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七月革命后的新政权卖身投靠。反之,利害关系一有冲突,同一阵营的狐群狗党就拔刀相向,或者暗箭伤人,排挤同伴:古罗上校与维奈律师的明争暗斗便是一例。至于蒂番纳派和维奈派的倾轧,其实只是布尔乔亚内部分赃不均的斗争;因为当时贵族阶级已败落到只有甘心情愿向布尔乔亚投降的份儿——世家旧族的特·夏日伯甫小姐还不是为了金钱嫁了一个脓包的针线商?
作者在《都尔的本堂神甫》中揭破了教会的假面具,在《比哀兰德》中又指出司法界的黑幕。法律既是统治阶级压迫人民的工具,也是统治阶级内讧的武器。资产阶级动辄以司法独立为幌子,不知他们的法律即使不用纳贿或请托的卑鄙手段,仅仅凭那些繁复的“程序”已足以使穷而无告的人含冤莫诉。不幸巴尔扎克还死抱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信念,认为人间的不义,小人的得志,终究逃不过上帝的惩罚。这种永远不会兑现的正义只能使被压迫的弱者隐忍到底,使残酷的刽子手横行无忌到底。用麻醉来止痛,以忍耐代反抗而还自以为苦口婆心,救世救人,是巴尔扎克最大的迷惑之一。因为这缘故,他在《都尔的本堂神甫》中只能暴露教会而不敢有一言半语批判宗教,在《比哀兰德》中妄想以不可知的神的正义来消弭人的罪恶;也因为这缘故,他所有的小说都随时随地歌颂宗教,宣传宗教;不用说,在巴尔扎克的作品中,除了拥护君主专政以外,这是我们最需要加以批判的一点。
(一九六〇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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