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23年,大梁城破。昔日繁华的后梁都城,如今已被晋军的铁蹄踏破,宫墙倾颓,百姓奔逃。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位白发老者身着朝服,端坐于家中正堂。他望着窗外燃起的战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
不久前,后唐庄宗李存勖下旨赦免后梁所有文武群臣,只要归顺,皆可保全性命、官复原职。有人劝他顺应时势,投靠新主,但他却厉声斥责:“我跟随梁主三十余年,君臣相知,今日国亡,我岂能苟活!”说罢,他整理好衣冠,自缢而亡,用生命为后梁王朝画上了悲壮的句号。
这位老者,就是后梁的首席谋士、开国宰相——敬翔。在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混乱时代,忠诚被视为最廉价的品质,背叛与篡逆屡见不鲜。但敬翔却用一生坚守初心,从落魄书生到开国元勋,再到殉国忠臣,他的命运与后梁的兴衰紧密相连,成为了乱世中极为罕见的忠诚典范。今天,我们就来走进敬翔的一生,探寻这位五代谋主的传奇与悲壮。
一、乱世沉浮:落魄书生的长安梦碎与流亡之路
名门之后,才华初显
敬翔,字子振,出生于同州冯翊(今陕西大荔)的一个官宦世家。这是一个显赫的家族,他的先祖敬晖曾在唐中宗时期担任宰相,因发动神龙政变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辅佐中宗复位,被封为平阳郡王,名留青史。此后,家族虽有起伏,但始终世代为官:曾祖敬婉曾任随州刺史,祖父敬忻担任同州掾吏,父亲敬衮则官至集州刺史。
出身于这样的书香官宦之家,敬翔自幼便接受了系统的儒家教育,饱读诗书。《旧五代史·卷十八》记载他“翔好读书,尤长刀笔,应用敏捷”,意思是他不仅喜爱读书,还特别擅长撰写公文、诉状等实用文体,思维敏捷,下笔成文。《新五代史·梁臣传》也称赞他“少好学,工书”,书法造诣也十分深厚。
在晚唐时期,科举入仕是读书人最主流的出路,敬翔也不例外。他自幼便立下志向,要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重现家族的辉煌。为此,他刻苦攻读,日夜不辍,期待着能在长安的考场上一展身手。
科举落第,战乱流亡
唐僖宗乾符年间,敬翔满怀信心地前往长安参加进士考试。然而,命运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名落孙山,未能金榜题名。科举落第的打击让敬翔十分沮丧,但更让他绝望的是,此时的大唐王朝已经风雨飘摇,一场巨大的战乱正在酝酿之中。
公元880年,唐广明元年,黄巢率领的农民起义军势如破竹,一举攻破了长安。昔日繁华的帝都瞬间沦为人间地狱,宫殿被烧毁,百姓被屠杀,大量官员和士族被迫逃离。敬翔也在其中,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科举梦,带着家人逃离长安,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活。
这场战乱彻底改变了大唐的命运,也彻底改变了敬翔的人生轨迹。此后,各地藩镇割据混战,互相吞并,大唐王朝名存实亡,中国历史进入了继魏晋南北朝之后又一个大分裂时期——五代十国。而敬翔,也将在这个乱世之中,迎来与他一生羁绊的人。
二、君臣相遇:落魄书生遇明主,俚语书信定乾坤
投奔同乡,窘迫谋生
逃离长安后,敬翔一路向东逃亡,最终来到了大梁(今河南开封)。当时的大梁,是梁王朱温的地盘。朱温原本是黄巢起义军的将领,后来投降唐朝,被封为梁王,凭借着强大的军事实力,逐渐成为晚唐最有势力的藩镇之一。
敬翔在大梁有一位同乡名叫王发,当时担任观察支使,算是朱温麾下的一名官员。走投无路的敬翔只好前往投奔王发,希望能在他的帮助下谋一份差事。王发虽然热情地接待了敬翔,但却没能帮他找到合适的官职。此时的敬翔身无分文,生活十分窘迫,为了活下去,他只好靠帮人写信、代写文书来维持生计。
俚语传名,得遇朱温
敬翔虽然科举落第,但才华却丝毫不减。他代写的书信有一个特点:语言直白通俗,不讲究华丽的辞藻,但却切中要害,常常能说出人们心中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话,甚至不乏名言警句。这种接地气的文风,很快就在大梁的军队中流传开来。
而朱温恰好是一个“素不知书”的人,他出身底层,没读过多少书,最讨厌那些文绉绉、晦涩难懂的文章,反而对直白通俗的语言十分喜爱。当他听说军中流传着许多出自一位落魄书生之手的精彩书信后,立刻让王发把敬翔带来见自己。《新五代史·梁臣传》中明确记载了这一过程:“翔客益,为人作笔刺,传之军中。太祖素不知书,翔所作皆俚俗语,太祖爱之。”
两人见面后,朱温便与敬翔交谈起来。交谈中,敬翔虽然衣衫褴褛,但却谈吐不凡,对当时的天下大势、军政要务有着独到的见解。朱温越听越欣赏,当即决定任命敬翔担任右职,让他跟随自己随军征战。
婉拒武职,专司文牍
不过,敬翔自幼读书,擅长的是文韬武略,而非上阵杀敌。他婉言拒绝了朱温授予的武职,希望能从事文职工作。朱温十分大度,尊重了他的选择,任命他为馆驿巡官,专门负责撰写檄文、奏章等公文。
这个职位虽然品级不高,却让敬翔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他撰写的檄文,言辞犀利,气势磅礴,能极大地鼓舞士气、震慑敌军;他起草的奏章,条理清晰,论据充分,让朱温在与朝廷的交往中占据了主动。很快,敬翔就凭借着出色的能力,赢得了朱温的彻底信任。
此后,朱温的所有军机大事,都会主动与敬翔商议。敬翔也不负所望,为朱温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议。朱温常常遗憾地说:“我要是早点遇到敬翔,何至于走那么多弯路啊!”从这时起,敬翔就成为了朱温身边最核心的智囊,两人的君臣情谊也日益深厚。
三、辅佐建国:三十载运筹帷幄,助朱温篡唐建梁
南征北战,屡献奇策
成为朱温的核心智囊后,敬翔跟随朱温南征北战,参与了无数次战役,为朱温统一中原、扩大势力立下了汗马功劳。公元887年,唐光启三年,朱温平定蔡州叛乱后,特意为敬翔请功,朝廷任命敬翔为太子中允,并赏赐绯衣(古代官员的礼服,标志着品级的提升)。
此后,敬翔又跟随朱温平定了兖州、郓州等地的割据势力,因功升任检校水部郎中。当朱温兼任淮南节度使时,又任命敬翔为扬府左司马,并赏赐金紫服色(比绯衣更高等级的礼服,象征着更高的荣誉)。乾宁年间,敬翔改任光禄少卿;天复年间,又升任检校礼部尚书,并遥任苏州刺史。
值得一提的是,唐昭宗还特意召见了敬翔,对他的才华十分欣赏,封他为检校右仆射、太傅卿,并赐予“迎銮叶赞功臣”的封号。这一封号不仅是对敬翔个人才华的认可,更体现了朱温势力在朝廷中的影响力。
力阻征淮,显远见卓识
敬翔不仅能在战场上为朱温出谋划策,更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阻止朱温的错误决策。公元906年,朱温打败赵匡凝,成功攻取了荆、襄二州,势力进一步壮大。此时的朱温志得意满,想要一鼓作气进攻淮南,扩大自己的地盘。
敬翔得知后,立刻劝谏朱温:“陛下,我军刚刚攻下荆、襄二州,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而且粮草储备也不足。淮南地区地势低洼,水网密布,此时正值雨季,不利于行军作战。不如暂时休兵休整,安抚百姓,囤积粮草,等时机成熟后再进攻淮南不迟。”
但此时的朱温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敬翔的劝告,坚持要进攻淮南。结果,正如敬翔所预料的那样,军队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行军十分艰难。在进攻寿州时,唐军不仅久攻不下,还因粮草断绝、疫病流行导致兵士大量逃亡,损失惨重。
这次惨败让朱温后悔不已,他终于意识到了敬翔的远见卓识,对他更加信任和依赖。从此以后,无论大小事务,朱温都会先征求敬翔的意见,再做决定。
谋定篡唐,建立后梁
随着势力的不断壮大,朱温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藩王,而是想要取代唐朝,自己当皇帝。在朱温篡唐建梁的过程中,敬翔是最核心的策划者,“梁之篡弑,翔之谋为多”,《新五代史·梁臣传》中的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敬翔在其中的作用。
敬翔为朱温制定了详细的篡唐计划:第一步,通过控制唐昭宗,掌握朝廷大权;第二步,清除朝中反对自己的大臣,巩固势力;第三步,逼迫唐哀帝李柷禅位,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在敬翔的精心策划下,这一系列步骤都顺利推进。
公元907年,朱温正式逼迫唐哀帝禅位,登基称帝,定都大梁,国号为梁,史称后梁。朱温就是后梁太祖。至此,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大唐王朝正式灭亡,五代十国时期拉开了序幕。而敬翔,也因为在建国过程中的巨大功绩,成为了后梁的开国元勋。
四、权倾朝野:崇政院使定国策,君臣相知无间
官至宰辅,总揽朝政
朱温称帝后,对敬翔进行了重赏和提拔。他考虑到唐朝时期枢密院主要由宦官担任,弊端重重,便将枢密院改为崇政院,任命敬翔为崇政院使。崇政院是后梁的核心权力机构,负责处理军国大事,相当于宰相的职权。此后,敬翔又升任兵部尚书、金銮殿大学士,权倾朝野。
作为后梁的首席谋士和宰相,敬翔承担起了辅佐朱温治理国家的重任。他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和制度,整顿吏治,发展农业,安抚百姓,稳定了后梁的统治。同时,他还积极整顿军队,加强国防,为后梁抵御其他割据势力的进攻做好了准备。
洞悉军机,折服众臣
敬翔不仅擅长治国理政,对军事战略也有着极为精准的把握。公元909年,后梁开平三年,因邠州、岐地的割据势力侵扰后梁边境,朱温决定派刘知俊率军西征。在出兵前,朱温特意设宴征求敬翔的意见。
席间,敬翔对邠州、岐地的山川地形、城池虚实、军粮储备等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剖析,条理清晰,数据准确,就好像他亲自去过那里一样。在场的大臣们都惊呆了,纷纷对敬翔的才华表示钦佩。朱温更是赞不绝口,感叹道:“有敬翔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旧五代史·卷十八》中记载:“翔剖析山川郡邑虚实,军粮多少,悉以条奏,如素讲习。左右莫不惊异,太祖叹赏久之。”
公元911年,后梁开平五年,敬翔因功被加封为光禄大夫,赐平阳郡侯爵位。这个爵位,与他的先祖敬晖的平阳郡王爵位仅一字之差,也算是重现了家族的荣耀。
尽心辅佐,君臣相知
从朱温镇守大梁开始,到建立后梁,敬翔跟随朱温三十余年,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参与征伐。他身兼数职,工作极为繁忙,常常通宵达旦地处理政务,只有在马背上才能稍微休息一下。《新五代史·梁臣传》中记载:“从太祖用兵三十余年,细大之务必关之。翔尽心勤劳,昼夜不寐,自言惟马上乃得休息。”
朱温的性情十分暴躁,难以接近,很多大臣都不敢在他面前说真话。但敬翔却有自己的劝谏方式,他从不直言顶撞,而是委婉地提示,点到为止。朱温往往能领会他的意思,并改正自己的错误。《新五代史·梁臣传》中记载:“而太祖刚暴难近,有所不可,翔亦未尝显言,微开其端。太祖意悟,多为之改易。”
这种君臣相知、互相信任的关系,在五代十国那个乱世中极为罕见。敬翔对朱温忠心耿耿,朱温对敬翔也极为依赖,两人共同谱写了一段君臣相知的佳话。
五、王朝末路:少主昏庸权旁落,忠臣无力回天
朱温被杀,朱友珪篡位
然而,这段君臣佳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公元912年,后梁乾化二年,朱温病重。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便召敬翔至榻前,托付后事。朱温告诉敬翔,自己死后,希望能传位给养子朱友文,因为朱友文贤明能干,能够守住后梁的江山。
但朱温的儿子郢王朱友珪得知后,十分不满。朱友珪性情残暴,野心勃勃,他不甘心皇位被朱友文夺走。于是,他率领亲信入宫,杀死了朱温,夺取了皇位。
朱友珪篡位后,深知敬翔的威望和能力,既想利用他来稳定局势,又对他心存忌惮。于是,朱友珪任命敬翔为宰相,但却剥夺了他的实权。敬翔看出了朱友珪的猜忌,也对他弑父篡位的行为十分不满,便常常称病在家,不问世事。《新五代史·梁臣传》中记载:“翔以友珪畏己,多称疾,未尝省事。”
朱友贞即位,大权旁落
朱友珪的篡位行为引起了朝中大臣和各地藩镇的不满。公元913年,后梁乾化三年,朱温的另一个儿子朱友贞率领禁军发动兵变,诛杀了朱友珪,夺取了皇位,史称后梁末帝。
朱友贞即位后,情况并没有好转。他性格懦弱,缺乏主见,朝中大权逐渐落入了赵岩、张汉杰等外戚和宠臣手中。这些人嫉贤妒能,结党营私,把朝政搞得一塌糊涂。敬翔虽然仍然担任宰相,但却被彻底边缘化,无法参与核心决策。
此时的后梁,已经危机四伏。在与后唐(李存勖建立)的战争中,后梁军队屡战屡败。刘洵失守河朔,安彦之败于杨刘城,后梁丢失了大片土地,损失了大量将领,亡国之危日益临近。
毛遂自荐,遭拒失机
看着后梁一步步走向灭亡,敬翔心急如焚。他多次上书朱友贞,劝谏他远离小人,重用贤臣,整顿军队,抵御后唐的进攻。但朱友贞却被身边的亲贵蒙蔽,根本听不进敬翔的意见。
无奈之下,敬翔只好毛遂自荐,请求朱友贞派他前往阵前效力,带领军队抵御后唐的进攻。他对朱友贞说:“陛下,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我愿意前往前线,与将士们同生共死,保卫大梁。”但赵岩等人担心敬翔重新获得权力,便在朱友贞面前百般诋毁敬翔,阻止他前往前线。最终,朱友贞拒绝了敬翔的请求。
敬翔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知道,后梁已经积重难返,仅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挽回败局。
六、以身殉国:国亡身殒,乱世孤忠留千古
中都惨败,大梁危急
公元923年,后梁龙德三年,后唐庄宗李存勖率领大军进攻后梁。后梁名将王彦章率军抵抗,但在中都(今山东汶上)一战中,王彦章兵败被俘,后梁军队主力被彻底歼灭。
中都惨败后,后唐军队长驱直入,直逼大梁。此时的大梁城,兵力空虚,粮草断绝,已经无力抵抗。朱友贞惊慌失措,急忙召见敬翔,询问对策。
敬翔见到朱友贞后,忍不住痛哭流涕。他对朱友贞说:“陛下,当初您任命段凝为将,我就极力反对,但小人当道,您不听我的劝告,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如今晋军已经兵临城下,段凝的军队被河水阻隔,无法回援。我想请陛下出城避敌,您肯定不会听从;我想请陛下出奇兵应敌,您又犹豫不决。就算是张良、陈平再生,也无法转祸为福了。我请求先死,不忍心看到宗庙社稷灭亡!”《旧五代史·卷十八》中详细记载了这段对话:“陛下初任段凝为将,臣已极言,小人朋附,致有今日。晋军即至,段凝限水。欲请陛下出居避敌,陛下必不听从;欲请陛下出奇应敌,陛下必不果决。纵良、平复生,难以转祸为福,请先死,不忍见宗庙陨坠。”
拒绝归顺,自缢殉国
不久后,李存勖率领后唐军队攻破大梁,后梁正式灭亡。李存勖进入大梁后,下旨赦免后梁的所有文武群臣,只要归顺后唐,都可以得到任用。后梁的重臣谋士李振见后梁已亡,便劝敬翔一起归顺后唐,保全性命。
但敬翔却严词拒绝了李振的劝说。他愤怒地斥责李振:“我跟随梁主三十余年,君臣相知,如今国亡主死,我岂能背叛他,投靠新主?你这种卖主求荣的行为,简直愧为大丈夫!”李振被敬翔斥责后,满脸羞愧,只好独自前往朝见李存勖。
敬翔得知李振归顺后唐的消息后,更加坚定了殉国的决心。他回到家中,整理好自己的朝服,向北方(后梁皇室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自缢而亡。数日后,他的家族也被李存勖下令诛杀。《旧五代史·卷十八》中记载:“乃自经而卒。数日,并其族被诛。”
结语:乱世中的忠诚丰碑
敬翔的一生,是与后梁王朝紧密相连的一生。他出身名门,却科举落第,在乱世中颠沛流离;他偶遇朱温,凭借着出色的才华成为其首席谋士,辅佐他南征北战,篡唐建梁;他身居高位,却始终尽心尽责,为后梁的建立和稳定耗尽心血;他见证了后梁的兴衰,在王朝灭亡之际,拒绝归顺,以身殉国,用生命诠释了忠诚的含义。
在五代十国那个道德沦丧、背叛成风的乱世中,敬翔的忠诚显得尤为珍贵。他不是不知道归顺后唐可以保全性命和家族,但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初心和底线,用生命为后梁王朝的落幕留下了悲壮的色彩。他不仅是后梁的开国元勋、首席谋士,更是乱世中少有的忠诚典范。
敬翔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身处多么混乱的时代,忠诚都是一种值得坚守的品质。它或许无法带来功名利禄,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它却能让一个人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成为后人敬仰的丰碑。千百年后,当我们回望五代十国那段黑暗的历史时,敬翔这位乱世孤忠的形象,依然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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