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以为次矣【行去声硁苦耕反○果必行也硁小石之坚确者小人言其识量之浅狭也此其本末皆无足观然亦不害其为自守也故圣人犹有取焉下此则市井之人不复可为士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筲所交反算亦作筭悉乱反○今之从政者盖如鲁三家之属噫心不平声斗量名容十升筲竹器容斗二升斗筲之人言鄙细也算数也子贡之问每下故夫子以是警之○程子曰子贡之意盖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晁氏曰尊义于已不穷于外士之上也仅能有义于已而未能不穷于外士之次也孝弟称于宗族乡党特行已有耻之事○或问行已有耻为使不辱亦何足为髙而夫子以为士之上何邪曰是二者泛而观之虽若仅免于羞辱然尝反诸身而度之则能充其实者正不易得程子所谓笃实自得者正谓此也曰硁硁小人而亦可以为士何也曰彼其识量虽浅而非恶也至其所守虽规规于信果之小节然与夫诞谩茍贱之人则不可同年而语矣此与不得中行而取狂狷同意故下章言之】○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狷音绢○行道也狂者志极髙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然既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非与其终于此而已也○孟子曰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如琴张曾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也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南轩曰中行谓中道上行狂者所见髙明而行有未及乎其见狷者所守坚确而见有未得乎其理不得中行则斯二者亦可以与之进而裁之于中也盖狂者力行以践之则其见不差狷者致知以明之则其守不失其中可得矣】○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恒胡登反夫音扶○南人南国之人恒常乆也巫所以交鬼神医所以寄死生故虽贱役而尤不可以无常孔子称其言而善之】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此易恒卦九三爻辞承进也】子曰不占而已矣【复加子曰以别易文也其义未详杨氏曰君子于易茍玩其占则知无常之取羞矣其为无常也葢亦不占而已矣意亦略通】○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尹氏曰君子尚义故有不同小人尚利安得而和○或问云云曰诸説皆祖晏子之意然晏子之言乃就事而言而此章之意则直指君子小人之情状而言似不可引以为证也若此所论君子之和者乃以其同寅协恭而无乖争忌克之意其不同者乃以其守正循理而无阿党朋比之风若小人则反是焉此二者外虽相似而内实相反乃君子小人情之隠微自古及今如出一辙非圣人不能究极而发明之也且以本朝诸公论之韩富范公上前议论不同或至失色而本未尝失和气王吕章曾蔡氏父子同恶相济而其隙也无所不至焉亦足以验圣言之不可易也如此説则君子之心无可否同异之和而惟欲必归于是若晏子之説则是必于立异然后可以为和而不同也是非矫枉过直之论哉然其为齐景公梁邱据而发则切中其病耳】○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好恶并去声○一乡之人宜有公论矣然其闲亦各以类自为好恶也故善者好之而恶者不恶则必其有茍合之行恶者恶之而善者不好则必其无可好之实】○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説也説之不以道不説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説也説之虽不以道説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易去声説音悦○器之谓随其材器而使之也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天理人欲之闲毎相反而已矣○南轩曰易事者平恕之心难説者正大之情】○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反是○南轩曰泰者心广而体胖骄者意盈而气盛曰骄则何由泰泰则奚骄之有然而能不骄矣而未之泰者则亦有之葢虽能制其私而涵养未至未免拘迫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程子曰木者质朴讷者迟钝四者质之近乎仁者也杨氏曰刚毅则不屈于物欲木讷则不至于外驰故近仁○朱氏跂苏氏刚説曰刚之所以近仁为其不诎于欲而能有以全其本心之德不待见于治人然后可知也】○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胡氏曰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怡怡和悦也皆子路所不足故告之又恐其混于所施则兄弟有贼恩之祸朋友有善柔之损故又别而言之】○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即就也戎兵也民知亲其上死其长故可以即戎○程子曰七年云者圣人度其时可矣如云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以用也言用不教之民以战必有败亡之祸是弃其民也】
宪问第十四【胡氏曰此篇疑原宪所记凡四十七章】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宪原思名谷禄也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矣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则未必知也故夫子因其问而并言之以广其志使知所以自勉而进于有为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此原宪以其所能而问也克好胜伐自矜怨忿恨欲贪欲有是四者而能制之使不得行可谓难矣仁则天理浑然自无四者之累不行不足以言之也○程子曰人而无克伐怨欲惟仁者能之有之而能制其情使不行斯亦难能也谓之仁则未也此圣人开示之深惜乎宪之不能再问也或曰四者不行固不得为仁矣然亦岂非所谓克已之事求仁之方乎曰克去已私以复乎礼则私欲不留而天理之本然者得矣若但制而不行则是未有拔去病根之意而容其濳藏隐伏于胷中也岂克已求仁之谓哉学者察于二者之闲则其所以求仁之功益亲切而无渗漏矣○或问程子以为圣人开示之深而原宪不能再问使宪也再问夫子告之宜奈何曰圣人未发之旨夫孰能测之然以程子之意而言则四者之不行亦制其末而不行于外尔若其本则固着之于心而不能去也譬之木焉不去其根则萌蘖之生自不能已制而不行日力亦不给矣且虽或能制之终身不见于外而其鬰屈不平之意反鬬进于胷中则夫所谓仁者亦且殚残蔽害而不能以自存矣必也絶其萌芽蹙其根本不使少有豪髪留于心念之闲则于仁也其庶几乎呜呼非程子之学之至何足以及此然以为学者苟不能深省而力行之则亦徒为无当之大言而已故虽发之而有所不敢尽其言者其旨深矣○问克伐与克复不同先生曰只是个出入意克已是入来胜已克伐是出去胜人问克伐怨欲不行如何曰此譬如停贼在家岂不为害若便赶将出去则祸根絶矣今人非特不能克去此害却有与他打做一片者○问学者用工且能于此不行亦可先生曰须是克已涵养以敬于其方萌即絶之若止于克伐怨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决裂较大可忧○克已者是从根源上一刀两防便斩絶了更不复萌不行底只是禁制他不要出求他那欲为之心未尝忘○问原宪是合下见得如此已足还是气昏力弱没奈何曰是他从来把这个做好只要得不行便了所以学者须要穷理縁他见得道理未尽便把这个做仁较之世人沈迷私欲他一切不行已是多少好惟是圣道广大只恁地不济事须着进向上去将克伐怨欲都无始得若藏蓄在这里只是故病○南轩曰克伐怨欲不行可谓能制其私欲矣然克伐怨欲之根犹在也若夫仁者之心则四者之病无自而萌焉故制之于流未若澄之于源欲进于是其惟克己乎○原宪问克伐怨欲不行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克伐怨欲四者皆私意也原宪但欲制之而不行便以为仁夫子所以不许之若克己则奋然决去之辞而非抑遏不行之谓如去恶木不但翦其枝条必掘其本根非顔子大勇圣人肯轻许之哉衍义】○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居谓意所便安处也○南轩曰怀居者志不立其何以为士乎○愚案怀居与小人怀土之义同】○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行孙并去声○危髙峻也孙卑顺也尹氏曰君子之持身不可变也至于言则有时而不敢尽以避祸也然则为国者使士言孙岂不殆哉○洪氏曰危非矫激也直道而已孙非阿谀也逺害而已○呉氏曰言孙者亦非失其正也特少致其委曲如夫子之对阳货耳】○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有德者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能言者或便佞口给而已仁者心无私累见义必为勇者或血气之强而已○尹氏曰有德者必有言徒能言者未必有徳也仁者志必勇徒能勇者未必有仁也】○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荅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适古活反羿音诣奡五报反荡土浪反○南宫适即南容也羿有穷之君善射灭夏后相而簒其位其臣寒浞又杀羿而代之奡春秋传作浇浞之子也力能陆地行舟后为夏后少康所诛禹平水土暨稷播种身亲稼穑之事禹受舜禅而有天下稷之后至周武王亦有天下适之意盖以羿奡比当世之有权力者而以禹稷比孔子也故孔子不荅然适之言如此可谓君子之人而有尚德之心矣不可以不与故俟其出而赞美之】○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夫音扶○谢氏曰君子志于仁矣然豪忽之闲心不在焉则未免为不仁也○南轩曰斯须之闲心不在焉则为不仁是故君子战兢固持而惟恐失之也若小人则戕贼陷弱虽秉彝之端不容尽泯而亦不能以自达也】○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苏氏曰爱而勿劳禽犊之爱也忠而勿诲妇寺之忠也爱而知劳之则其为爱也深矣忠而知诲之则其为忠也大矣】○子曰为命禆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脩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禆婢之反谌时林反○禆谌以下四人皆郑大夫草略也创造也谓造为草囊也世叔游吉也春秋传作子太叔讨寻究也论讲议也行人掌使之官子羽公孙挥也脩饰谓増损之东里地名子产所居也润色谓加以文采也郑国之为辞命必更此四贤之手而成详审精宻各尽所长是以应对诸侯鲜有败事孔子言此盖善之也】○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子产之政不专于寛然其心则一以爱人为主故孔子以为惠人盖举其重而言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子西楚公子申能逊楚国立昭王而改纪其政亦贤大夫也然不能革其僭王之号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则其为人可知矣彼哉者外之之辞】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防食没齿无怨言【人也犹言此人也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齿年也盖桓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故穷约以终身而无怨言荀卿所谓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者即此事也○或问管仲子产孰优曰管仲之德不胜其才子产之才不胜其德然于圣人之学则槩乎其未有闻也○或问十章之説曰胡氏之説为详胡氏曰郑小国也介乎晋楚子产为政黜汰侈崇恭俭作封洫铸刑书惜币争承皆以丰财足用禁奸保民其用法虽深为政虽严而卒归于爱是故夫子以惠人蔽之及其卒也闻之出涕而曰古之遗爱也然孟子以为惠而不知为政礼记以为能食民而不知教者盖先王之政之教子产诚有所未及也诸家皆不论子西为何人独呉氏为能攷之呉氏曰当时有三子西郑驷夏楚冝申公子申也驷夏未尝当国无大可称宜申谋乱被诛相去又逺宜皆所不论者独公子申与孔子同时又让国昭王欲用孔子而子西止之其后又召白公以致楚乱则其为人可知矣○问管仲人也范杨皆以为尽人道如何曰恐未然古注谓犹诗言所谓伊人庄子所谓之人也若作尽人道説除管仲是真个人他人便不是人管仲也未尽得人道在○愚案古注范杨之説皆似未安意人字之上犹有一字若子产惠人之类而逸之欤】○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易去声○处贫难处富易人之常情然人当勉其难而不可忽其易也】○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公绰鲁大夫赵魏晋卿之家老家臣之长大家势重而无诸侯之事家老望尊而无官守之责优有余也滕薛二国名大夫任国政者滕薛国小政繁大夫位髙责重然则公绰盖廉静寡欲而短于才者也○杨氏曰知之弗豫枉其才而用之则为弃人矣此君子所以患不知人也言此则孔子之用人可知矣○南轩曰老者行义为人所尊之称赵魏老号为家事治者公绰之不欲其德可取也故以为赵魏老则优若夫滕薛则小国也大夫之职烦劳意者以绰之才有所不足故不可为耳大抵用人之方贵在处之得其当而已○黄氏曰君子不器则无施而不可也未至于不器则各有所长而不能相通世之议论人物者但见其长厚则曰此贤也然贤而不能任事则亦未足为全徳夫子之于公绰云云其言可谓公且平矣】○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知去声○成人犹言全人武仲鲁大夫名纥庄子鲁卞邑大夫言兼此四子之长则知足以穷理廉足以养心勇足以力行艺足以泛应而又节之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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