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岳飞，世人多想起《满江红》里“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的豪情。可鲜少有人知晓，他笔下还有一首《小重山》，没有激昂的呐喊，只剩无尽的悲凉，写尽一生壮志难酬的失意，末尾三句更是字字泣血，令人泪目。
这悲怆的底色，始于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那场刻骨铭心的国难。金兵铁蹄踏破北宋都城东京（今开封），不仅将城中金银珠宝洗劫一空，更掳走宋徽宗、宋钦宗二帝，以及王公大臣、宫娥百姓三千余人北上，史称“靖康之难”。中原沦陷，山河破碎，“靖康耻，犹未雪”成了当时无数仁人志士心中最痛的烙印。彼时25岁的岳飞，正值血气方刚，目睹家国倾覆的惨状，毅然投身抗金洪流，立誓要收复失地、迎回二帝、洗刷国耻。
可满腔热血，终究难敌朝廷的偏安怯懦。赵构即位建立南宋后，一心只想避战保命，对收复河山毫无兴致。岳飞不顾自己官卑职微，怀揣赤诚之心上书数千言，直言请高宗亲率大军北伐。这份越级的忠勇，非但没打动皇帝，反而触怒龙颜，被以“越职言事”的罪名革职查办。但抗金的火种从未在他心中熄灭，革职后他即刻奔赴抗金前线，辗转投军，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逐渐组建起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岳家军”。岳家军所到之处，金兵闻风丧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美名传遍疆场，黄河以南的大片失地也相继被收复，抗金形势一度迎来曙光。
然而，胜利的曙光很快被主和的阴霾笼罩。宋高宗忌惮岳飞功高震主，更畏惧北伐成功后二帝回朝威胁自己的帝位，竟罢免主战派宰相赵鼎，重用奸相秦桧主持议和。为了向金国示好，南宋朝廷甚至答应了取消“宋”之国号、每年纳贡称臣的屈辱条件。一时间，朝堂之上尽是秦桧的党羽，主战派官员要么被贬谪流放，要么被构陷杀害，岳飞自然成了被重点压制和排挤的对象。
眼看着浴血奋战换来的大好抗金局面就要付诸东流，自己收复中原的毕生理想即将化为泡影，岳飞内心的苦闷与焦灼难以言表。无数个夜晚，他辗转难眠，忧国忧民之心如千斤巨石压在肩头。就在这样一个漫漫长夜，孤灯之下，他将满心的失意、悲愤与不甘诉诸笔端，写下了《小重山》一词。“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末尾三句，道尽了他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孤独，更写尽了壮志难酬的一生失意，成为千古流传的悲情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