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塞科拉蒙得租的飞机越过玛丽斯维尔的西部边界,奥罗威尔所依托着的独特的山的形状开始清晰地展现出来。台型山大约比周围的地区高出一千英尺,顶部平坦得像一块地板。一些巨大的史前熔岩流覆盖了整个地区,然后从小的缝隙中渐渐渗透出来,永无止境的腐蚀把小的裂块变成了山谷。现在,整个周围地区的高度已经被腐蚀了几百英尺,使那些曾经有熔岩盖保护的地方变成了真正的平顶山。
德拉·斯特里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我们肯定会踩着点儿到那儿。”
梅森点点头。
“我们并没有过分匆匆忙忙的。”
“还有,”梅森指出说,“我们还没被质询。到现在为止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
“洛杉矶的新闻界会指责你逃避质询吗?”她问。
“不会的。他们会发现我们正赶往奥罗威尔,当地的记者会把此事写下来然后去发电报,说暂时找不到我们,但却不得不解释说我们正在北上和当地的官方合作。”
飞机向下俯冲,开始降低高度。
“可真快呀,”德拉说,“你必须得想出办法来避免回答问题。”
梅森点点头。
“你怎么办呢?”
“我还说不准。”
“好罢,”她说,“不管怎么说你在飞机上还睡了一小会儿。”
“你怎么样,德拉?”
“很好,不过我太着急了所以没睡着。”
梅森说:“让他们先审问我。如果他们想单独审问你,就告诉他们因为你是我的秘书,所以你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应该先让我回答,你只回答与我相同的问题;但是你不能回答那些我想保密的问题。还有,你不是律师,不懂得法律上的差别,所以你希望让我来做决定。”
“我们已经知道的有哪些是不得泄露的?”她问。
梅森略微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统一的法律规定。这里有几个案例:在加莱弗尔对威廉姆森的案子里,当事人在有他人在场时所说的话又具备特殊性质,律师必须公开这些话。在公诉利顿赫斯的案子中,不属于保密关系的第三人偷听或无意中听到了律师和当事人之间谈话的人,可以公布他所听到的谈话。在公诉怀特的案件中,当有第三人在场时,律师和他当事人之间的谈话可以泄露。但是,在那起案件里有一个问题,律师和他的当事人是否想使他们的谈话成为不可泄露的秘密。法庭认为律师应该证实他与当事人在有第三者在场时所进行的谈话。更后期的一个案子是公诉赫尔,在此案中,律师和当事人在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谈话,不被视为不可泄露的秘密。这样看来,我一直让莎拉·安赛尔在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头儿,你根本不可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不能?”梅森反问,“一个律师应该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这两个女人会吵起来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在没有真正的理由需要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我不应该……”
“可是,老天爷,她不得不在现场说话呀。米日娜·代文浦不可能告诉你前前后后的情况。”
梅森说:“她会说英语,她不需要翻译。当然了,莎拉·安赛尔喧宾夺主唱了主角。”
飞机滑翔在奥罗威尔上空,飞翔高度如此之低以至于能够看见树荫下宽敞的房屋。
“多美的树哇,”德拉·斯特里特说,“从上面飞过,都能看到它们是那么高大。”
“这儿的夏天很热,”梅森说,“大自然所做的补偿就是把这儿变成了遮荫树木的天堂。无花果树长得极高,提供浓密的隂凉。好了,我们到了,德拉,准备好,降落了。”
飞机突然侧飞,转到一块空地上空,然后滑入机场。
一大群人匆匆忙忙地向飞机靠拢。走在最前面的是举着照相机、已经准备好闪光灯的新闻摄影师。后面的一批人步调更威严但也都在紧跟着,显然他们是有目的而来的。
新闻记者掏出速记本,准备记录这次采访。
其中一个记者挤到前面,问梅森:“能知道您的姓名吗?”
“佩里·梅森。”梅森微笑着回答说。
“您的全名?”
“佩里·梅森。”
“那么您呢?”他转向德拉·斯特里特。
“德拉·斯特里特小姐。”
“您是梅森先生的私人秘书?”
“是的。”
“谢谢。”那位记者说,与梅森握了握手。
“不必客气。”梅森说,然后突然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意识到那位记者刚才把一张叠着的纸塞进了他的手里。
梅森匆忙把右手[chā]进口袋,冲着那位正在往前挤的胖乎乎的年轻人微笑着。
“海尔德先生?”梅森问。
“是的。我是地方检查官,这位是郡的警长,我还带来了我的一个副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马上开车到我的办公室去了,梅森先生。”
“乐于奉陪。”梅森说。
“我们有一部车子把您带到办公室,我们会尽快结束会谈的。”
梅森说:“没关系,我的飞行员可以做仪器导航飞行,他告诉我说今晚任何时间都可以回航。”
“我很抱歉使您不得不破费去租用飞机,梅森先生,但是,……好吧,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我们尽量把使用办公室的价钱降到最低。”
“我完全能理解,”梅森轻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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