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痕>第十五回诗节选 清.魏秀仁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
不为别离肠已断,泪痕也满旧衫青。
“多情自古空余恨”,下一句“好梦由来最易醒”堪称神来之笔,寥寥数字道尽情爱里的常态,一语点醒天下痴心人。世间情爱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宿命,更多是裹挟着遗憾与现实的纠葛,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便在爱恨嗔痴中,写下了无数令人唏嘘的篇章。
唐婉与陆游的故事,是刻在沈园的千古遗憾。两人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婚后情深意笃,却因陆母不满被迫分离。多年后沈园重逢,陆游挥笔写下《钗头凤》,“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的缱绻,终抵不过“东风恶,欢情薄”的无奈。而唐婉看到词作后,悲恸难抑,和词一首便郁郁而终。直到晚年,陆游仍多次重游沈园凭吊,可这份深情终究换不回相守。唐婉离去前或许才明白,他们的分离从不是“命中注定”的错过,而是封建礼教下“在劫难逃”的悲剧。
元稹的情爱里,则藏着现实的凉薄。年少时与崔莺莺的相遇,成就了《莺莺传》的雏形,他曾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深情告白,可这份情意终究敌不过功名利禄。登科及第后,他转头迎娶了出身官宦世家的韦丛,将昔日爱恋抛诸脑后。无独有偶,苏东坡对发妻王弗的深情流传千古,“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江城子》,道尽十年思念的刻骨。可这份思念之外,他早已续娶王弗的妹妹王闰之,后又纳朝云为妾。
这般纷杂的情爱,让人不禁想起元好问的叩问:“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彼时他路遇猎人捕雁,一只大雁被捕杀,另一只大雁盘旋悲鸣后竟投地殉情。元好问深受震撼,挥笔写下这句千古诘问。大雁尚且能做到不离不弃,可人心多变,世间男女却难抵岁月磋磨与现实考验,终究难得白头偕老。
就像魏秀仁《花月痕》第十五回中的诗句,“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寥寥十四字,写尽了无数痴心人的怨恨别离,道透了世间情爱的复杂与无常。
<花月痕>第十五回诗节选 清.魏秀仁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
不为别离肠已断,泪痕也满旧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