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宋的纷争,世人多想到金戈铁马的疆场,却不知文坛学派之争的刀光剑影,丝毫不逊于江湖厮杀,甚至能将无辜者卷入深渊,置人于死地。严蕊,这位南宋最著名的歌妓,便成了学派之争的牺牲品——因与永康学派代表唐仲友交往过密,被朱熹罗织罪名囚狱两月,受尽百般折磨却始终不屈,最终幸得岳飞后人营救,出狱时一首《卜算子》,道尽半生沧桑。
严蕊出身低微,沦为营妓,却天资聪慧,不仅精通歌舞,更擅长诗词,性情刚烈有气节,在当时的浙东一带声名远播,与诸多文人雅士有交往,其中便包括永康学派的核心人物唐仲友。彼时南宋文坛学派林立,以朱熹为首的考亭学派与唐仲友代表的永康学派政见相悖、学术之争激烈,双方互不相让,积怨日深。
公元1182年,朱熹以浙东常平使的身份巡行台州,早已将唐仲友视为眼中钉的他,决意借机围剿永康学派。朱熹四处搜集唐仲友的“罪证”,当发现唐仲友与严蕊交往过密时,便将矛头指向了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歌妓,诬陷她与唐仲友有染、有伤风化,意图借此扳倒唐仲友。
为坐实罪名,朱熹接连上了6封奏疏弹劾唐仲友,同时将严蕊强行收入大狱。狱中,朱熹对严蕊动用了各种酷刑,严刑拷打持续了整整两个月,逼她招供“罪状”。面对刺骨的疼痛与死亡的威胁,严蕊始终坚守本心,宁死不攀咬唐仲友,她直言自己与唐仲友只是诗文相交,绝无逾矩之事,尽显寻常女子难及的“贞洁烈女”风骨。即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也未曾松口半句,这份刚烈让狱卒都暗自敬佩。
朱熹的强权逼供并未得逞,此事却渐渐传开,引发了不少有识之士的不满。时任提点刑狱的岳飞后人岳霖,听闻严蕊的遭遇后,深感此事不公,认定朱熹是借题发挥、构陷无辜。岳霖当即上书弹劾朱熹的不当行径,力证严蕊清白,最终成功将严蕊营救出狱。
出狱那天,阳光刺眼,严蕊形容枯槁,却眼神坚毅。岳霖见她处境凄凉,问她日后有何打算。严蕊望着远方,苦笑一声,并未多言,只是挥笔写下了那首流传千古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词中藏着对命运的无奈,对自由的渴望,更有历经磨难后的通透,道尽了她半生的坎坷与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