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家惟老翁、幼女。将卒哭,夜四鼓,设祭筵哭奠毕,即入房自缢。林封君宸昌白协镇张国拜而敛之。宸昌及台人士赋诗以挽,有『惜女怜翁尽节难』之句,盖纪实也。
王氏■〈毛上灬下〉娘,诸罗人;欧预妻。年二十,适预。逾年而预卒,王氏哀毁悲号,治丧尽礼。既卒哭,白内外诸亲,沐浴更衣自缢而死。合葬善化里北仔店。知县周锺瑄旌其门曰「节义凌霜」。雍正五年,详请入节烈祠。
黄氏器娘,黄勉女;台邑武定里人。幼许郡治儒生陈越琪。闻琪病,即为减膳祈祷。迨琪死,父母秘不与言;氏密察得实,遂自缢;夫家舁琪柩与氏柩会于路,合葬魁斗山。官为上其事,康熙六十一年旌表建坊十字街。
庄氏珠娘,台湾人;庄连女,少许配陈景昭。年十八未婚,而景昭病故。珠娘闻讣,脱簪珥、更素服。家人虑其殉也,防之密;乃徉谈笑。越旬日,入室自扃,母呼寂然;急破扉视,已投缳矣。因附窆景昭墓右。先是连有弟宗,聘高氏金娘,年十八未婚而宗卒。金娘闻讣,即削发为尼。今六十余岁,冰节无异。又有妹劝娘未嫁,以母病笃,祷天割股和羹以进,母食而愈;即珠娘胞姑也。人以为节孝贞烈萃于庄氏一门,诗以挽者累卷帙。
蒋氏,北路参将罗万仓妾。康熙六十年朱匪之变,贼犯诸罗城。万仓出与战,为贼所殪;氏见万仓所乘马逸归署带血,曰:『吾夫其死矣』!遂自缢以殉。事闻,奉旨旌表,祀节烈祠。
袁氏顺娘,台湾人;袁权女。年十六,适鲁定公。甫六月而定公殁,袁恸凄惨。越七日,白内外诸亲,自缢以殉;合葬魁斗山西。雍正五年旌表,祀节孝祠。
汪门双节者,彰化县民汪家姑妇也。姑刘氏、妇余氏,素相慈孝。雍正九年大甲西番作乱,焚杀居民。姑刘急告妇余曰:『义不可辱,当各为计』。语毕,遂自刎。妇方抱姑尸而泣,逆番猝至,遂触垣死。乾隆三年,勒碑县东门以旌之。
卷十八
古迹(井泉、宫室、寺观、宅墓附)
登越王之台,顿生哀思;过田横之墓,不禁歔欷!往迹已湮,而吊古者不胜情焉。台为古荒服地,元、明以前,未载方舆。虽山海观奇,而平原沃野极目千里,非若圆峤、方壶为神仙窟宅之域也。然而灵岩绵邈,岂必馆娃之旧宫;鹫岭岧峣,奚待卓锡之古剎?但开心目,足供凭临。若夫伏波铜柱,僻在安南;王嫱青坟,尚存漠北。荒烟蔓草间,宁无有其可传者乎?志古迹。
台湾县
赤嵌城:在镇北坊。红毛人所筑也,又名红毛楼。郑氏以贮火药军器。今颇圯。
红毛城:在安平镇。红毛时,于一鲲身顶筑小城,又遶其麓而周筑之为外城。城垣用糖水调灰迭砖,坚埒于石。凡三层:下一层入地丈余,而空其中。凡百食物及备用者悉贮之。雉堞俱钉以铁,广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有奇;女陴、更寮,星联内城。楼屋曲折高低,栋梁坚巨,灰饰精致。瞭亭、螺梯、风洞、机井,鬼工奇绝。近海短墙年久倾圯,潮水辄至城下;日夕冲激,颇需修理。东南由濑口陆行,历鲲身三十里可至;东由镇渡头,一苇杭之。
澎湖暗澳城:明都督俞大猷所筑。嘉靖间,林道干作乱,大猷追之,道干遁入台湾;大猷因留师澎湖,筑城于暗澳以守。今故址尚存。
瓦硐港铳城:红毛人筑也。明时,澎湖属同安县辖,分金门哨兵汛防居于此城。今圯。
诸罗县
青峰阙炮台:在蚊港口。荷兰时筑。今圯。
彰化县
淡水炮台:在港口。荷兰时筑。
鸡笼城:荷兰时筑。
井泉(附)
宫室(附)
寺观
宅墓(附)
井泉(附)
台湾县
大井:在西定坊。来台之人,在此登岸,名曰大井头。开辟以来,生聚日繁、商贾日盛,填海为宅,市肆纷错。「旧志」云:『开凿莫知年代。相传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到台,曾于此井取水』。又传系红毛所浚;红毛筑赤嵌城,恐有火患,凿此井以制之。
乌鬼井:在镇北坊。红毛所筑。水源甚盛,大旱不竭。南北商船悉于此取水,以供日用。
马兵营井:在宁南坊。伪时驻马兵于此,因名。水最淡,甲于他井。通邑之人汲以烹茗。
澎湖大井:在妈祖宫东。开凿不知何年。施琅平台时,水泉大涌,即此井也。亦名大井头。
红毛井:在澎湖瓦硐港铳城东。红毛所凿,故名。泉脉甚盛,往来商船在此伋水。
凤山县
龙目井:在阿猴林内竹仔寮,为小竹桥、观音山二庄交界。两井相连,状如龙目,故名。相传沉痾者饮其水即愈。
诸罗县
红毛井:在县署左。凿自荷兰,因名。方广六尺、深二丈许。泉甘冽于他井。相传居民汲饮是井,则不犯疫疠。
彰化县
龙目井:在大鸡笼山之麓。下临大海,四周〔斥卤。泉涌如珠,濆地而起,□□甘〕冽。不知凿自何时?大约亦荷兰所浚也。
宫室(附)
北园别馆:在邑治北五里许。伪郑为母董氏建。
敬圣楼:〔在〕府治南门外。拔贡生施世榜置;捐粟雇僧,以拾字纸。
寺观(附)
台湾县
海会寺:即郑氏北园也。康熙二十九年,台厦道王效宗、总镇王化行改建为寺。佛像庄严,寺宇宽敞;亦名开元寺。寺田在寺后洲仔庄,五十甲;又寺前园六甲零,又檨园一所,为本寺香灯。
竹溪寺:距邑治二里许。径曲林幽,清溪环拱,竹木花果,颇称胜概,匾其山门曰「小西天」。寺田在尖山庄,一十二甲;年收租粟为香灯。
黄蘗寺:在东安坊。康熙二十七年,左营守备孟大志建。三十一年,火。三十二年,僧募众重建。四围竹木、花果甚多。
法华寺:伪时漳人李茂春构茅亭以居,名「梦蝶处」。后僧人鸠众改建法华寺。康熙四十七年,凤山知县宋永清建前殿一座,祀火神;置钟、鼓二楼。前后旷地,遍莳花果。起茅亭于鼓楼之后,匾曰「息机」;退食之暇,时憩息焉。寺田在寺后,荒埔一所约二甲余,台湾府蒋毓英给为香灯;又园在港西里大湖庄一所,凤山知县宋永清捐置为香灯。
弥陀寺:在永康里东门内。年久倾圯。康熙五十八年,僧一峰至自武彝,募化重兴。寺田在凤山县嘉祥里阿嗹甲尾园一所,年收粟七十二石;又寺后园一坵,黄士甫、曾亨观捐置为本寺香灯。
广慈庵:在东安坊。康熙三十一年建。环植修竹,前对小峰,亦幽静处也。寺田在诸罗县犁头标大道公营,年收租粟六十五石;诸罗县知县张■〈王尹〉给为香灯。
凤山县
仙堂:在长治里前阿社。祀五文昌。环植竹木、花果,颇有胜致。
诸罗县
龙湖岩:在开化里赤山庄。伪官陈永华建。环岩幽邃。前有潭,名龙湖;中植荷花,左右列树桃柳。青梅、苍桧,远山浮空,宛入图画。
大山岩:创建不知何年。岩极峻耸,顶上圆平,广可数亩;僧舍在焉。寒花古木,遍列阶前;烟景溪山,俱来目下。
宅墓(附)
台湾县
陈氏花园:在武定里。伪时陈永华别墅。今废为檨林,输课。
檨林宅:在宁南坊。伪勇卫黄安故宅。今改为施襄壮侯祠。
五妃墓:五妃者,明宁靖王妃也;曰袁氏、曰王氏、曰秀姑、曰梅姐、曰荷姐。癸亥六月二十二日施琅既克澎湖,王语诸妃曰:『我之死期至矣!尔辈听自主之』。咸曰:『王生俱生、王死俱死』。遂结缳齐缢堂上。王亲自殡殓,葬仁和里。越二十六日,王卒。
李茂青墓:在新昌里。
卢若腾墓:在澎湖。
陈节烈墓:在武定里。陈永华女(详见「节烈」)。
凤山县
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沪。
诸罗县
沈斯庵墓
卷十九
杂记(祥异、丛谈、外岛附)
鲲化鹏抟,「齐谐」毕载;石言神降,左氏犹传:或以为怪、或以为诬矣。然上天垂象,偶尔乖常;赤子弄兵,随时殄灭。史亦备记,抑又何欤?我皇上圣敬日跻、天休滋至,景星甘露,云汉为昭;岛国春长,鲸波永息。其间偶有云翳,亦何损乎太虚哉!夫天和不可干,莫谓其无征也;迩言有至理,勿谓其不经也。录从前之祥异、集今昔之丛谈,用资采择,亦藉观惩。志杂记。
祥异
丛谈
外岛(附)
祥异
国朝顺治十八年辛丑夏五月,鹿耳门水忽涨丈余。先时,鹿耳门水浅,仅容小艇出入;是月水忽涨,郑成功因之大小战舰进港,遂据台湾。
康熙十九年六月,有星孛于西南,形如剑,长数十丈;经月乃隐。是冬大稔。
二十年,疫。先是,有神曰天行使者,来居安平镇陈永华宅,永华与相酬接。自是,郑氏主臣眷属凋丧殆尽。
二十一年七月,地生毛;九月,雨发如丝。冬饥(斗米值银至六钱余)。
二十二年五月,澎湖港有物状如鳄鱼,长四、五尺,沿沙而上,鸣声呜呜。居民竞烧楮钱送之下海。是夕,复登岸死焉。是月大水,土田冲陷。夏六月,靖海将军侯施琅帅师攻澎湖,拔之。二十六夜,有大星陨于海,声如雷。二十七日,明宁靖王术桂在台湾,闻大师取澎湖,遂具冠服投缳;妻、妾从死者五人。秋八月,鹿耳门水涨,大师乘流入台,郑克塽归诚,老幼欢迎,台湾平。十一月,雨雪;冰坚寸余(台土气热,从无霜雪。八月甫入版图,地气即自北而南,运属一统故也)。
二十五年四月二十日辰刻,地大震。
二十九年冬,大有年(自荡平后,年榖时熟,几不胜书。是岁,尤为大稔)。
三十年八月,大风;民居倾坏,船只飘碎。
三十二年冬,大有年。
三十五年秋七月,新港民吴球谋乱,伏诛。
球,新港东田尾人;好拳勇。有朱佑龙者,诈称前明后裔,能遁法;数往来球家,阴集党伙谋乱。凤山吏陈枢之妻,球妹也。枢侵蚀课粟,官督之急,称贷球家;球奋髯曰:『此何足道,当相与图大事,悉诛此曹』。于耳(?)告与谋,则大喜。尊球(佑龙?)为国师,招集渐众。其党余金声约保长林盛同举事,盛佯许诺,乘夜逃之郡首告。北路参将陈贵率官兵环其宅,贼操兵以出,擒获球、枢、金声等为首七人,杖杀之。而朱佑龙竟莫知所向。
三十八年春二月,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夏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主账金贤等(主账,番社通事,管出入之账者)。秋七月,水师袭执冰冷。八月,署北路参将常太以岸里番击吞霄,擒卓个、卓雾、亚生以归,俱斩于市。
初,通事黄申贌社于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鸷而骁,阴谋作乱。会番当捕鹿,申约计日先纳钱米而后「出草」。个、雾等鼓众大噪,杀申及其伙十数人。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及署北路参将常太进剿,而以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为前部。个、雾等阻险拒守,四社番伤死甚众。既有献计常太者云:『岸里山番穿林箐、〔越〕涧谷如飞。擒个、雾非此不可。时岸社番尚未内附,乃遣译者入说其魁,多致糖、烟、银、布;番大喜,自以收捕为功。绕出吞霄山后,日有擒获。官军攻其前,个、雾等大窘,将逃入内山。岸里番设伏擒之;至郡,尸诸市,传首以示诸番。是役也,劳师七阅月,官军被瘴毒死者数百人。
冰冷者,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番之婚姻也。麻里郎吼有女,字主账金贤;贤将娶之,其父怜女之幼也,弗与。告贤曰:『俟长以归汝』。贤缚丈人于树而挞之,麻里郎吼以诉冰冷而泣。冰冷故凶悍,怒率众射杀贤;诸与贤善者皆杀之。时方征吞霄,冷遣使与个、雾等通,有水师把总者巡哨至淡水,闻变,潜泊海口,冷未之觉;把总遣他社番诱以货物交易,伏壮士水次缚之,亟登舟。比诸番出护,已挂帆矣。会吞霄既平,诸番以首恶既诛,因通事求抚。把总惜失其名。
四十年冬十二月,诸罗刘却作乱,伏诛。
却,臭佑庄管事;拳棒自负。日往来无赖恶少,歃血为盟。久之,其党有谋不轨者,以为非却,众莫从之;尝深夜燃樟脑,窃置却屋,瓦火上烛,召同盟者示之曰:『刘大哥舍中,每夜红光烛天,非常兆也』。会却家神炉无故发火,众曰:『此不君,即帅耳』。却心动,穴地于舍,佯置田器;冶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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