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李賢注 - 後漢書卷二十六 伏侯宋蔡馮趙牟韋列傳第十六

作者: 範燁 編繏 李賢7,958】字 目 录

,封勇功侯。

更始敗,憙為赤眉兵所圍,迫急,乃踰屋亡走,與所友善韓仲伯等數十人,攜小弱,越山阻,徑出武關。仲伯以婦色美,慮有彊暴者,而己受其害,欲棄之於道。憙責怒不聽,因以泥塗仲伯婦面,載以鹿車,身自推之。〔一〕每道逢賊,或欲逼略,憙輒言其病狀,以此得免。既入丹水,〔二〕遇更始親屬,皆祼跣塗炭,飢困不能前〔三〕。憙見之悲感,所裝縑帛資糧,悉以與之,將護歸鄉里。

時鄧奉反於南陽,憙素與奉善,數遺書切責之,而讒者因言憙與奉合謀,帝以為疑。及奉敗,帝得憙書,乃驚曰:「趙憙真長者也。」即徵憙,引見,賜鞌馬,待詔公車。時江南未賓,道路不通,以憙守簡陽侯相。憙不肯受兵,〔一〕單車馳之簡陽。吏民不欲內憙,憙乃告譬,呼城中大人,示以國家威信,其帥即開門面縛自歸,由是諸營壁悉降。荊州牧奏憙才任理劇,詔以為平林侯相。攻擊群賊,安集已降者,縣邑平定。

後拜懷令。大姓李子春先為琅邪相,豪猾并兼,為人所患,憙下車,聞其二孫殺人事未發覺,即窮詰其姦,收考子春,二孫自殺。京師為請者數十,終不聽。時趙王良疾病將終,車駕親臨王,問所欲言。王曰:「素與李子春厚,今犯罪,懷令趙憙欲殺之,願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所欲。」王無復言。既薨,帝追感趙王,乃貰出子春。

其年,遷憙平原太守。時平原多盜賊,憙與諸郡討捕,斬其渠帥,餘黨當坐者數千人。憙上言「惡惡止其身,〔一〕可一切徙京師近郡」。帝從之,乃悉移置潁川、陳留。於是擢舉義行,誅鋤姦惡。後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輒死,歲屢有年,百姓歌之。

二十六年,帝延集內戚讌會,歡甚,諸夫人各各前言「趙憙篤義多恩,往遭赤眉出長安,皆為憙所濟活」。帝甚嘉之。後徵憙入為太僕,引見謂曰:「卿非但為英雄所保也,婦人亦懷卿之恩。」厚加賞賜。

二十七年,拜太尉,賜爵關內侯。時南單于稱臣,烏桓、鮮卑並來入朝,帝令憙典邊事,思為久長規。〔一〕憙上復緣邊諸郡,幽并二州由是而定。〔二〕

三十年,憙上言宜封禪,正三雍之禮。中元元年,從封泰山。及帝崩,憙受遺詔,典喪禮。是時藩王皆在京師,自王莽篡亂,舊典不存,皇太子與東海王等雜止同席,憲章無序。憙乃正色,橫劍殿階,扶下諸王,以明尊卑。時藩國官屬出入宮省,與百僚無別,憙乃表奏謁者將護,分止它縣,諸王並令就邸,唯朝晡入臨。整禮儀,嚴門衛,內外肅然。

永平元年,封節鄉侯。三年春,坐考中山相薛脩事不實免。〔一〕其冬,代竇融為衛尉。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居府如真。後遭母憂,上疏乞身行喪禮,顯宗不許,遣使者為釋服,賞賜恩寵甚渥。憙內典宿衛,外幹宰職,正身立朝,未嘗懈惰。及帝崩,復典喪事,再奉大行,禮事脩舉。肅宗即位,進為太傅,錄尚書事。擢諸子為郎吏者七人。長子代,給事黃門。

建初五年,憙疾病,帝親幸視。及薨,車駕往臨弔。時年八十四。謚曰正侯。

子代嗣,官至越騎校尉。永元中,副行征西將軍劉尚征羌,坐事下獄,疾病物故。和帝憐之,賜祕器錢布。贈越騎校尉、節鄉侯印綬。子直嗣,官至步兵校尉。直卒,子淑嗣,無子,國除。

牟融字子優,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學,以大夏侯尚書教授,〔一〕門徒數百人,名稱州里。以司徒茂才為豐令,〔二〕視事三年,縣無獄訟,為州郡最。

司徒范遷薦融忠正公方,經行純備,宜在本朝,并上其理狀〔一〕。永平五年,入代鮑昱為司隸校尉,多所舉正,百僚敬憚之。八年,代包咸為大鴻臚。十一年,代鮭陽鴻為大司農。〔二〕

是時顯宗方勤萬機,公卿數朝會,每輒延謀政事,判折獄訟。融經明才高,善論議,朝廷皆服其能;帝數嗟歎,以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為司空,〔一〕舉動方重,甚得大臣節。肅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趙憙為太尉,與憙參錄尚書事。

建初四年薨,車駕親臨其喪。時融長子麟歸鄉里,帝以其餘子幼弱,敕太尉掾史教其威儀進止,贈賵恩寵篤密焉。又賜冢塋地於顯節陵下,除麟為郎。

韋彪字孟達,扶風平陵人也。高祖賢,宣帝時為丞相。祖賞,哀帝時為大司馬。

彪孝行純至,父母卒,哀毀三年,不出廬寑。服竟,羸瘠骨立異形,醫療數年乃起。好學洽聞,雅稱儒宗。建武末,舉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復歸教授。安貧樂道,恬於進趣,三輔諸儒莫不慕仰之。

顯宗聞彪名,永平六年,召拜謁者,賜以車馬衣服,三遷魏郡太守。肅宗即位,以病免。徵為左中郎將、長樂衛尉,數陳政術,每歸寬厚。比上疏乞骸骨,拜為奉車都尉,秩中二千石,賞賜恩寵,侔於親戚。

建初七年,車駕西巡狩,以彪行太常從,數召入,問以三輔舊事,禮儀風俗。彪因建言:「今西巡舊都,宜追錄高祖、中宗功臣〔一〕,褒顯先勳,紀其子孫。」帝納之。行至長安,乃制詔京兆尹、右扶風求蕭何、霍光後。時光無苗裔,唯封何末孫熊為酇侯。建初二年已封曹參後曹湛為平陽侯,故不復及焉。乃厚賜彪錢珍羞食物,使歸平陵上冢。還,拜大鴻臚。

是時陳事者,多言郡國貢舉率非功次,故守職益懈而吏事寖疏,咎在州郡。有詔下公卿朝臣議。彪上議曰:「伏惟明詔,憂勞百姓,垂恩選舉,務得其人。夫國以簡賢為務,賢以孝行為首。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一〕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為滕、薛大夫。〔二〕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鍛鍊之吏,持心近薄。〔三〕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四〕士宜以才行為先,不可純以閥閱。〔五〕然其要歸,在於選二千石。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矣。」帝深納之。

彪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後,多以苛刻為能,〔一〕又置官選職,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諫曰:「臣聞政化之本,必順陰陽。伏見立夏以來,當暑而寒,殆以刑罰刻急,郡國不奉時令之所致也。農人急於務而苛吏奪其時,賦發充常調而貪吏割其財,此其巨患也。夫欲急人所務,當先除其所患。天下樞要,在於尚書,〔二〕尚書之選,豈可不重?而閒者多從郎官超升此位,雖曉習文法,長於應對,然察察小慧,類無大能。宜簡嘗歷州宰素有名者,唯進退舒遲,時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職周密。宜鑒嗇夫捷急之對,〔三〕深思絳侯木訥之功也。〔四〕往時楚獄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職,而類多小人,好為姦利。今者務簡,可皆停省。又諫議之職,應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補益於朝者。今或從徵試輩為大夫。〔五〕又御史外遷,動據州郡。並宜清選其任,責以言績。其二千石視事雖久,而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賞,勿妄遷徙。惟留聖心。」書奏,帝納之。

元和二年春,東巡狩,以彪行司徒事從行。還,以病乞身,帝遣小黃門、太醫問病,賜以食物。彪遂稱困篤。章和二年夏,使謁者策詔曰:「彪以將相之裔,勤身飭行,出自州里,在位歷載。中被篤疾,連上求退。君年在耆艾,〔一〕不可復以加增,恐職事煩碎,重有損焉。其上大鴻臚印綬。其遣太子舍人詣中臧府,受賜錢二十萬。」〔二〕永元元年,卒,詔尚書:「故大鴻臚韋彪,在位無愆,方欲錄用,奄忽而卒。其賜錢二十萬,布百匹,穀三千斛。」

彪清儉好施,祿賜分與宗族,家無餘財。著書十二篇,號曰韋卿子。

族子義。義字季節。高祖父玄成,元帝時為丞相。初,彪獨徙扶風,故義猶為京兆杜陵人焉。

兄順,字叔文,平輿令。有高名。〔一〕次兄豹,字季明。數辟公府,輒以事去。司徒劉愷復辟之,謂曰:「卿以輕好去就,爵位不躋。〔二〕今歲垂盡,當選御史,意在相薦,子其宿留乎?」〔三〕豹曰:「犬馬齒衰,旅力已劣,〔四〕仰慕崇恩,故未能自割。且眩瞀滯疾,不堪久待,〔五〕選薦之私,非所敢當。」遂跣而起。愷追之,徑去不顧。安帝西巡,徵拜議郎。

義少與二兄齊名,初仕州郡。太傅桓焉辟舉理劇,為廣都長〔一〕,甘陵、陳二縣令,〔二〕政甚有績,官曹無事,牢獄空虛。數上書順帝,陳宜依古典,考功黜陟,徵集名儒,大定其制。又譏切左右,貶刺竇氏。言既無感,而久抑不遷,以兄順喪去官。比辟公府,不就。廣都為生立廟。及卒,三縣吏民為義舉哀,若喪考妣。

豹子著,字休明。少以經行知名,不應州郡之命。大將軍梁冀辟,不就。延熹二年,桓帝公車備禮徵,至霸陵,稱病歸,乃入雲陽山,采藥不反。有司舉奏加罪,帝特原之。復詔京兆尹重以禮敦勸,著遂不就徵。〔一〕靈帝即位,中常侍曹節以陳蕃、竇氏既誅,海內多怨,欲借寵時賢以為名,〔二〕白帝就家拜著東海相。〔三〕詔書逼切,不得已,解巾之郡。〔四〕政任威刑,為受罰者所奏,坐論輸左校。〔五〕又後妻憍恣亂政,以之失名,竟歸,為姦人所害,隱者恥之。

贊曰:湛、霸奮庸,維寧兩邦。〔一〕淮人孺慕,徐寇要降〔二〕。弘實體遠,仁不忘本。〔三〕憙政多跡,彪明理損。牟公簡帝,身終上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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