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全解 - 论语全解

作者: 陈祥道91,681】字 目 录

及者其难能之谓欤颜子之如愚宁武子之愚有以异乎曰如愚可也不可及不可也不可及非中道也此颜宁之愚所以不同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狂者能为而不能已其成章也失之过简者能畧而不能详其成章也失之不及孔子在陈欲与中道者不可得故思鲁之狂简者裁之使归于中也诗言有斐君子记言且其斐色则斐者文之散也东南为文西南为章则章者文之成也此言狂简孟子言狂狷者简言其所学狷言其所守所守在行故以狷言之所学在言行故以简言之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求在外者不可必故放于利而行所以多怨求诸已者可必故求仁得仁怨是用希葢仁人不藏怒不宿怨则所谓旧恶者在彼而已我何加损焉此所以不念也怨是用希则不能无怨又曰何怨者以怨出于不怨虽曰无怨可也回不思旧怨雍不录旧罪孔子皆与之亦求仁得仁之谓与

子曰孰谓微生髙直或乞酰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君子之于天下外不可失人以存己内不可失已以为人与其失已以为人孰若不为人以存已髙之乞酰为人可也为已则非直也强无以为有非安命者也今夫君子之于言知则为知不知为不知内不以自诬外不以欺人言尚如此况于行乎此髙之所以不足取也洪范之三徳平康正直皋陶之九徳直而温诗曰邦之司直易曰直其正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三代直道而行孟子曰不直则道不见道之所贵直而已矣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巧言令色足恭非务本者也不足于仁匿怨而友其人非质直者也不足于义故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圣人之于人有所异亦有其所同其得地而君之则与伯夷伊尹同用舎行藏则与颜回同则其所耻与左丘明同也宜矣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

重财轻义人之常情子路愿乗肥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义者之志也谦则不伐善爱则不施劳颜回愿无伐善无施劳仁者之志也老幼安懐于已者恕也朋友信于已者忠也孔子言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圣人之志也贤人之志则入而成已圣人之志则出而成物以轻裘肥马敝而无憾所以成已之义伐善施劳之不为所以成已之仁老幼之所安懐朋友之所信然后成物之道尽充子路之义然后至于颜子之仁充颜子之仁然后至于孔子之圣盖物足以累已非学者之道也言侍则先颜子言志则先子路岂子路之对亦率尔乎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阴阳有时而愆日月有时而食川谷有时而竭天地之大犹且不免于过况于人乎要在改过而已改过始于见过不见其过而不知自讼者君子所不责见其过而不自讼者君子必责之盖见其过而不自讼非好学为已者也孔子之教将无所施焉故曰已矣乎昔申徒嘉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则自状者不知自讼自讼者斯不自状矣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十步之内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忠信则徳性能尊尊徳性而道问学则广大可致髙明可极其亦何所不至哉时人之徳性如孔子者盖有之矣然不如孔子之好学此所以愚益愚圣益圣也孔子尝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孔子固乐矣而言好学何也盖好之者不必乐乐之者必不不好孔子于道则乐于学则好故曰乐以忘忧又言好古敏以求之也颜渊之好学而不改其乐殆庶几于此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孔子于冉求则曰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于子路则曰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于仲弓则可使南面是冉求可以仕大夫而亦可以仕诸侯子路可以仕诸侯而亦可以为诸侯仲弓可以为诸侯矣语之以王者之佐则未也惟颜子可以当之仲弓问伯子孔子答之以其人可也然失之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葢人主执要则百事详丛脞则百事隳则简者先王之所尚也然内之所居者敬外之所行者简则在下者有所从内之所居者简外之所行者亦简则在下者无所从子桑所为无乃太简而孔子以雍之言为然则其行可使南面矣在易之坤言君子敬以直内继之以不习无不利敬以直内居敬也不习无不利行简也春秋时有公孙子桑意伯子即其人欤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思属土怒属水水可以胜土故怒可以胜思不迁怒则犯而不校者也不贰过则知不善未尝复行者也盖能惩忿然后能不迁怒能窒欲然后能不贰过不迁怒不贰过则能修性矣故孔子谓之好学然不迁怒则所怒以类而已未至于出怒不怒不贰过则无祇悔而已未至于敦复无悔此所以止于殆庶?也列子之论死生则曰由生而亡不幸也扬子之论寿则曰人以其仁颜子之短命虽曰不幸然以其仁则无害其为寿也葢不迁怒不贰过尽性也不改其乐知命也颜子未至五十而知天命盖知命必以五十者非若谓五十而犹不知天命则不可也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釡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乗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可以与可以无与无与可也与伤惠可以取可以无取无取可也取伤廉子华之富非可多与也多与则为伤惠原思之宰非可无取也取之则非伤廉此孔子所以不许冉有之请而止原思之辞也昔人有归四布君子不以为?有以赙布颁兄弟之贫者君子以为善则不归四布义也颁兄弟仁也孔子止思之辞是亦仁义而已矣

子谓仲弓曰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舎诸

卿大夫之子不修礼义则归之庶人庶人之子非不贱也能修礼义则可进为大夫然愚知贵贱其可以类言哉故孔子谓仲弓曰犂牛之子骍且角大可以祀天小可以祀庙孔子独以山川为言者盖诸侯之礼得祭山川之在境内者而仲弓之才可使南面故以山川言之周官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阴祀阳祀各以其色牲毛之然山川之祀不特以骍以骍举其盛者而已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仁在天则为尊爵在人则为安宅其为器重而举者莫能胜其为道逺而行者莫能至以颜子之不违仁犹不过三月而已则夫人之为仁不亦难乎孔子之于回盖其所试者然也其后告之以克己复礼而请事斯语则其不违也盖将终身焉不特三月而已其余则日月至焉者所谓不能期月守也由求之徒孔子皆曰不知其仁以此而已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能勇而不能怯果也闻一知二达也可以足民艺也果?于义达与艺?于智为政使人器之而已故虽才之不备而有可施于政者皆所不弃也然达而不果不足以有行果而不艺不足以有能三者虽不同然皆可以从政犹樝梨橘柚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康子诚能兼用之则鲁国不亦庶几乎然此具臣而已语以大臣之事则未也三者之序艺不及果果不及达此先果后达者即康子所问而告之也夫才者言之实言者才之文善于言语者必善于政事善于政事者未必善于言语则其政事可知矣是亦不在政事之列无害其可使从政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故也善虽不吾与吾将强而为不善虽不吾恶吾将强而去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强而去可也家语有子骞为费宰问政之事则子骞为费宰矣盖子骞不愿为费宰者志也终为费宰者不得已也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由生而生者常也由生而死者不幸也由死而生者幸也颜渊之死孔子曰不幸短命死矣伯牛有疾孔子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皆以其由生而亡者也扬子曰命不可避者也颜氏之子冉氏之孙以其无避也此所谓顺受其正也礼曰始反而亡焉失之矣则死与亡固不同孔子于颜子曰死于冉牛曰亡者以死对亡则异通言之则一也死矣者已然之辞亡之者未然之辞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天下之所重君子之所轻天下之所忧君子之所乐故衣朱懐金不能重颜子之轻箪瓢陋巷不能忧颜子之乐此所以明明在上百官牛羊舜也闇闇在下畎畆箪瓢亦舜也然则回之乐人乐也子之乐以忘忧天乐也人乐者能乐而乐也天乐者又无能乐也始终言贤哉回也与泰伯篇禹无间然章易其唯圣人乎皆两称之同意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志有余而力不足中道废者也力有余而志不足自画者也中道而废者君子之所惜自画者君子之所恶求之画而自以为力不足则其不智甚矣扬子曰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则勤而不已者无所不至惰而自画者无所能至也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孟子言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皆自画之谓也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古之儒者一而已矣周官儒以道得民则凡以非道得民者皆非儒也后世浇漓而道术将为天下裂于是有君子之儒有小人之儒君子之儒惟务本小人之儒在趋末子夏之为已止于文学其为人止于洒埽应对进退此趋末者也故孔子戒之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荀卿言有俗儒有雅儒有大儒扬子又言有真儒真儒以性言大儒以业言雅儒似君子俗儒似小人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则贤者百福之宗神明之主而为政者其可以不得之乎子贱之治单父其于贤也有以父事者有以兄事者有以友事者而孔子叹美之则子游为宰而问之以得人固其所也灭明行不由径无邪也非公不至无私也羔羊之正直如是而已此家语所以言灭明公正无私也荀卿曰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灭明之谓也传曰灭明有君子之容而不胜其貎者责贤者备故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书于矜言能于伐言功能在内者也功在外者也自伐则丧厥功自矜则丧其能伐譬则贼也矜譬则残也故老子于自伐言无功自矜言不长而已春秋之时师败而奔惟恐其不全在师而有功者惟恐其不彰之反于齐之战也殿军而不奔?马而不进人之所难也故夫子取之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佞则不美美则不佞矣天下有道恱美而恶佞天下无道恱佞而恶美故曰不有鮀佞与朝美难免今世矣春秋所谓宋公子朝非孔子所谓宋朝者也夫子于治宗庙则取之于佞则非之非之者直拒之所以立本取之者节取之所以趋时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人之启处虽不同所出者户而已万物散殊虽不一所由者道而已众人无异于万物则由之而不知君子异于众人则由而知之盖户者出入之所自者也此言由道故云谁能出不由户扬子言学道故云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户也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野非君子之所在故旷于礼而不知文史则官书之所系故专于文而不知本二者皆非中道而已俗之好质者则曰质而已何以文为好文者则以文灭质以博溺心此孔子所以言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也孔子曰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彬彬之谓也彬从林质也从彡文也扬子曰华无实则史实无华则野华实副则礼又曰事胜辞则史辞胜事则赋事辞称则经然君子之彬彬岂特施于礼乐间哉野非君子所尚而孔子欲从先进者姑以救弊云耳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君子以由生而生为常以由生而亡为不幸小人以由死而死为常由死而生为幸人之生也直由生而生也罔之生也幸而免由死而生也盖直本有生之道虽不幸而死君子以为犹生罔原有死之道虽幸而免君子以为犹死是以回牛之死不足谓之夭盗跖之永不足谓之寿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知之者为学日益而穷理者也兴于诗者能之好之者为道日损而尽性者也立于礼者能之乐之者损之又损而将以至于命者也成于乐者能之表记之言仁强仁不若利仁利仁不若安仁中庸之言明善不若诚善诚善不若至诚亦若此而已莫非知也有生而知之有学而知之有困而知之圣人则生而知之贤人则学而知之下于贤人则困而知之莫非好也有好之浅者有好之深者就有道而正焉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此其浅者也颜子之好学孔子之好古此其深者也莫非乐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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