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 第3部分

作者: 刘良璧76,391】字 目 录

为之;陆离如错锦,质亦细密。四方人多欲购之,常不可得。番妇亦白晢妍好,能勤稼穑,人皆饶裕。

斗尾龙岸番,皆伟岸多力。既尽文身,复尽文面;穷奇极怪,状同魔鬼。常出外焚掠杀人;土番闻其出,皆号哭远避。郑经曾统三千众往剿,既深入,不见一人;急合三军,速割草为营,乱动者斩。忽四面火发,文面五、六百人奋勇挑战,互有杀伤;余皆窜匿深山,竟不能灭,仅毁其巢而归(「番境补遗」)。

玉山在万山之中,诸邑望之,如太白积雪,莹然可爱;非有玉可采也。

银山有磺;又有积镪,皆大锭。相传:台道王命家人挽牛车随两人行,既至,见积镪如山,恣取满车;迷不能出,遂弃之。再寻,不复见。

哆啰满产金,淘沙出之,与云南瓜子金相似。深入水底,水极冷,虽壮番不能再入;金亦不多得。

珊瑚出琅■〈王乔〉海底,状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迥殊,无足异者。

龙涎香,传为鳅鱼精液泡水面,凝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番仔浮水取之,价十倍。不可多得(「台湾风土记」)。

金包里,是淡水小社;亦产硫。人性差巧,知会计,社人不能欺。台湾多荒土未辟,草深五、六尺,一望千里。草里多藏巨蛇,人不能见。郑经率兵剿斗尾龙岸,三军方疾驰,忽见草中巨蛇口衔生鹿,以鹿角碍吻,不得入咽,大扬其首,吞吐再三。荷戈三千人行其傍,人不敢近、蛇亦不畏。余乘车行茂草中二十余日,恒有戒心;幸不相值。既至淡水,卧榻之后,终夜闻阁阁声甚厉;识者谓是蛇鸣。而庖人严釆夜出庐外,遇大蛇如瓮。社商张大谓:『草中甚多,不足怪也』(「渡海舆记」)。

咸水泉,闻在崇爻山。番编竹为锅,内外涂以泥;取泉水煎之成盐。又南社及水利各社,冬日海岸沙浮面者,凝为盐。番妇扫而食之,不须煎晒;如扶南国之有自然盐也(「台湾志略」)。

鹿以角纪年,凡角一岐为一年,犹马之纪岁以齿也。番人世世射鹿为生,未见七岐以上者。向谓鹿仙兽多寿,又谓五百岁而白、千岁而玄,特妄言耳。竹堑番射得小鹿,通体纯白,角纔两岐。要不过偶然毛色之异耳,书固未足尽信也。鹿生三岁始角,角生一岁解,犹人之毁齿也;解后再角,即终身不复解。每岁止增一岐耳。

牡鹿有角,善鸣。角以五月解;至八、九月肥腯,鸣声甚壮,为求牝也。出则成群,以数十百计。角者居前,牝随之;一年一交。相传鹿为淫兽,所谓聚麀未可得见。至十月则鸣,声渐杀,猎者不顾;以其淫极而瘠也。牝鹿以四月乳,未乳极肥。腹中胎鹿,皮毛鲜泽,交彩可爱。又牝鹿既乳,视小鹿长则避之他山;恐小鹿之淫之也。兽之不乱伦者惟马,牝马误烝则自死。牝鹿自远以避烝,皆兽之具有人伦者。

熊之类不一,有猪熊、狗熊、马熊、人熊之异,各肖其形;惟马熊最大。而勇鸷独推人熊;人立而走,捷于奔马,其逐人无得脱者。余所见熊甚多,独未见人熊。诸熊毛劲如鬣,又厚密,矢镞不能入;蹄有利爪,能缘木升高,蹲于树巅或穴地而处。人以计取之,无生致者。腹中多脂可啖;掌为八珍之一,脍炙人口,然不易熟。庖人取其汁烹他物为羹,一掌可供数十烹。若谓屠门之嚼,贻笑于知味矣。

凡兽之膝皆后曲,惟熊与猴前曲,故能升木。象亦前曲。

山猪,盖野彘也;两耳与尾略小,毛鬣苍色稍别。大者如牛,巨牙出唇外,击木可断,力能拒虎;怒则以牙伤人,辄折胁、穿腹。行疾如风,猎者不敢射。又有豪猪,别是一种;箭如猬毛,行则有声。虽能射人,不出寻丈外。

乌木、紫檀、花梨、铁栗诸木,皆产海南诸国。近于淡水山中,见有黑色树;察其质,与乌木无异,人多不知者。

鸡脚番,足趾槎枒如鸡,又各有距,故能缘木。其巢近鸡笼山,常出至海滨渔猎,留迹沙间可识。其人则未之见也(「番境补遗」)。

蛇首番,昔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传台后「万水朝东」,故其舟不胜水力)。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啖之。余三人逃归,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因具道妖物啖人状。莽中人曰:『彼非妖,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啖,惟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皆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顷之,蛇首数百飞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乃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八月间事(「台湾志略」)。

明太监王三保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于水中洗澡,即愈。

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瘳百病。

凤山县大吕觅山上,相传大吕觅番原居此。山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芋下奋翮振羽,腾飞戾天。其番惊怪,始移居社内云(「旧志」)。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螃产珠如稷米大,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

沙中有骨坚结如石,积潦奔冲,地崩沙溃,始露峰挺崿;仰皆剑攅,垂非乳滴。质虽不坚,而一种爽峭竦耸,彷佛英石(「凤山志」)。

番妇规木虚其中,围三尺许,函口如槽,横竹木杆于内。卷舒其经,缀线为综,掷纬而织「达戈纹」、粗布、系腰小带,花纹历录可爱。坚木削刀扣之,左右各置小坛,扣声相应,清亮如磬(「诸罗志」)。

南路淡水三十三庄,皆粤民垦耕。辛丑变后,客民(闽人呼粤人曰「客仔」)与闽人不相和协;再功加外委数至盈千,奸良莫辨。习拳勇,喜格斗,倚恃护符以武断于乡曲。保正、里长,非粤人不得承充;而庇恶掩非,率徇隐不报。余时饬所司,调剂而检察之。报满,拟陈请将外委多人分发闽、广各标营差操,能者按以职;不堪委用者斥还本籍。不惟可清冒滥,亦以杀其势也(玉圃「笔谈」)。

外岛(附)

琉球:在台海正东。船行,由大鸡笼山水程四十三更可至。其国王有三:曰中山王、曰山南王、曰山北王。其人深目多须。有职事者,以金银簪为差等;厕贱,祗空发束之。土人结髻于右、汉裔结髻于中,俱用色布缠之;紫、黄为贵,红、绿次之,以青为下。衣则宽博广袖,制如道士服。腰束大带,亦以色布为之;稍贵者,缠文锦。凡屋,地多铺板簟,洁不容尘。无贵贱,皆着草履;入室,则脱。惟谒见使者,始具冠履;殊苦束缚。妇人以墨黥手,为花草、鸟兽形;首不簪珥、颜无粉黛,足与男子同履;上衣之外,更用幅如帷,周蒙背上,见人则升之以蔽面;下裳折细而制长,足不令显。名族、大姓之妻,出入戴箬笠、坐马上,女仆三、四从之。君臣上下,各有节级。王亲虽尊,不敢与政。文有大夫、长史、都通事等官,专司朝贡之事;武有法司、察度、遏闼、那霸港耳目等官,分司刑名、钱榖、访问之事。王则并日视朝,自朝至日中昃,凡三次;群臣搓手膜拜为敬。遇圣寿、长至、元旦,王统众官肃冕服,嵩呼祝庆,仪同内地。食用匙箸,异味先进尊者。有窃盗,辄加剖腹、劓剕之刑。盐舶、渔艇,制与中国稍异。俗敬神,以妇人不二夫者为尸。降则数着灵异,民咸栗惧;王及世子、陪臣,莫不稽首下拜。国有不良,神辄告王;指其人擒之。倭寇谋犯境,神易水为盐、化米为沙;寻则解去。土产,则禾、苎、土丝、紫菜、鱼、螯、龙虾、螺、蟳等物,野鲜□熊、虎、豺、豹,多鹿,且富牛、马、羊、豕。货惟硫磺、皮纸、螺、蚌壳;螺可为觱栗吹,蚌壳斫之可以镶带。外此,则有纸扇、烟筒,其制陋劣不足贵。榖、蔬、果品,颇同中国;独不宜茶,即艺亦不萌。赋法略似井田;王、臣民各分土为食。有事暂取于民,事竣即已。明洪武五年,初入贡;二十五年,遣王子及陪臣子入太学。国朝顺治三年,投诚请封。以后每二岁一贡方物,率以为常。其使舰往往被风飘泊至台,官皆为给船,俾达福省云。

日本:古倭奴国;在台海东北。由大鸡笼经关潼、白畎过尽山、花鸟屿放船,水程五十九更可至长岐港。长岐者,日本互市地也;有上将军主之。王则住京城,去长岐极远,不干政事,为上将军守府而已。故历代止争将军,无有争王者。其民白晰,刚劲好勇,视死如归。男子生则授一利刃,出入佩之;遇有所争,辄以死相期。其黠者,先刺仇家,然后自割其腹;国法独许殓自割者,以其勇也。凡屋,地铺厚褥,方广与室称,名曰「毯踏绵」;入必脱履户外。食用漆器,父子、夫妇不同席;计人给蔬羹,各置一方盘自食。物产,金、银、琥珀、水晶、硫磺、水银、红铜、白珠、青玉、苏木、胡椒、细绢、花布、螺钿、漆器、鰇鱼、鲍鱼、孑鱼、绵纸、扇、犀象、刀剑之类。首饰,银器极精。又有乌金香炉、酒瓶、手钏等玩,与中国贸易。不用金、银,惟以所有易所无。妇人美姿容,不施粉自白,发光泽异常,衣丝■〈示曼〉;赤足,着缺后朱履,名曰「浅拖」。长岐有大唐街、有花街。贾舶至,则尽驱人入士库,择其贵者送以妓,例勿得擅却;留不与私,归时亦当计日算缗遣之。明之中季,其贼民相率驾舟寇沿海闽、粤以为患。国朝定鼎以来,德威远播;其上将军约法严禁,寸板不得下水。以是不得恣其奸,而海边烽火永息焉。尝为西洋化人蛊惑,民尽服天主教。未几,王与上将军觉,乃尽驱化民歼之。因禁绝西洋货物商舶,犯此则罹祸最惨。又铸化人头置津处,令中国人践之。红毛船望长岐山,则股栗;度不得脱,则自为计,以其恨之深也。长岐最爱台货,其白糖、青糖、鹿獐等皮价倍他物。至古迹书画,又无价矣。

吕宋:在台湾东南。船行,由南沙马矶斜指巽方,径谢昆山、大小覆金山,水程五十八更可至。其国甚小,颇产黄金。其人质朴,为红毛所据,与西洋人杂治之。分其地为二十四郡,有化人巴黎共操其柄。禁民不得昼作,寝室不闭。夫妇共枕,逻者时时遶榻前侦视。有女及笄,必候巴黎按选,有姿色者辄留之;色稍衰,乃令出嫁。男子将婚,必赴巴黎跪听咒法;以毒油滴其额,名曰「淋水」。人死不得葬埋,舁置万人坑中;三年后清坑,举而弃诸海。西洋商货,多聚其市。王不得久居位;乃红毛自其本国遣来者,率数载一易,无定期,视理政能否为黜陟。相传黜归旧王,皆从舟中鸩杀之。土人蓬发、短衣、跣足,惟红毛则具冠履,着窄袖衣,裤取包臀;袜名「没大小」,言无大小皆能如其股而着之也。衣、裤俱用极细哖为之,胸前钮扣不下二、三十颗;冠制如胡乐器之钹。有职事者,手持藤条,诣之「狗棰」;常巡街市,察民奸以法绳之。铸银为钱,每颗重七钱有奇,谓之「大钱」;半其重者,为「中钱」;递而轻之至一钱八分以至九分、四分半者,谓之「叐子」;即今台地所用「番银」是也。

咬■〈口留〉吧(一作葛喇吧):在台海极西,水程二百九十一更可至。本爪哇地,红毛夺之。其初,土人轻捷善斗;红毛制为鸦片烟,诱使食,举国争趋如骛,久遂疲羸受制,竟为所据。其人凡三种:红毛为贵;中国商贩留住者谓之唐人,久者曰「旧唐」、初寄籍者曰「新唐」,次贵;土人为贱。凡屋制:高地覆板,铺藤花席,跏趺而坐。王骑象或牛;民蓬头、女椎髻,上衣下帨。西洋化人巴黎之属,与红毛分持其柄,同于吕宋。坐卧无椅榻,食无匙箸。法尚严,约束红毛及唐人无得吃鸦片;犯则重罚不宥。然唐人往往窃食;至有怀其土入中国,依法制烟,流毒漳、泉、厦门,今则蔓延及台,虽禁不能遽绝。物产,金珠、银、犀角、象牙、玳瑁、青盐、槟榔、椒香、苏木、桄榔、吉贝、倒挂鸟、彩鸠、绿鸠、红绿鹦鹉、白鹿、白猿猴。铸银为钱,其制丰瘠与吕宋同而异。由咬■〈口留〉吧西行,水程二十更至万丹,再二十更至马神。由咬■〈口留〉吧西北,水程三十更至哑齐。其舟航所不能往者,为英圭黎,皆西洋、荷兰之属。

西洋:在西海外,去中国极远。其人■〈扌〈勹外幺内〉〉目隆准,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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