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词坛有首传奇词作,出自亡国之君笔下,字字浸着血泪惆怅,问世600年间,无数文人望而却步,无人敢轻易仿写。它便是李煜的《长相思》。直到清初,“满清第一词人”——纳兰明珠之子纳兰性德横空出世,读到这首词后轻道“我试试”,竟仿写同题《长相思》,开篇几句便惊艳世人,与原作遥相呼应,成词坛千古双绝。
李煜的一生,是帝王的悲剧,却是词坛的幸运。作为南唐后主,他自幼沉迷诗词书画,对政事毫无兴致。北宋铁蹄踏破南唐后,他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巨大的身份落差与人生悲苦,成了创作的不竭源泉。前期词作尽是宫廷奢华欢愉,后期则满是亡国悲痛与故国眷恋,字字泣血、直击人心,也让他赢得“千古词帝”的美誉。
《长相思·一重山》便是他后期的经典。“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词以层叠山峦、苍茫烟水起笔,将故国之思与囚徒孤寂藏于景致中,意境苍凉、情感深沉。这份融于骨血的悲怆,源于家国破碎的亲身剧痛,非寻常文人可模仿,这也是600年来无人敢仿写的核心原因。
时光流转,李煜的词穿越千年传到清初纳兰性德手中。纳兰出身显赫,父亲是权倾朝野的纳兰明珠,自身亦身居要职,却自带一身忧郁风骨。他看透官场虚伪,厌倦豪门束缚,毕生追寻纯粹情感与精神自由,这份心境与李煜的孤独悲怆异曲同工,也让他读到《长相思》时瞬间产生强烈共鸣。
彼时,李煜的《长相思》早已是文坛不可逾越的经典,听闻纳兰有意仿写,不少人暗自担忧,怕他毁了经典。但纳兰淡然一笑:“我试试。” 他未刻意模仿亡国之悲,而是将自身羁旅之愁与相思之苦融入词中,写下《长相思·山一程》。开篇“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寥寥数语勾勒出壮阔又孤寂的羁旅图景——将士翻山越岭向榆关进发,深夜千顶帐篷灯火通明,却难抵思乡深情。
这几句开篇无李煜的悲怆,却有纳兰独有的细腻苍凉,瞬间惊艳世人。全词以景衬情,将羁旅之苦与相思之深写得入木三分,虽与原作意境不同,却同样动人心魄。从此,李煜与纳兰的两首《长相思》,一写亡国之悲,一写羁旅之愁,跨越600年岁月,成词坛“双绝”。
有人说,李煜的词是“血写的悲伤”,纳兰的词是“泪浸的惆怅”。正是这份深入骨髓的情感共鸣,让纳兰敢于挑战经典,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两首《长相思》,也成为后世品读词坛风骨时,不可错过的千古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