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各械,约日举事。腊月七日,扬旗击鼓,毁下加冬营,散其兵。乘夜抵茅港尾,掠市中货。乱民及诸番乘机四出劫掠,破家者甚众。却退屯急水溪,北路参将白通隆整众御之,镇、道两标并发兵应援。越五日,官兵大集,战于急水,却大溃;杀贼甚众,生擒其党陈华、何正等。却走匿山薮,常昼伏夜出。四十二年春二月,擒获于笨港之秀才庄。师还,斩却于市;并其长子杖杀之,妻孥皆发配。
四十四年冬,饥。诏蠲台湾府属三县四十四年粮米。
四十六年冬,饥。诏蠲粮米十分之三。
四十八年夏,鹿耳门有大鱼二,状似马;脊上有鬃长三、四寸,其尾如狮,肚下四鬐如四脚。居民获其一(或曰即海马也)。
四十九年冬,饥。
五十年九月十一日戌时,地震。
五十一年,诏蠲本年应征粟石。
五十三年,大井头行铺火,延烧数百间。秋,大旱。诏蠲台湾、凤山粟米十分之三。
五十四年九月,大风、地震。
五十五年丙申,诸罗十八重溪内石洞三孔水泉围绕,一日忽火出其上,高二、三尺。数日乃熄(后至壬寅岁,亦有见者。此处水热,或谓即温泉。盖磺气郁蒸,水石相激而火生焉)。
五十六年冬,饥。诏蠲本年钱粮十分之三。
五十九年,镇北坊民林进茂寿百岁,一堂四代。妻洪氏,年九十八,晨夕倡随。巡道梁文煊给予「升平双瑞」匾额。十月初一日,地大震。十二月初八日,又震十余日。房屋倾倒,压死居民。
六十年五月,台匪朱一贵倡乱,陷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战殁。总督觉罗满保驰至厦门,檄水师提督施世骠进兵、南澳总兵蓝廷珍统偏师援之。七日复台湾,械朱一贵等至京师,磔之。八月十三日,大风,天尽赤,提督施世骠驻兵郡城,营盘飘倒,民居倾坏,港内船只击碎甚多,兵民多压死。
初,狂民高永寿冒首傀儡山后有朱一贵者,谋为不轨。鞫之无实,杖逐回籍。十月朔,台地大震,民间讹传为乱兆。贼有杜君英者,粤客人也;藉称一贵在其家,招集徒众。康熙六十年四月十九日,竖旗冈山,夺汛塘军器,台镇欧阳凯遣游击周应龙讨之。贼捣陴头,败应龙军于赤山;千总陈元战死。二十七夜,攻陷南路营;守将苗景龙被执遇害,把总林富战死,守备马定国自刎死之。五月朔,贼拥众攻府,安平协镇许云率游击游崇功、千总赵奇奉、林文煌等引兵来援;力战,俱死之。台镇欧阳凯及游击孙文元、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林彦、石琳俱战死,游击刘得紫、把总李茂吉被执,茂吉骂贼不屈踢贼,死之。府陷。是日,北路营亦陷。守将罗万仓死之,其妾蒋氏自缢以殉。时三邑俱陷,惟北路上淡水都司陈策孤军自保,阻远。初四日,群贼立饲鸭者朱祖,冒一贵称义王,僭号永和。元年,总督觉罗满保闻之,十四日驻厦门,檄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镇蓝廷珍等赴澎湖讨复。〔满〕保悉心调度,〔发〕舟师万七千人、战船五百余艘,适水涨丈余,骈进鹿耳门,克复安平镇;时六月十六日也。二十二日,与贼战鲲身,贼却。游击林秀等乘胜追入府治,次南较场;军令严,无敢犯民秋毫者。郡民庆更生,争担粥挈浆以迎。越日,蓝廷珍等至自西港,军于万寿亭。二十三日,提督施世骠行视郡中,慰民疾苦,遂军于北较场。二十五日,诏到,谕贼就抚。二十八日,遣朱文等略北路。满保又遣游击张駥会陈策上淡水,兼程而下,夹攻一贵等。一贵窘,则窜沟尾,乡民醉而缚之。闰月,献俘军门,诸党亦渐次就擒;槛解京师,磔之。惟王忠未获。八月十三夜,飓风大作,雨大如注,火光闪闪灼天,发屋碎舟,营盘倾倒;官哨商渔船俱覆,军民溺死无算。贼余党黄辉、卓敬等复纠众小冈山,捕获斩之。台湾平。
十二月,诏蠲台湾本年粟米。
六十一年,凤山县赤山裂,长八丈、阔四丈,涌出黑泥。至次日,夜出火光高丈余。
雍正元年四月,千总何勉获逸贼王忠,解省伏诛。
辛丑之变,群贼俱已伏诛;惟王忠潜匿,年余未获。巡台御史吴达礼、黄叔璥等折奏勒限缉拿,总督觉罗满保以中营千总何勉尝出力用命,专委搜缉。勉备历险阻,访知踪迹,获其亲信羽翼使为内应。四月十四夜,计擒王忠于凤山林,解省正法。事闻,奉旨:何勉着照该督所请,补授福州城守右军守备;仍从优议叙。随升北路营参将,颁给世职,准袭两代拖沙喇哈番。
三年七月,大风。
四年,水沙连社凶番骨宗等戕杀民命。总督高其倬遣台道吴昌祚等讨之,寻擒贼正法。
水沙连,旧为输饷熟番。朱逆乱后,遂不供赋。其番目骨宗等自恃山溪险阻,屡出杀人。逮雍正四年,复潜踪出没,恣杀无忌。九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吴昌祚到省,面询情形,授以方略,委为总统,分路进攻,务获首恶;以北路参将何勉副之,仍调淡水同知王汧协征。时巡察御史索琳亦带亲丁,会巡道斗六门酌议剿抚。十月,勉等攀岩援木,冒险深入,直抵水沙连北港之蛤仔难社;诸番震慑,俱已就抚。越数日,复入南港水里湖,擒获骨宗父子三人,搜出藏贮头颅八十五颗。既复擒获凶党阿密氏麻着等二十余番,亦搜出头颅无数。皆押回军前,解省伏诛。于是南、北港二十五社毕服,依旧输课。水沙连平。
五年,东安坊民杨绍芳寿百七岁。巡察禅济布、景考祥召饮以酒,给予「人瑞」匾额。
六年,东安坊民魏连妻陈氏一产四男。七月二十日,大风。闰七月二十三日,又大风;损坏商哨船只,有兵民溺死者。十二月,南路山猪毛生番戕杀汉民二十二人。
七年二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孙国玺、台镇王郡等讨平之。
傀儡生番性嗜杀人,取其头以多者为雄。诸社皆然,而山猪毛为最。雍正六年冬腊月二十四日,杀汉民二十二人。次年春二月,总督高其倬檄台道孙国玺、台镇王郡等调游击靳光瀚、同知刘浴带兵攻山猪毛,调诸罗县知县刘良璧堵后山,拨内优社番伏击八里斗难截杀之。又檄北路参将何勉入南仔〔仙〕仙,会同抵邦尉山下绝壁深崖,相机擒剿。时南路获凶番十余人,适奉总督檄行「胜之不足为武、不胜反以示辱」,飞调回军。山猪毛平。
八年七月初十日,地震。
九年十二月,彰化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众为乱,负固拒敌。台镇吕瑞麟屡讨,未平。
十年三月,凤山吴福生等树旗倡乱,焚冈山营、旧社汛房,守备张玉被害。总兵王郡率官军克日剿灭,擒吴福生等诛之。
吴福生,凤山流棍。雍正十年春,乘北路番变未靖,与商大概等谋抢陴头。事觉,台镇王郡遣游击李荣引兵应援。福生等于三月二十八夜焚冈山营盘,二十九日复焚旧社汛塘,虎头山、赤山各处悉贼旗。四月初二夜,贼聚攻陴头,守备张玉、把总黄升守之。初三夜,焚万丹巡检署。时镇标军多拨北征,府治兵少。台镇王郡探知陴头贼炽,遂决策初四日留中营游击黄贵守府治,自率兵夜发。初五日辰刻,直驻陴头,即与参将侯元勋、守备张玉、林如锦等三路夹攻。贼并众拒,官军火炮齐发,伤杀甚众。贼却复集,自辰向未,战数合,贼大溃,各奔窜潜匿。我军俘获萧田等八人而还;守备张玉、外委千总徐学圣、郑光弘战死。初六日,班师回府,斩所获贼俘萧田、萧夷、萧诏、李三、许举、李成等于营门,悬首示众。越数日,福生、大概等三十余贼俱捉获,解省伏诛。南路平。
六月,总督郝玉麟奏请调回吕瑞麟弹压府治,以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征讨大甲西番林武力等。官军掩捕擒获,寻正法。
北路大甲西社番林武力、学生等结朴仔篱等八社,以去岁腊月鼓众倡乱于彰化,恣横焚杀。淡同知张弘章走免,居民多被戕毙,北路汹汹。先是,台镇吕瑞鳞北巡至淡水,闻变回至猫盂被围。瑞麟奋身杀退,入彰化县治驻札,征兵府中,历战未克。五月,逆复结沙辘、吞霄等十余社同反,围攻彰化县治。百姓奔逃,络绎于道。六月,总督郝玉麟调瑞麟回府弹压,檄新授福建陆路提督王郡讨之。七月四日,郡同巡察觉罗柏修师至鹿仔港,遣参将李荫越、游击黄贵、林荣茂、守备蔡彬等合兵围阿束社。火炮齐发,军兵四面杀入,群逆蚁聚莫当,皆潜逃逸去。郡分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守备罗世正等各扼隘口,绝其去路。八月,渡大甲溪;遣金门镇李之栋、游击高得志、李科、守备吕九如、林如锦等各路追杀,逆逃去复纠党据险自守,暗发镖箭伤人。我师乘锐进追,由大甲西历大安溪登大坪山,直抵悠吾生番界,皆有杀获。逆大窘,走南日内山;峭璧峻绝,草树丛箐,无磴路。适乡民探知巢径仅一线,鱼贯板缘而上;逆觉,踞高巅,下矢石如雨。我师奋登,枪炮交攻,啖声震山谷;逆俱负创四窜,捣其巢、焚其积。群逆鼠窜计穷,于是各社相继献渠凶林武力、学生等来降。计围获男妇一千余名,阵斩首级四十一颗,伤死二十一名,军前枭首一十八名。抚胁从、诛首恶,还集难民,遂班师。时十一月五日也。凡四阅月,北路平。
雍正十三年十月间、至乾隆元年十一月内,彰化柳树湳登台庄生番累出焚杀;副将靳光瀚、同知赵奇芳设法搜罗,查出眉加腊社番巴里鹤阿尉等正法。十二月十七日夜丑时,诸邑湾里街地大震二次,倒坏民居,压死甚多,赈银七百两。事闻,动银三千两赈之。
乾隆三年,台、凤二邑(?)灾。事闻,台湾被灾田园七千六百余甲,豁粟二万一千五百余石;凤山被灾田园六千八百余甲,豁粟一万四千四百余石;官庄被灾田园五百余甲,豁银九百六十余两。
乾隆五年六月二十二至二十五等日,诸邑盐水港台风淋雨,被水淹倒仓廒二十四间,浸粟一万五千余石,民居损坏,官赈银二百两。
丛谈
「文献通考」云:『琉球国在泉州之东,有岛曰澎湖;烟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旁有毘舍耶(一作那)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喜铁器,临敌用镖;镖以绳十余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按澎湖东南,即今台湾;其情状相似,殆即毗舍国也(「台海使槎录」)。
台湾于古无考。惟明季莆田周婴着「远游编」载「东番记」一篇,称台湾为台员,盖闽音也。然以为古探国,疑非是(「台湾随笔」)。
隋开皇中,尝遣虎贲陈棱略澎湖地。其屿屹立巨浸中,环岛三十有六,如排衙。居民以苫茅为庐舍,推年大者为长,以畋渔为业。地宜牧,牛羊散食山谷间,各牦耳为记(「海防考」)。
宋朱文公登福州鼓山,占地脉;曰:『龙渡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当有百万人之郡』。今归入版图,年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赤嵌笔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台湾,海中番岛;「名山藏」所谓「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为鸡笼。考其源,则琉球之余种。自哈喇分支,近通日本,远接吕宋;控南澳、阻铜川,以澎湖为外援。明万历间,海寇颜思齐踞有其地,始称台湾。思齐剽掠海上,倚为巢窟。台湾有中国民,自思齐始。思齐死,红夷乘其敝而取之;葺草为田,民知树艺。顺治辛丑,郑成功金陵挫败、厦门不守,袭而有之。迄康熙癸亥,归我一统。其民五方杂处,非俘掠之遗黎,即叛亡之奸宄。里无一姓,人不一心。溪深林茂,易于伏莽。山海气湿,又多雾露、水土之害。其番,喜酒好杀,无姓氏,无岁月,无冠履、衣服之仪,无婚嫁、丧葬之礼。不知法纪,抚御或失;急之则变生肘腋,缓之则俗敝人顽(「蓉洲文稿」)。
台湾为土番部族,在南纪之曲,当云汉下流。东倚层峦,西迫巨浸。北至鸡笼城,与福州对峙;南则河沙矶,小琉球近焉:周袤三千余里。孤屿环瀛,相错如绣(「岛上附传」)。
澎湖游辖于南路泉南,乃晋江海外绝岛也。在巨浸中,环岛三十有六;巨细相间,坡垄相望,有七澳。土瘠,不宜禾稻。人多侨寓其上,苫茅为舍。气候常暖。风俗朴野,推年大者长之。人多眉寿。男女穿布衫,系以土布。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螺蛤以佐食。爇牛粪以爨,焚鱼膏为油。山羊孳生,家家烙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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