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玄黓執徐(壬辰)十月,盡柔兆涒灘(丙申),凡四年有奇。
憲宗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元和七年(壬辰、八一二年)
冬,十月,乙未,魏博監軍以狀聞,上亟召宰相,謂李絳曰:「卿揣魏博若符契。」李吉甫請遣中使宣慰以觀其變,李絳曰:「不可。今田興奉其土地兵衆,坐待詔命,不乘此際推心撫納,結以大恩,必待敕使至彼,持將士表來為請節鉞,然後與之,則是恩出於下,非出於上,將士為重,朝廷為輕,其感戴之心亦非今日之比也。機會一失,悔之無及!」吉甫素與樞密使梁守謙相結,守謙亦為之言於上曰:「故事,皆遣中使宣勞,今此鎮獨無,恐更不諭。」上竟遣中使張忠順如魏博宣慰,欲俟其還而議之。癸卯,李絳復上言:「朝廷恩威得失,在此一舉,時機可惜,柰何棄之!利害甚明,願聖心勿疑。計忠順之行,甫應過陝,乞明旦卽降白麻除興節度使,猶可及也。」上且欲除留後,絳曰:「興恭順如此,自非恩出不次,則無以使之感激殊常。」上從之。甲辰,以興為魏博節度使。忠順未還,制命已至魏州。興感恩流涕,士衆無不鼓舞。
庚戌,更名皇子寬曰惲,察曰悰,寰曰忻,寮曰悟,審曰恪。
李絳又言:「魏博五十餘年不霑皇化,一旦舉六州之地來歸,刳河朔之腹心,傾叛亂之巢穴,不有重賞過其所望,則無以慰士卒之心,使四鄰勸慕。請發內庫錢百五十萬緡以賜之。」左右宦官以為「所與太多,後有此比,將何以給之?」上以語絳,絳曰:「田興不貪專地之利,不顧四鄰之患,歸命聖朝,陛下柰何愛小費而遺大計,不以收一道人心!錢用盡更來,機事一失不可復追。借使國家發十五萬兵以取六州,期年而克之,其費豈止百五十萬緡而已乎!」上悅,曰:「朕所以惡衣菲食,蓄聚貨財,正為欲平定四方;不然,徒貯之府庫何為!」十一月,辛酉,遣知制誥裴度至魏博宣慰,以錢百五十萬緡賞軍士,六州百姓給復一年。軍士受賜,歡聲如雷。成德、兗鄆使者數輩見之,相顧失色,歎曰:「倔強者果何益乎!」
度為興陳君臣上下之義,興聽之,終夕不倦,待度禮極厚,請度徧至所部州縣,宣布朝命。奏乞除節度副使於朝廷,詔以戶部郎中河東胡証為之。興又奏所部缺官九十員,請有司注擬,行朝廷法令,輸賦稅。田承嗣以來室屋僭侈者,皆避不居。
鄆、蔡、恆遣遊客間說百方,興終不聽。李師道使人謂宣武節度使韓弘曰:「我世與田氏約相保援,今興非田氏族,又首變兩河事,亦公之所惡也!我將與成德合軍討之!」弘曰:「我不知利害,知奉詔行事耳。若兵北渡河,我則以兵東取曹州!」師道懼,不敢動。
田興旣葬田季安,送田懷諫于京師。辛巳,以懷諫為右監門衞將軍。
李絳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萬頃,請擇能吏開置營田,可以省費足食,上從之。絳命度支使盧坦經度用度,四年之間,開田四千八百頃,收穀四千餘萬斛,歲省度支錢二十餘萬緡,邊防賴之。
上嘗於延英謂宰相曰:「卿輩當為朕惜官,勿用之私親故。」李吉甫、權德輿皆謝不敢。李絳曰:「崔祐甫有言,『非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復與!但問其才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朝虧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苟所用非其人,則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上曰:「誠如卿言。」
是歲,吐蕃寇涇州,及西門之外,驅掠人畜而去。上患之,李絳上言:「京西、京北皆有神策鎮兵,始,置之欲以備禦吐蕃,使與節度使掎角相應也。今則鮮衣美食,坐耗縣官,每有寇至,節度使邀與俱進,則云申取中尉處分;比得其報,虜去遠矣。縱有果銳之將,聞命奔赴,節度使無刑戮以制之,相視如平交,左右前卻,莫肯用命,何所益乎!請據所在之地士馬及衣糧、器械皆割隸當道節度使,使號令齊壹,如臂之使指,則軍威大振,虜不敢入寇矣。」上曰:「朕不知舊事如此,當亟行之。」旣而神策軍驕恣日久,不樂隸節度使,竟為宦者所沮而止。
憲宗元和八年(癸巳、八一三年)
春,正月,癸亥,以博州刺史田融為相州刺史。融,興之兄也。融、興幼孤;融長,養而敎之。興嘗於軍中角射,一軍莫及。融退而抶之曰:「爾不自晦,禍將及矣!」故興能自全於猜暴之時。
勃海定王元瑜卒,弟言義權知國務。庚午,以言義為勃海王。
李吉甫、李絳數爭論於上前,禮部尚書、同平章事權德輿居中無所可否;上鄙之。辛未,德輿罷守本官。
辛卯,賜魏博節度使田興名弘正。
司空、同平章事于頔久留長安,鬱鬱不得志。有梁正言者,自言與樞密使梁守謙同宗,能為人屬請,頔使其子太常丞敏重賂正言,求出鎮。久之,正言詐漸露,敏索其賂不得,誘其奴,支解之,棄溷中。事覺,頔帥其子殿中少監季友等素服詣建福門請罪,門者不內;退,負南牆而立,遣人上表,閤門以無印引不受;日暮方歸,明日,復至。丁酉,頔左授恩王傅,仍絕朝謁;敏流雷州,季友等皆貶官,僮奴死者數人;敏至秦嶺而死。
事連僧鑒虛。鑒虛自貞元以來,以財交權倖,受方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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