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诗歌史上,有一首咏菊诗堪称“最霸气”,它既不写菊花的清雅隐逸,也不抒赏花的闲情逸致,而是藏着颠覆王朝的雄心壮志,它就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四句诗字字铿锵、句句凌厉,将落第文人的愤懑与反抗者的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让它当之无愧地被誉为“千古第一反诗”。
《不第后赋菊》的诞生,源于一场仕途的失意。唐朝末年,朝政腐败,官场黑暗,科举制度沦为权贵垄断的工具,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黄巢出身盐商家庭,自幼胸怀大志,精通文墨,他满怀希望奔赴长安参加科举考试,渴望凭借才华入朝为官,施展抱负。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数次应试皆名落孙山,连踏入仕途的门槛都无法迈过。
落第后的黄巢,漫步在长安街头,看着繁华都城背后的腐朽与不公,心中的愤懑与不甘愈发强烈。彼时恰逢深秋,长安城外菊花盛开,金黄一片,在寒风中傲然挺立。这倔强的菊花,瞬间击中了黄巢的内心——它不与百花在春日争艳,却在万物凋零的深秋独占鳌头,这不正是自己不屈精神的写照吗?满腔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他挥笔写下了这首惊世骇俗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开篇便打破常规。古人常说“九月九”重阳,黄巢特意改为“九月八”,既暗含迫不及待要迎来变革时刻的迫切心情,也透着一股挑战常规的叛逆。“我花开后百花杀”,更是将霸气尽显无遗:菊花盛开之时,便是百花凋零之日。这里的“菊花”,早已不是普通的花卉,而是黄巢与天下寒门子弟、苦难百姓的象征;“百花”则隐喻着腐朽的权贵与没落的唐王朝,一句诗便定下了反抗的基调。
后两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更是将豪情推向顶峰。想象一下,秋日来临,菊花的香气直冲云霄,弥漫整个长安;满城都开满金黄的菊花,如同千万将士身披黄金铠甲,整装待发。这哪里是咏菊,分明是一幅推翻旧王朝、建立新秩序的壮阔蓝图!“冲天香阵”是起义军的气势,“黄金甲”是起义军的战衣,字里行间全是黄巢要颠覆唐王朝、主宰天下的雄心壮志。
这首诗之所以被称为“千古第一反诗”,不仅因为它的立意颠覆传统,更因为它是黄巢起义的“宣言书”。此后不久,黄巢便揭竿而起,率领起义军横扫中原,一度攻占长安,建立了“大齐”政权,真正践行了诗中的壮志。如今再读《不第后赋菊》,即便跨越千年,仍能感受到那份冲破束缚、改写命运的霸气与豪情,这便是这首反诗跨越时空的不朽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