姐那里了,你知道吗,从在巴黎大街到现在,她一点也没变老。”

那是海伦在“进步世纪”跳舞的地方。

“我想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我说,自从坐在这里,我感觉好像老了一岁。“晚安,施瓦茨小姐。感谢你的盛情,兰斯基先生。”

“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也期待着那一天。”我撒着谎。

那两个“盆栽棕榈”冷冷地看着我。我转过身向我的桌子走去,兰斯基和施瓦茨小姐则起身去跳“探戈”了。

我冒险看了那漂亮的浅黑皮肤的女人一眼,她站起来对我说:“可以过来坐一会儿吗?”

我停下了脚步,感觉自己的舌头厚得像自己在战前吃过的牛排,“当然可以。”

“我担心是否能够和你说上话。”她说。她的声音是十足的女低音,但她的年龄却不老。虽然她看起来久经世故,但她的实际年龄不会超过十九岁。

“哦……当然能。”

尽管她的眼睛很有魅力,她的形象却不是无懈可击。“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坐在一起。”

“恐怕我得和别人……”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在我的房间里。”

我又成了大众情人了。

“抱歉。”我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我实在不能,我还和别人……”

她把一个小纸片塞到了我手里,她的手十分温暖,葱尖般细嫩的手指上也涂上了和嘴chún一样鲜红的指甲油,更显示了她的可爱。

“明天上午,”她说,“十点。”说完她拿起钱包,从桌前飘然而去,消失在旅馆中。

我感觉好像喝了一大杯清水,她的身材是那么完美,即将成熟的伊丽莎白·泰勒的身材看起来就像这么美……

“呵,”海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冷淡,“你今晚的确大受欢迎。”

“海伦,”我坐下说,“你曾经在这位我刚刚认识的迈尔·兰斯基面前提起过我吗?”

她看起来的确非常吃惊,“为什么,不,我们根本就没有谈起过你。我敢说你一定很失望……”

“不,我很担忧。”我打开纸片看了起来。

“黑勒……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苍白!”

“上帝呀。”我念叨着。

“什么?”

“明天上午我有一个约会。”

她笑了,吐出了一口烟,“哦,不必大惊小怪。”

“和南希·德·玛瑞尼。”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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