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集编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103,632】字 目 录

○能养能举恱贤之至也惟尧舜为能尽之而后世之所当法也○南轩曰万章所谓托于诸侯盖以为士虽不得行其道而托禄于诸侯以自养冝若可也而孟子以为非礼以其无是理故也然周之则可以受周之与赐所以异者盖居其国则为其民君以其饥饿而餽焉受斯可也若欲以自托而虗享其禄赐则于义何居乎名不正则失其序而不和故孔子论之至于礼乐不兴而民无所措手足君子之于礼乐不斯须去身者其动未尝不当名正而言顺故也曰不敢者以其无常职而受赐防于不恭故不敢也虽然此士之所以自处者当然也在国君之待士则有养贤之礼焉故举子思之事以告之夫子思受缪公之餽者周之而受之之义也至于餽之之乆而仆仆然亟拜则是徒为餽而已徒为餽则与养犬马之道何异乌有君子而受其犬马之畜者乎故及其乆也则再拜稽首而不受盖缪公虽有恱贤之名不能举而用又不能以礼养之也贤者其肯处乎其以礼养者继肉是也盖不敢以是而数厪之故使继之而已虽然此及乎养之之礼而未及乎举之之道也若尧之于舜则尊贤之极而养道之尽也事之以九男女之以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而养之于畎之中惟恐不得当其意一旦举而加诸上位如是而后可以谓之王公之尊贤也孟子毎以尧舜之事为言者语道者必稽诸圣人所以示万世之凖的盖圣人人伦之至故也嗟乎为士者于辞受之际可不思夫名正而言顺者乎为君者之待士又何可不深思所以养之之道乎】○万章曰敢问不见诸侯何义也孟子曰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皆谓庶人庶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礼也【质与贽同○传通也质者士执雉庶人执鹜相见以自通者也国内莫非君臣但未仕者与执贽在位之臣不同故不敢见也】万章曰庶人召之役则往役君欲见之召之则不往见之何也曰往役义也往见不义也【往役者庶人之职不往见者士之礼】且君之欲见之也何为也哉曰为其多闻也为其贤也曰为其多闻也则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为其贤也则吾未闻欲见贤而召之也【为并去声】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恱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子思之不恱也岂不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徳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千乘之君求与之友而不可得也而况可召与【亟乘皆去声召与之与平声○孟子引子思之言而释之以明不可召之意】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丧息浪反说见前篇】曰敢问招虞人何以曰以皮冠庶人以旃士以旂大夫以旌【皮冠田猎之冠也事见春秋传然则皮冠者虞人之所有事也故以是招之庶人未仕之臣通帛曰旃士谓已仕者交龙为旂析羽而注于旂干之首曰旌】以大夫之招招虞人虞人死不敢往以士之招招庶人庶人岂敢往哉况乎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欲见而召之是不贤人之招也以士之招招庶人则不敢往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则不可往矣】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夫义路也礼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诗云周道如底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夫音扶底诗作砥之履反○诗小雅大东之篇底与砥同砺石也言其平也矢言其直也视视以为法也引此以证上文能由是路之义○南轩曰礼义人性之所有譬之路与门有足者皆可以由可以出入也而君子独能之者众人迷于物欲君子存其良心故也】万章曰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然则孔子非与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与平声○孔子方仕而任职君以其官名召之故不俟驾而行徐氏曰孔子孟子易地则皆然○此章言不见诸侯之义最为详悉更合陈代公孙丑所问者而观之其说乃尽】○孟子谓万章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言已之善盖于一乡然后能尽友一乡之善士推而至于一国天下皆然随其髙下以为广狭也】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尚上同言进而上也颂诵通论其世论其当世行事之迹也言旣观其言则不可以不知其为人之实是以又攷其行也夫能友天下之善士其所友众矣犹以为未足又进而取于古人是能进其取友之道而非止为一世之士矣】○齐宣王问卿孟子曰王何卿之问也王曰卿不同乎曰不同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王曰请问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大过谓足以亡其国者易位易君之位更立亲戚之贤者盖与君有亲亲之恩无可去之义以宗庙为重不忍坐视其亡故不得已而至于此也】王勃然变乎色【勃然变色貎】曰王勿异也王问臣臣不敢不以正对【孟子言也】王色定然后请问异姓之卿曰君有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去【君臣义合不合则去○此章言大臣之义亲疎不同守经行权各有其分贵戚之卿小过非不谏也但必大过而不聼乃可易位异姓之卿大过非不谏也虽小过而不听已可去矣然三仁贵戚不能行之于纣而霍光异姓乃能行之于昌邑此又委任权力之不同不可以执一论也○曰大过谓足以亡其国者易位易君之位更立亲戚之贤者盖与君有亲亲之恩无可去之义以宗庙为重不忍坐视其亡故不得已而至于此若异姓不合则可去盖君臣以义合故也○愚案贵戚易位之说非后世所得行君有大过惟当反覆极言如屈平刘向之为尔平谏怀王不聴虽放流睠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兾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至亡可奈何而后已可谓忠矣然忿而沈渊则过也致堂胡氏尝论之曰世谓屈原刘向皆同姓之臣忠言着于当时文采表于后世未易以优劣判以愚观之向盖优于原也向歴事三帝前经恭显擅朝后值王鳯专政杀戮忠谏之时上则正言讥刺恳恳纳忠下则官虽不迁祸亦不及岂非徳信有孚周身无阙故邪原则介悻直揭揭然众邪之中上忤君心下取众疾昧于不可则止之道忽刺强聒无所容身怀沙赴流智斯下矣胡氏之论向甚当然于平则贬之太过必如朱子曰原之为人其志行虽或过于中庸而不可以为法然皆出于忠君爱国之诚心然后为当其实尔又同姓之卿虽无可去之义若其君有大恶而不可谏易位之事又不得行宗社将危岂容坐待则微子去之亦有明义存焉其恶虽未如纣然非可事之君义不当食其禄则鲁之叔肸可以为法春秋宣十有七年公弟叔肸卒谷梁传曰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春秋贵之因时制义初无定在也○又案孟子反覆二字最宜深体前世人臣固冇见君之过失姑一言以塞责者曰吾亦尝谏之云尔谏而不从非吾责也此其用心旣欲苟全爵位又欲厌塞公言张华之所以见屈于张林而不能自免也必反覆而谏谏而不从则去此人臣之正法孟子之言胡可易哉】

孟子集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十一宋真德秀 撰

告子章句上【凡二十章】

告子曰性犹柳也义犹桮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柳为桮棬【桮音杯棬丘园反○性者人生所禀之天理也柳柜柳桮棬屈木所为若巵匜之属告子言人性本无仁义必待矫揉而后成如荀子性恶之说也】孟子曰子能顺柳之性而以为桮棬乎将戕贼柳而后以为桮棬也如将戕贼柳而以为桮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戕音墙与平声夫音扶○言如此则天下之人皆以仁义为害性而不肯为是因子之言而为仁义之祸也○南轩曰有太极则有两仪故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者性之所有而万善之宗也人之有仁义乃其性之本然自亲亲而推之至于仁不可胜用自长长而推之至于义不可胜用皆顺其所素有而非外取之也若逆乎仁义则为失其性矣而告子乃以柳为喻其言曰以人性为仁义则失之甚矣盖仁义性也而曰以人性为仁义则性别为一物以人为矫揉而为仁义其失岂不甚乎○或谓栁之可为桮棬亦性也朱子曰柳之性固可以为桮棬然须斩伐裁截矫揉而后可成故孟子曰戕贼柳而后可以为桮棬若柳可为而楩楠不可为又是第一重义理不当引以为说○愚案程子曰服牛乗马皆因其性而为之胡不乗牛而服马理不可也或人之说盖本于此然柳之为桮棬尚须人力仁义之性本于自然不待着力此朱子所以不取之也其义精矣○衍义曰告子之说盖谓人性本无仁义必用力而强为若柳本非桮棬必矫揉而后就也吁何其昧于理之甚邪夫仁义即性也告子乃曰以人性为仁义如此则性自性仁义自仁义也其可乎夫以栁为桮棬必斩伐之屈折之乃克有成若人之为仁义乃其性之固有孩提之童皆知爱亲即所谓仁及其长也皆知敬兄即所谓义何勉强矫拂之有使告子之言行世之人必曰仁义乃戕贼人之物将畏惮而不肯为是率天下而害仁义其祸将不可胜计矣】○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湍他端反○湍波流潆廻之貎也告子因前说而小变之近于扬子善恶混之说】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言水诚不分东西矣然岂不分上下乎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也】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夫音扶搏补各反○搏击也跃跳也颡额也水之过额在山皆不就下也然其本性未尝不就下但为搏激所使而逆其性耳○此章言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或问告子扬子之说如何曰告子以为性无善恶扬子以为性有善恶其言虽同而所以言则亦不无少异也○告子栁之喻旣为孟子所辟则又小变其说而取喻于湍水盖前说专指人性为恶至是又谓可以为善可以为恶而借水以明之不知水之性未尝不就下虽搏之过颡激之在山可暂违其本性而终不能使不复其本性也人之为不善者固有之矣然其所以然者往往有物欲所诱利害所移而非其本然之性也故虽甚愚无知之人詈之以恶逆斥之以盗贼鲜不变色者至于见赤子之入井则莫不怵惕而救之朱子以为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斯言尽之矣衍义】○告子曰生之谓性【生指人物之所以知觉运动者而言告子论性前后四章语虽不同然其大指不外乎此与近世佛氏所谓作用是性者略相似】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与平声下同○白之谓白犹言凡物之白者同谓之白更无差别也白羽以下孟子再问而告子曰然则是谓凡有生者同是一性矣】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孟子又言若果如此则犬牛与人皆有知觉皆能运动其性皆无以异矣于是告子自知其说之非而不能对也○愚案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生者人之所得于天之气也性形而上者也气形而下者也人物之生莫不有是性亦莫不有是气然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与物若不异也以理言之则仁义礼智之禀岂物之所得而全哉此人之性所以无不善而为万物之灵也告子不知性之为理而以所谓气者当之是以有栁湍水之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说纵横缪戾纷纭舛错而此章之误乃其本根所以然者盖徒知知觉运动之蠢然者人与物同而不知仁义礼智之粹然者人与物异也孟子以是折之其义精矣○人物之生天赋之以此理未尝不同但人物之禀受自有异尔如一江水杓取只得一杓碗取只得一碗至于一桶一缸各随器量不同故理亦随以异○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气相近如知寒暖识饥饱好生恶死趋利避害人与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蚁之君臣只是义上有一防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仁上有一防子明其他更推不去○问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为性皆受天地之气以为形若人禀之不同固是气有昬明厚薄之异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邪亦是縁气禀之昬蔽故如此邪曰惟其所受之气只有许多故其理亦只有许多如犬马形气如此故只防得如此事又问物物具一太极则是理无不全也曰以理言之则无不全以气言之则不能无偏○性如日光人物所受之不同如隙窍之受光有大小也○人与物都一般者理也所以不同者心也人心虗灵包得许多道理过故无不通虽有气质昬底亦可克治使明万物之心便包许多道理不过以本论之其理则一才禀于气便有不同○问动物有知植物无知何也曰动物有血气故能知植物虽不可言知然一般生意亦可见若戕贼之便枯瘁不恱怿亦似有知者○问理是人物同得于天者如物之无情者亦冇理否曰固是有理如舟只可行之于水车只可行之于陆○孟子言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不知人何故与禽兽异又言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不知人何故与牛犬异此两处似欠一转语须着说是形气不同故性亦少异始得故孟子见得人性同处直是分晓直截却于此似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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