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压低声音“吃吃”地乐,吴佳投话可说,揪住我的胳膊又扳过我的面孔细细地看了才说:“你是赵凝吧?”
“别逗了,我都没劲了。”我推开吴佳的手,掂了掂背上的背包,觉得它好像灌了铅一样越变越重了。腿也抬不起来,脚上打了他。这时,前面的肖可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交出你的钱来!”
“我没有钱啊!”
“往后传!”
“后面也没有钱呀!”
“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这是口令,叫你怎么传你就怎么传!”
我只好回头让后面的林圆圆也“交钱”,同样跟她纠缠半天。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道口令原来是“叫教导员到队前来”,让我们南腔北调传得面目全非,在队尾“断后”的教导员同样接到一道命令:“交出你的钱来!”
我们的两条腿已经变木了,机械而艰难地迈出每一步。天上的星星已变得黯然失色,我胸口所有的诗情已化作一团又浓又腥的粘血,积在那里,火烧火燎的,仿佛马上就要喷射出来。
人人都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长脖子做狗样的呼吸。公路长得没有尽头,脑子里空白一片,思维已经死了。
“收容车!”眼尖的吴佳说。
苏航隂阳怪气地说:“什么‘收容轨’,纯粹是‘小姐车’,你们九班还不快上?”
班长头也不回大声喘着气;“我们不上车,爬也要爬回去”了
最后一段路程我们是半跪半爬才到达“目的地”的。所有人都又哭又笑告诉区队长说:“区队长,我没掉队!”
这次“夜行军”,“收容车”只收容到一个“废物”,他的名字叫苏航。他是因为拐了脚才被人家扶上“小姐车”的,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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