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26年,蜀地成都的帅府内,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正在上演。被后唐庄宗李存勖誉为“定国安邦第一功”的宰相郭崇韬,接到魏王李继岌的议事传召。他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地走进内堂,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悄然降临。当他俯身行礼的瞬间,预先埋伏的武士突然冲出,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位亲手辅佐李存勖终结梁晋四十年对峙、七十天灭亡前蜀的旷世谋臣,最终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倒在了宫廷内斗的阴谋之中。他的死,不仅是一位忠臣的悲剧,更彻底击碎了后唐一统天下的梦想。在五代十国那个“兵荒马乱,礼崩乐坏”的乱世,郭崇韬用才华铸就了后唐的辉煌,又用生命见证了王朝的崩塌。今天,我们就来走进这位传奇谋臣的一生,探寻他为何能成为后唐的“开国柱石”,又为何会落得满门抄斩的悲惨结局。
一、乱世投主:从边地小吏到晋王近臣
出身寒微,才华初露
郭崇韬,字安时,代州雁门人(今山西代县)。与那些出身名门望族的谋士不同,郭崇韬的家世十分普通,没有显赫的背景可以依靠。但他自幼聪慧机敏,勤奋好学,尤其擅长应对谋划,很快就凭借自身才干在当地小有名气。《新五代史·唐臣传》中记载他“为人明敏,能应对,以才干见称”,这短短一句话,精准概括了他早年的特质。
唐朝末年,天下大乱,藩镇割据混战,代州作为北方边境重镇,常年饱受战乱侵扰。为了寻找出路,郭崇韬早年投身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弟弟李克修麾下,担任一名普通的幕僚。在李克修麾下,郭崇韬凭借干练的作风、清廉的品行和机警的头脑,很快就脱颖而出,得到了李克修的赏识。
转投克用,渐获信任
不幸的是,李克修英年早逝。失去靠山的郭崇韬并没有消沉,而是凭借自己的名声,转投到李克用麾下。当时的李克用,正与朱温争夺天下,急需有才能的人辅佐。郭崇韬到来后,依旧保持着清廉干练的作风,无论是处理日常政务,还是参与军机谋划,都做得井井有条,逐渐成为李克用身边的得力近臣。
不过,郭崇韬真正的机遇,来自于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李克用去世后,李存勖继承晋王爵位。此时的李存勖,年轻气盛,胸怀大志,一心想要击败朱温,夺取天下。但他身边缺乏一位能统筹全局的顶级谋臣。就在这时,时任中门使的孟知祥(后来的后蜀开国皇帝)向李存勖极力推荐郭崇韬,称他“有王佐之才,可堪大用”。
李存勖听从了孟知祥的建议,任命郭崇韬为中门使。中门使是晋王麾下的核心官职,负责掌管机密、传达诏令、参与军政决策,相当于贴身智囊。得到这个职位后,郭崇韬深知这是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更加尽心尽责地辅佐李存勖,很快就凭借出色的能力赢得了李存勖的绝对信任,成为其帐下的首席谋士。
二、临危献策:败契丹、稳镇州,初显锋芒
镇州之乱,契丹来犯
公元921年,后梁贞明七年,镇州(今河北正定)节度使王镕被养子张文礼杀害,张文礼自立为留后,公然反叛李存勖。李存勖大怒,当即率军征讨镇州。就在晋军主力围攻镇州之际,北方的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突然借口援救镇州,亲率大军南下,一直打到新乐(今河北新乐),兵锋直指晋军后方。
此时的晋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前方是坚守镇州的叛军,后方是来势汹汹的契丹铁骑,军中将士人心惶惶,士气低落。众多将领纷纷向李存勖建议:“契丹军势浩大,我们难以抵挡,不如暂时放弃征讨镇州,率军退回魏州(今河北大名),先保住根本之地再说。”
李存勖也陷入了犹豫之中。如果退回魏州,不仅之前征讨镇州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让契丹更加嚣张,后续再想平定北方就难上加难;但如果坚持迎战,又担心兵力不足,无法同时应对叛军和契丹军。就在这关键时刻,郭崇韬站了出来,力排众议,主张迎战契丹。
精准分析,决战破敌
郭崇韬向李存勖分析道:“陛下,契丹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远道而来,粮草不足,而且不适应南方的气候和地形,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更何况,契丹此次南下是为了掠夺财物,并非真心想帮助张文礼,军心并不稳固。而我军虽然腹背受敌,但将士们久经沙场,战斗力强悍,只要我们坚定信心,集中兵力主动出击,一定能击败契丹。如果我们退缩,不仅会丧失士气,还会让镇州叛军更加嚣张,到时候局势就更难控制了。”
李存勖听了郭崇韬的分析后,茅塞顿开,当即决定采纳他的建议,挥师北进,迎击契丹。郭崇韬又为李存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派少量兵力继续围困镇州,牵制叛军;主力部队兵分三路,趁契丹军立足未稳之际,发动突然袭击。
战斗打响后,晋军按照郭崇韬的计划,奋勇出击。契丹军果然如郭崇韬所料,军心涣散,战斗力不足,在晋军的猛烈进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耶律阿保机见势不妙,只好率领残部向北逃窜。击败契丹后,李存勖率军回师镇州,很快就平定了张文礼的叛乱。经此一战,郭崇韬的谋略得到了全军上下的认可,他在李存勖心中的地位也更加稳固。
三、灭梁奇功:八日定天下,终结四十年对峙
登基建唐,临危受命
公元923年,天佑二十年,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国号为唐,史称后唐,李存勖就是后唐庄宗。称帝后,李存勖任命郭崇韬为兵部尚书、枢密使,让他总揽军政大权。此时的后唐,虽然国力日渐强盛,但与后梁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四十年,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无法彻底击败对方。
就在后唐建立不久,后梁名将王彦章(人称“王铁枪”)率领大军攻打后唐的战略要地杨刘城(今山东东阿东北)。王彦章作战勇猛,指挥有方,很快就将杨刘城团团围住,切断了城内的粮草和水源。李存勖亲自率军驰援杨刘城,却被王彦章的军队包围,陷入了险境。消息传来,后唐朝廷震动,大臣们纷纷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声东击西,解围杨刘
关键时刻,郭崇韬再次挺身而出,为李存勖献上了一条声东击西的妙计。他对李存勖说:“王彦章之所以能围困杨刘城,是因为他集中了全部兵力,后方空虚。我们可以派一部分兵力在正面牵制王彦章的主力,不让他轻易攻城;同时,派另一支精锐部队迂回到王彦章的后方,在马家口筑城。这样一来,既能支援被困的郓州(今山东东平),又能分散王彦章的兵力,形成前后包夹之势。王彦章得知后方告急,必然会率军回援,到时候杨刘城的围困自然就解除了。”
李存勖立刻采纳了郭崇韬的建议,一面命令大将李嗣源在正面牵制王彦章,一面派郭崇韬亲自率领部队前往马家口筑城。郭崇韬率军抵达马家口后,亲自指挥将士们日夜赶工,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筑好了城池。王彦章得知后,果然大惊失色,急忙率领主力部队回援马家口。
此时的王彦章军队,已经连续作战多日,疲惫不堪,再加上长途奔袭,士气低落。而郭崇韬早已在马家口设下埋伏,等待王彦章的到来。当王彦章的军队抵达马家口后,郭崇韬下令全军出击。晋军将士奋勇杀敌,王彦章的军队大败。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梁军士兵热死、饿死、战死的不计其数,最终只剩下少数残部狼狈逃窜。《新五代史·唐臣传》中记载:“彦章果引兵急攻之……庄宗迎击,遂败之。”杨刘城之围解除后,后唐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为后续灭梁奠定了基础。
奇袭汴州,八日灭梁
杨刘城之战后,后梁的国力日渐衰落。不久,后梁的将领康延孝因不满后梁朝廷的腐败,投降了后唐。郭崇韬得知康延孝投降后,立刻亲自召见他,向他详细询问后梁的军政部署、兵力分布和内部矛盾。根据康延孝提供的信息,郭崇韬经过仔细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后梁的主力部队都被牵制在前线,都城汴州(今河南开封)兵力空虚,此时如果率领精锐部队奇袭汴州,一定能一举灭梁。
郭崇韬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李存勖,李存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担心奇袭风险太大。郭崇韬耐心地劝说:“陛下,梁晋对峙四十年,如今后梁已经内外交困,这是灭梁的最佳时机。如果我们错失这个机会,等后梁缓过劲来,再想灭梁就难了。奇袭汴州虽然风险大,但一旦成功,就能彻底终结四十年的战乱,统一天下。”
最终,李存勖被郭崇韬说服,决定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奇袭汴州。公元923年十月,李存勖率领大军从杨刘城出发,日夜兼程,直奔汴州。一路上,后唐军队势如破竹,后梁的守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不堪一击。仅仅用了八天时间,李存勖就率领大军攻入了汴州。后梁末帝朱友贞见大势已去,在宫中自缢而亡,后梁正式灭亡。
八日灭梁,这在五代十国时期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核心功臣,正是郭崇韬。经此一战,郭崇韬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成为了后唐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四、功高震主:权倾朝野后的危机四伏
荣宠加身,暗藏隐患
灭梁之后,李存勖论功行赏,封郭崇韬为赵郡公,兼任镇州、冀州节度使,还赐予他丹书铁券,可免十死。丹书铁券是古代帝王赐予功臣的最高荣誉,意味着郭崇韬从此拥有了免死的特权。此外,李存勖还将后梁的大量财物赏赐给郭崇韬,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在公开场合称他为“尚父”。
面对如此丰厚的荣宠,郭崇韬却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知道,功高震主是历代功臣的大忌,尤其是在李存勖这样猜忌心越来越重的君主手下,更是危险。为了稳定后梁旧臣的心态,郭崇韬采取了一个特殊的策略:对于后梁旧臣送来的贿赂,他全部收下,表面上显得十分贪婪。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将这些财物据为己有,而是在事后全部上缴国库,用来填补后唐因长期战争造成的财政空虚。
不过,郭崇韬也有自己的性格缺陷。他出身寒微,凭借才华一步步爬上高位,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权力欲。灭梁之后,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开始排挤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合的大臣,树立了诸多政敌。比如,他与后唐的宗室将领李嗣源、宦官集团、伶人群体都产生了尖锐的矛盾。这些矛盾,为他后来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
自保无门:退隐不成,谗言四起
随着李存勖的猜忌心越来越重,再加上政敌的不断诽谤诬陷,郭崇韬逐渐感受到了危险。为了自保,他决定采取退隐的方式,堵住小人的口舌。他多次向李存勖上书,请求辞去自己的官职,回归故里。但李存勖此时还需要郭崇韬辅佐自己治理国家,并没有批准他的请求。
退隐不成,郭崇韬只好另想办法。他得知李存勖十分宠爱刘氏(后来的刘皇后),便上奏李存勖,请求立刘氏为皇后,希望能借助皇后的力量庇护自己。同时,他还向李存勖提出了二十五项便民措施,包括减轻赋税、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等,希望能通过收买民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郭崇韬的这些努力,并没有让他摆脱危险。相反,他的这些行为,反而被政敌抓住了把柄,诬陷他“收买民心,意图谋反”。当时,李存勖沉迷于戏曲,重用伶人和宦官,这些伶人和宦官早就因为郭崇韬的排挤而对他恨之入骨,纷纷在李存勖面前说他的坏话。比如,伶人景进就多次向李存勖诬陷郭崇韬,称他“在镇州、冀州招揽私兵,囤积粮草,想要谋反”。李存勖虽然没有立刻相信,但对郭崇韬的猜忌却越来越深。
五、灭蜀绝唱:七十天定蜀地,却成最后的挽歌
受命灭蜀,兵锋所指
公元925年,后唐同光三年,李存勖决定发动灭蜀之战,统一西南地区。当时的前蜀,政治腐败,国力衰弱,是后唐统一道路上的重要障碍。李存勖任命自己的儿子魏王李继岌为统帅,郭崇韬为招讨使,军政大权全部交给郭崇韬裁决。
郭崇韬接到任命后,立刻开始制定灭蜀计划。他根据前蜀的地理环境和兵力分布,采取了“取用于国,因粮于敌”的战略,也就是尽量减少国内的物资消耗,依靠夺取敌人的粮草和物资来支撑战争。这个战略,既解决了后唐的财政压力,又能加快灭蜀的进度。
同年九月,郭崇韬率领后唐军队兵分三路,正式发动灭蜀之战。第一路军队由李继岌率领,从洛阳出发,直奔蜀地;第二路军队由大将康延孝率领,从凤翔出发,攻打前蜀的西部门户;第三路军队由大将李严率领,从夔州出发,攻打前蜀的东部门户。
势如破竹,七十天灭蜀
后唐军队的进攻,让前蜀朝廷惊慌失措。郭崇韬率领的军队,首先抵达凤州(今陕西凤县)。凤州是前蜀的重要军事重镇,但守将得知后唐军队到来后,深知自己无法抵挡,便不战而降。郭崇韬占领凤州后,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补充了自己的粮源和兵源,同时确保了军队的归路畅通。
随后,郭崇韬率领军队继续南下,先后攻克了三泉(今四川广元西南)、利州(今四川广元)等地,每攻占一座城池,都及时补充物资,休整军队。前蜀的军队,在强大的后唐军队面前,不堪一击,纷纷望风而降。前蜀后主王衍得知后唐军队逼近成都后,彻底绝望,只好率领文武群臣投降。
从发动灭蜀之战,到前蜀后主投降,前后仅仅用了七十天时间。七十天灭蜀,郭崇韬再次创造了一个战争奇迹,也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后唐第一名将的地位。此时的郭崇韬,声望达到了顶点,但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成都悄然酝酿。
六、含冤而死:宫廷阴谋下的悲剧落幕
功高遭嫉,谗言构陷
灭蜀之后,郭崇韬总揽蜀地的军政大权,忙于安抚百姓、整顿吏治、清点前蜀的财物。而魏王李继岌,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但实际上却被郭崇韬冷落,没有任何实权。李继岌身边的宦官,见郭崇韬如此专权,心中十分不满,便开始在李继岌面前挑拨离间,诬陷郭崇韬“敛财作乱,意图在蜀地自立为王”。
与此同时,李存勖派宦官向延嗣前往蜀地,催促郭崇韬和李继岌班师回朝。郭崇韬因为忙于处理蜀地的事务,再加上他本身就看不起宦官,没有亲自出城迎接向延嗣。向延嗣心中十分怨恨,回到洛阳后,立刻向李存勖进谗言,称郭崇韬“在蜀地飞扬跋扈,独断专行,根本不把陛下和魏王放在眼里”。
宦官马彦珪见向延嗣的谗言起了作用,又在刘皇后面前进谗言,称郭崇韬“想要在蜀地谋反,一旦成功,就会危及陛下和魏王的性命”。刘皇后本就心胸狭隘,嫉妒郭崇韬的权势,听了马彦珪的谗言后,深信不疑。她没有经过李存勖的同意,就假传诏书,命令李继岌在蜀地杀死郭崇韬。
诱杀帅府,满门抄斩
李继岌接到刘皇后的假诏书后,虽然有些犹豫,但在身边宦官的不断怂恿下,最终还是决定执行。公元926年,后唐同光四年,李继岌以议事为名,将郭崇韬诱骗到自己的帅府内。郭崇韬一进入帅府,就被预先埋伏的武士包围。武士们不由分说,一刀将郭崇韬砍死。
郭崇韬死后,李继岌又按照刘皇后的旨意,下令逮捕郭崇韬的五个儿子,将他们全部杀害。同时,郭崇韬的家产被全部没收,家人被流放边疆。一代旷世谋臣,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悲惨结局。
郭崇韬的死,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后唐的将士们,得知郭崇韬含冤而死,都感到心寒不已,士气低落。不久,贝州(今河北清河)发生兵变,随后,李嗣源在将士们的拥戴下,起兵反叛。李存勖亲自率军平叛,却在兵变中被杀。后唐的统一大业,彻底化为泡影。
结语:谋臣的悲剧与王朝的宿命
郭崇韬的一生,是辉煌与悲剧并存的一生。他出身寒微,凭借自己的才华,一步步成为后唐的首席谋臣,辅佐李存勖击败契丹、灭亡后梁、平定前蜀,为后唐的建立和扩张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军事谋略和政治才能,在五代十国时期堪称顶尖,是后唐统一天下的最大希望。
然而,他的性格缺陷和当时的政治环境,最终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贪恋权力,排挤政敌,树立了太多的敌人;他功高震主,却没能及时功成身退,引发了君主的猜忌;他看不起宦官和伶人,却忽视了这些人的影响力,最终被他们的谗言所害。
郭崇韬的死,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后唐王朝的悲剧。他的死,让后唐失去了最核心的谋臣,也让后唐的军心、民心彻底涣散。原本有希望统一天下的后唐,在他死后不久就陷入了内乱,最终走向灭亡。
纵观历史,郭崇韬这样的悲剧功臣不在少数。他们凭借才华成就了王朝的辉煌,却因为功高震主、政治斗争而落得悲惨结局。郭崇韬的故事,不仅让我们看到了五代十国乱世的残酷,更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仅凭才华和忠诚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懂得进退之道,学会规避风险。千百年后,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依然会为郭崇韬的才华感到惊叹,为他的悲剧感到惋惜。
【打 印】 【编辑: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