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字伯仁,京兆杜陵人也。高祖父安世,宣帝時為大司馬衛將軍,封富平侯。〔一〕父放,為成帝侍中。純少襲爵土,哀平閒為侍中,王莽時至列卿。遭值篡偽,多亡爵土,純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
建武初,先來詣闕,故得復國。五年,拜太中大夫,使將潁川突騎安集荊、徐、楊部,督委輸,〔一〕監諸將營。後又將兵屯田南陽,遷五官中郎將。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光武曰:「張純宿衛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二〕
純在朝歷世,明習故事。建武初,舊章多闕,每有疑議,輒以訪純,自郊廟婚冠喪紀禮儀,多所正定。帝甚重之,以純兼虎賁中郎將,數被引見,一日或至數四。〔一〕純以宗廟未定,昭穆失序,十九年,乃與太僕朱浮共奏言:「陛下興於匹庶,蕩滌天下,誅鉏暴亂,興繼祖宗。竊以經義所紀,人事眾心,雖實同創革,而名為中興,宜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帝以來,宗廟奉祠高皇帝為受命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武皇帝為世宗,皆如舊制。又立親廟四世,推南頓君以上盡於舂陵節侯。〔二〕禮,為人後者則為之子,既事大宗,則降其私親。〔三〕今禘祫高廟,陳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並列,以卑廁尊,不合禮意。設不遭王莽,而國嗣無寄,推求宗室,以陛下繼統者,安得復顧私親,違禮制乎?昔高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後祖,不敢私親,故為父立廟,獨群臣侍祠。臣愚謂宜除今親廟,以則二帝舊典,願下有司博採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戴涉、大司空竇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親廟,宣、元皇帝尊為祖、父,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別為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舂陵節侯,群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親親之恩。」帝從之。是時宗廟未備,自元帝以上,祭於洛陽高廟,成帝以下,祠於長安高廟,其南頓四世,隨所在而祭焉。
明年,純代朱浮為太僕。二十三年,代杜林為大司空。在位慕曹參之跡,務於無為,〔一〕選辟掾史,皆知名大儒。明年,上穿陽渠,引洛水為漕,〔二〕百姓得其利。
二十六年,詔純曰:「禘、祫之祭,不行已久矣。『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一〕宜據經典,詳為其制。」純奏曰:「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春秋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毀廟及未毀廟之主皆登,合食乎太祖,五年而再殷。〔二〕漢舊制三年一祫,毀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祭。元始五年,諸王公列侯廟會,始為禘祭。〔三〕又前十八年親幸長安,亦行此禮〔四〕。禮說三年一閏,天氣小備;五年再閏,天氣大備。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為言諦,諦定昭穆尊卑之義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陽氣在上,陰氣在下,〔五〕故正尊卑之義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穀成孰,物備禮成,故合聚飲食也。斯典之廢,於茲八年,〔六〕謂可如禮施行,以時定議。」帝從之,自是禘、祫遂定。
時南單于及烏桓來降,邊境無事,百姓新去兵革,歲仍有年,家給人足。〔一〕純以聖王之建辟雍,所以崇尊禮義,既富而教者也。〔二〕乃案七經讖、明堂圖、〔三〕河閒古辟雍記、孝武太山明堂制度,〔四〕及平帝時議,〔五〕欲具奏之。未及上,會博士桓榮上言宜立辟雍、明堂,章下三公、太常,而純議同榮,帝乃許之。
三十年,純奏上宜封禪,曰:「自古受命而帝,治世之隆,必有封禪,以告成功焉。〔一〕樂動聲儀曰:『以雅治人,風成於頌。』〔二〕有周之盛,成康之閒,郊配封禪,皆可見也。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祡〕』,則封禪之義也。臣伏見陛下受中興之命,平海內之亂,修復祖宗,撫存萬姓,天下曠然,咸蒙更生,恩德雲行,惠澤雨施,〔三〕黎元安寧,夷狄慕義。詩云:『受天之祜,四方來賀。』〔四〕今攝提之歲,倉龍甲寅,德在東宮。〔五〕宜及嘉時,遵唐帝之典,繼孝武之業,以二月東巡狩,封于岱宗,明中興,勒功勳,復祖統,報天神,禪梁父,祀地祇,傳祚子孫,萬世之基也。」中元元年,帝乃東巡岱宗,以純視御史大夫從,〔六〕并上元封舊儀及刻石文。〔七〕三月,薨,謚曰節侯。
子奮嗣。
奮字稚通。父純,臨終敕家丞曰:「司空無功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物,勿議傳國。」〔一〕奮兄根,少被病,光武詔奮嗣爵,奮稱純遺敕,固不肯受。帝以奮違紹,敕收下獄,奮惶怖,乃襲封。永平四年,隨例歸國。
奮少好學,節儉行義,常分損租奉,〔一〕贍卹宗親,雖至傾匱,而施與不怠。十〔七〕年,儋耳降附,〔二〕奮來朝上壽,引見宣平殿,應對合旨,顯宗異其才,以為侍祠侯。〔三〕建初元年,拜左中郎將,轉五官中郎將,遷長水校尉。七年,為將作大匠,章和元年,免。永元元年,復拜城門校尉。四年,遷長樂衛尉。明年,代桓郁為太常。六年,代劉方為司空。
時歲災旱,祈雨不應,乃上表曰:「比年不登,人用飢匱,今復久旱,秋稼未立,〔一〕陽氣垂盡,歲月迫促。夫國以民為本,民以穀為命,政之急務,憂之重者也。臣蒙恩尤深,受職過任,夙夜憂懼,章奏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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