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所以取祸○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朱子曰南子衞灵公之夫人有淫行孔子至衞南子请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盖古者仕于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而子路以夫子见此淫乱之人为辱故不悦矢誓也所誓辞也如云所不与崔庆者之类否谓不合于礼不由其道也厌弃絶也圣人道大德全无可不可其见恶人固谓在我有可见之礼则彼之不见我何与焉然此岂子路所能测哉故重言以誓之欲其姑信此而深思以得之也○或问夫子之见南子何也曰案史记孔子至衞南子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也曰仕于其国而见其小君礼与曰是于礼无所见谷梁子盖以为大夫不见夫人而何休独有郊迎执贽之説不知其何所攷也然礼家又谓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而使人摄焉则是大夫虽或有见小君之礼疑亦乆已不行于世而灵公南子特举之耳曰南子既非正适且以淫乱闻于诸侯而是礼也又非当世之所常行者则夫子曷为而不辞也曰南子之行则丑矣然其愿见盖亦有善意焉且衞君既以夫人而已将仕于其国则所谓礼从冝事从俗者其亦有所不得已焉者矣又况圣人道隆德盛虽磨而不磷虽湼而不缁亦何为拘拘翦翦于此而避一见之嫌乎曰子路之不悦也不告以可见之理而誓之何也曰曽氏言之得矣曽氏曰见南子过物之行子路不悦非常谈所能暁故誓之如此○孟子为卿于齐出吊于滕王使盖大夫王驩为辅行王驩朝暮见反齐滕之路未尝与之言行事也公孙丑曰齐卿之位不为小矣齐滕之路不为近矣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何也曰夫既或治之予何言哉○朱子曰王驩齐嬖臣也辅行副使也驩盖摄卿以行故曰齐卿夫既或治之言有司已治之矣孟子之待小人不恶而严如此○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公行子有子之丧右师往吊入门有进而与右师言者有就右师之位而与右师言者孟子不舆右师言右师不悦曰诸君子皆与驩言孟子独不与驩言是简驩也孟子闻之曰礼朝廷不厯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也我欲行礼子敖以我为简不亦异乎朱子曰是时齐卿大夫以君命吊各有位次若周礼凡有爵者之丧礼则职丧涖其禁令序其事故云朝廷也云云○南轩曰王驩齐之嬖卿也有进而与言者有就位而与言者葢以其嬖于君而谄之也孟子独不与言者道固然也右师不悦而以为简已者盖孟子为时之所尊驩虽小人亦幸其少假色是以望之于此而以不我顾为简也孟子独举朝廷之礼以为言何其正大而不廹与盖君子之动无非礼也朝廷不厯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此礼也君子行礼故常履安地而有余裕他人不由礼则自陷于险艰而已所谓小人不恶而严者岂有他哉亦曰礼而已矣礼之所在何有于我哉或者劝伊川先生以加礼贵近先生曰独不劝以尽礼而劝以加礼乎礼尽处岂容有加此孟子之意也唐王毛仲置酒闻宋璟之名而欲致之明皇勑使璟往至则北望再拜谢恩而称疾以退璟亦可谓正矣然毛仲君之厮役也往赴其集义何居乎若璟闻命而引义以陈则为尽善矣○愚案遯睽之义既殊孔孟之行亦异然徳未至于圣学未可与懽则遯之逺小人孟子之待王驩其正法也昔冇问和靖先生曰子见南子子路不悦何也先生曰圣人所为贤人自不能测又问不知先生见南子否曰不敢见曰何故不见曰待某磨不磷湼不缁虽佛肸召亦往况南子乎由是观之孟子可谓善学孔子者矣○后世惟宋广平之于杨思勉伊川先生之于张茂则皆庶几有孟子之风焉士大夫居官立朝不免与近习接者当以此为法不然则未有不陷焉者也○又易史九二壮于頄有凶君子史史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夫子以愠矫之于王敦譬之此又别为一义虽非平时待小人之正法然处变而不失其正亦学者所当知其详见于本义】○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者也气质之性固有美恶之不同矣然以其初而言则皆不甚相逺也但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于是始相逺耳○程子曰此言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若言其本则性即是理理无不善孟子之言性善是也何相近之有哉○或问气质之性何也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气与质也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所谓气质者有偏正纯驳昬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为品亦不一所谓气质之性者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所谓才者皆谓是也然其木然定理则纯粹至善而已所谓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谓性善程子所谓性之本所谓探本穷原之性皆谓此也若夫子此章论性而以相近而言则固指夫气质而言之矣】○子曰惟上知与下愚不移【知去声○人之气质相近之中又有美恶一定而非习之所能移者○程子曰人性本善有不可移者何也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所谓下愚有二焉自暴自弃也人茍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虽昬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絶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其质非必昬且愚也往往彊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圣人以其自絶于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或问云云然则终不可移他邪曰以圣人之言观之则曰不移而已不曰不可移也以程子之言攷之则曰以其不肯移而后不可移耳○苏氏説但泛言人材之短长瑕瑜未曽言狂恫之可移也如柴参亦不当以下愚例论葢不移二字是承上知下愚两端而言不当专以下愚论之盖上知者知之上非寻常之知下愚者亦非寻常之愚也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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