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争霸 - 07 图穷匕现

作者: 白天10,337】字 目 录

高振飞抢着回答说:

“她叫陈芬兰,耳东陈,芬芳的……”

警察把眼一瞪,怒斥说:

“我没有问你,她自己不会回答?”

高振飞只好把手一摊,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径自坐到一边去,跷起了二郎腿。

警察随向女郎吩咐:

“把身份证给我看!”

女郎惟命是从,心虚地应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起手提包,取出身份证来交给那警察。

身份证上的姓名果然是陈芬兰,警察无可挑剔,目标转向了高振飞,把手一伸说:

“身份证拿出来!”

高振飞不屑地冷笑说:

“我还以为你们不问我了呢!”

说罢,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拿起那半干不濕的衣服,可是,翻遍所有的口袋,竟未摸出老吴替他弄的那张伪造身份证!

他这才着慌了,想起必是张二奶奶的手下,搜他口袋时,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没收了。

警察看他只顾发愣,不禁冷声说:

“怎么啦?是不是没带身份证?”

“不是没带,”高振飞掩饰说:“是我昨晚挨了闷棍,身上的钱全部被搜光,要不是你们要看身份证,我还不知道身份证也丢了呢。”

“这倒有趣!”警察寒着脸说:“大概我要不问你姓名,你连姓什么都忘了吧!”

高振飞尚慾分辩,另一警察已厉声命令:

“走!跟我们回署里去一趟!”

跟在警察后面的仆欧,见势不妙,连忙飞报崔胖子去了。

高振飞据理力争,但两个警察似乎吃定了他,丝毫不对那女郎为难,偏偏有意跟他过不去。

双方争执不已之际,崔胖子闻报赶来,自以为在这一带很吃得开,而且跟管区的警署颇有交情,心想:凭我崔某人的牌头,既然親自出面,这两个警察总得买账吧!

“怎么回事?”他派头十足地走了进来。

警察朝他看看,肃然问:

“你是这里负责人?”

崔胖子立即掏出名片,递给那警察说:

“在下是这里经理,贵署韩帮办跟我很熟……”

他故意抬出了警署的的韩帮办,表示他跟“衙门”里颇熟,并非一般庶民。换句话说,他在地方上是有点苗头的人物,小小一个警察还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那警察毫不买他账,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气说:

“这个人没有身份证,我们要带回署里去!”

“哦,这点小事情!”崔胖子哈哈一笑说:“他是我这里的常客,我替他证明身份,有问题由我负责好了!”

警察抓住了他的语病,毫不放松他说:

“他要是这里的常客,那么不仅他有问题,连你这里也有问题了,哪有一个人没事经常住招待所的?”

“这……”崔胖子被他问得呐呐不知所答。

那警察铁面无私他说:

“这是公事,我们只好公办,这个人身份可疑,一定得跟我们回署里去一趟。如果崔经理愿意替他证明,最好劳驾跟我们一起去!”

“这……”崔胖子急说:“不用了,我马上打电话给韩帮办。”

“那也可以,”警察并不反对,遂向高振飞说:“既然崔经理愿意出面,向我们韩帮办打招呼,那就没问题,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高振飞不愿向他们求情,忿然说了声:

“好!”便将那半干不濕的衣服穿上,跟着那个警察离开招待所。

崔胖子在背后不由怒骂:

“媽的,老子要不给你们点颜色看,大概还不知道你崔大爷是干什么的!”

“准是那姓吴的老狐狸捣的鬼……”仆欧在一旁火上加油,似乎惟恐天下不乱。

崔胖子哼了一声,跟了下楼,只见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警察押着高振飞登车疾驰而去。

由于这轿车并非警车,崔胖子顿觉生疑,诧然向身后的仆欧急问:

“刚才这小子真是跟老狐狸通电话的?”

“没错!”仆欧肯定说:“是黄先生偷听的,我也在边上,老狐狸听说他在这里,好像很吃惊,立刻告诉他这里是你开的,接着又叫他弄个女人玩玩。没隔一会儿,两个条子就来了,他们别的房间都不查,单单就查那小子的房间,所以我看准是老狐狸报的案!”

崔胖子铁青着脸,抓起服务台上的电话,拨通了警署,指名道姓要跟韩帮办讲话。

但这时候帮办大人尚未上班,值班的警员留下了这边的电话号码,等韩帮办上班再打电话到“桃源招待所”来。

崔胖子刚放下电话,忽见两个穿西装的平头大汉走进来,冲着脑满肠肥的崔胖子一打量,没开腔,先从身上掏出“派司”一亮,然后才大剌剌地问:

“谁是这里负责人?”

崔胖子虽是惊鸿一瞥,已认出那红色“派司”是警署的那种,来人想必是便衣警探之流。

以常情判断,差馆出动的行动必是配合,或者一致步骤的,像刚才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光临突击检查,显然是有人向警方密报。那么他们绝对是奉命而来的,不会擅自采取行动。

这就有问题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刚把高振飞带走,怎会接着又来了两个便衣警察?警方只会在必要情况下来个突击检查,目的是要在突如其来之下,令人不及掩灭罪证,可是从未听说用这种“疲劳轰炸”检查的。

崔胖子顿觉事有蹊跷,仗着自己在地面上吃得开,警方也很兜得转,于是笑笑说:

“兄弟就是这儿负责人,两位有何赐教?”

仍旧是亮“派司”的那位老兄代表发言:

“刚才乘车来这里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这一句话,他已露出了破绽,崔胖子心里更觉起疑,表面上一点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反问:

“阁下是问的哪一位?”

那位“便衣”只得说:

“就是刚才被带走的,他是这里的常客?”

崔胖子胸有成竹,随机应变地回答说:

“他在这里包了个长房间,不过,并不是每天来住,有时候三天两天来一次,有时候说不定个把星期不来,请问二位……”

“唔……”那便衣警探呐呐他说:“这个人的身份有点问题,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提供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崔胖子差点想问他们:“你们的人已经把他带回差馆去了,有什么都尽可问他本人,何必向我打听,那不是多此一举!”

但他心里已然有了主意,故意装出惊讶他说:

“他不会有问题吧?”

“你不愿意替他保证?”那便衣警探把他套上了。

崔胖子忙说:

“兄弟可不找这个麻烦,不过,二位不信的话,他还有位朋友在,也许他能提供二位所需要的资料。”

两个便衣警探听崔胖子这么说,不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仍然是那位老兄发言:

“好吧,就请你带我们见见那个人!”

崔胖子微微一点头,便带领两个“便衣”,来到走道尽头最后的一个房间门口,举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接着又敲一下,仿佛是在打暗号似的。

跟在后面的两个“便衣”并未疑心,只见房门开了一半,出现个短装大汉,刚把嘴一张,尚未说话,崔胖子已急使以眼色,遂问:

“吴先生在吗?”

那大汉茫然点点头说:

“在……”其实房间里根本没有姓吴的。

崔胖子便回头向两个“便衣”笑笑说:

“二位请进吧!”

两个“便衣”不疑有他,等崔胖子让在一旁,立即昂然闯进房里,谁知道进房一看,里面竟有四五个衣衫不整的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

“谁姓吴?”便衣警探强自镇定,硬着头皮问。

“哈哈……”身后跟进来的崔胖子,突发怪笑说:“这里面谁也不姓吴!”

便衣警探不由一怔,诧然问:

“刚才……”

崔胖子隂森森他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兄弟说的吴先生,吴嘛。那意思就是说没有这么个人!”

“你!……”

便衣警探大为愤怒,正待摆出差人的嘴脸,不料崔胖子的嘴一呶,刚才开门的大汉已伸手入怀,掏出一把短枪,以枪口对准了他们。

“这是干嘛?”便衣警探色厉内荏地怒问。

“干嘛?”崔胖子哈哈大笑说:“二位应该先打听打听,我崔某人是怎么混起来的,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恐怕不太简单!”

两个便衣警探齐声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胖子狞笑说:

“没别的意思,兄弟只想知道二位的真正身份!”

那便衣警探当即又掏出“派司”,在他面前一亮说:

“这个还假得了……”

话犹未了,崔胖子已出手如电,将他手里的“派司”夺过去,“便衣”顿觉惊怒交加,正慾伸手夺回,却被持枪的大汉喝住:

“不许动!”

在手枪的威胁之下,那“便衣”只得服从,忿然说:

“你们竟敢妨碍公务,难道不怕犯法?”

崔胖子把“派司”在手上拍拍说:

“嘿嘿,冒充警探的罪,恐怕比妨碍公务更重吧!”

“你……”被指为冒充的警探,脸色霍然大变,似乎有些作贼心虚。

崔胖子把脸一沉,嘿然冷笑说:

“兄弟自信这点眼光还有,绝对不至于看走了眼的!二位如果认为兄弟胆大妄为,竟敢诬指二位的身份不实,兄弟倒不怕吃官司,愿意立刻跟二位一起到差馆去走一趟,如何?”

两个“便衣”相顾愕然,想不到崔胖子是如此厉害的角色,看来今天的筋斗是栽到了家。凭那张伪造的红色“派司”,是唬不住对方的。

事已至此,那位“便衣”只得硬着头皮说:

“哼!你最好跟我们到差馆去一趟!”

他们原是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又以枪相胁,居于绝对的劣势,所以想设法脱身,离开了“桃源”再说。可是崔胖子比他们棋高一着,察言观色,已然洞悉了他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于是,他狰狞地笑了笑,冷声说:

“二位既然来到‘桃源招待所’,我崔某人要不招待招待,实在有点不够意思,嘿嘿……”

两个“便衣”情知不妙,刚要夺门而出,崔胖子已经把嘴一歪,等于是一声令下,四五个如[狼]似[*]的大汉,立即齐齐发动,不分青红皂白,涌上来就是一顿拳足交加!

大汉们全是崔胖子豢养的打手,一个比一个狠,使两个“便衣”根本毫无抵抗的机会,在一阵狂风急雨般的狠揍下,终于趴下了。

崔胖子这才以手势阻止了打手们,吩咐说:

“先让这两位‘休息’一下,等我跟韩帮办通过电话,再送他们到差馆去!”

这时两位“便衣”己是原形毕露,惟恐真被送进差馆去,背上冒充公务人员的罪名,那可不是能够罚款了事的,说不定会吃上几年的官司呢!

情急之下,那嘴角尚流着血的“便衣”,已顾不得周身的疼痛,忙不迭向崔胖子求情说:

“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哦?”崔胖子故意说:“二位的一顿揍,难道就算白挨了?”

那“便衣”垂头丧气他说:

“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阁下……”

“哪里话!”崔胖子敞声大笑说:“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的,不打不相识,现在我们彼此已经认识了,似乎应该通个姓名吧?”

那“便衣”明知对方是在盘问底细,这么问法,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如果他不识时务“先礼”不成,“后兵”可就有他们的苦头吃啦!

在四五个大汉虎视眈眈之下,他只好沮丧着脸说:

“在下叫陈刚,他叫叶进……”

“原来是陈朋友,叶朋友,久仰久仰!”崔胖子皮笑肉不笑他说:“贵前人是……”

“这……”陈刚的喉咙里打起了嘟噜来。

崔胖子霍地把脸一沉。声色俱厉他说:

“我这个人讲究的是痛快,说不说在你,别那么这呀那的,我讨厌吞吞吐吐的娘娘腔!”

陈刚与叶进交换了一下眼色,始说:

“敝当家的落户在澳门,香港的三尺地面上,却是名不见经传,说出来阁下也不知道……”

崔胖子自负地笑笑,有意表示他的博闻,如数家珍他说:

“我崔某人虽是孤陋寡闻,澳门方面叫得响的人物,兄弟还能数得出几个,譬如旧码头的郑老大,新码头的尚老大,加上私枭头子洛大斌,专收‘黑货’的许老大,贩毒大王黄九如,其次是李德望,外号毒美人的董大姐,这些都是圈子里赫赫有名的角色,赌场方面,广东帮的胡老大和潮州帮的邢老大,算得上是澳门两霸,其次才挨得上当地的澳门帮金老大。三尺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兄弟也并不完全陌生,像黑仔杨震天、九头鹰方彪、江老大、马老大……”

说到这里,崔胖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望望陈刚和叶进,见他们均露出惊讶之色,不禁更是洋洋得意地继续说:

“至于风月场中,像那些何大娘、大婶婆、张二爷……都是澳门无人不知的人物,我说的大概已经包罗万象了吧?”

陈刚不由露出佩服的神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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