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皆以为贱故从而征之征商自此贱丈夫始矣【孟子释龙断之说如此治之谓治其争讼左右望者欲得此而又取彼也罔谓罔罗取之也从而征之谓人恶其专利故就征其税后世縁此遂征商人也○程子曰齐王所以处孟子者未为不可孟子亦非不肯为国人矜式者但齐王实非欲尊孟子乃欲以利诱之故孟子拒而不受】○孟子去齐宿于昼【昼如字或曰当作昼音获下同○昼齐西南近邑也】有欲为王留行者坐而言不应隐几而卧【为去声下同隐于靳反隐凭也客坐而言孟子不应而卧也】客不悦曰弟子齐宿而后敢言夫子卧而不听请勿复敢见矣曰坐我明语子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齐侧皆反复扶又反语去声○齐宿齐戒越宿也缪公尊礼子思常使人候伺道达诚意于其侧乃能安而留之也泄栁鲁人申详子张之子也缪父尊之不如子思然二子义不苟容非有贤者在其君之左右维持调护之则亦不能安其身矣】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子絶长者乎长者絶子乎【长上声○长者孟子自称也言齐王不使子来而子自欲为王留我是所以为我谋者不及缪公留子思之事而先絶我也我之卧而不应岂为先絶子乎○集疏曰或问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二子之贤其心固如是乎曰非谓二子之心为然也语其势则然耳若二子之心如此则与世之囘面污行而事君侧便嬖之人者亦何以异乎】○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泽也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滞也士则兹不悦【语去声○尹士齐人也干求也泽恩泽也濡滞迟留也】髙子以告【髙子亦齐人孟子弟子也】曰夫尹士恶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夫音扶下同恶平声○见王欲以行道也今道不行故不得已而去非本欲如此也】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所改必指一事而言然今不可考矣】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予虽然岂舎王哉王由足用为善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浩然如水之流不可止也○杨氏曰齐王天资朴实如好勇好货好色好世俗之乐皆以直告而不隐于孟子故足以为善若乃其心不然而谬为大言以欺人是人终不可与入尧舜之道矣何善之能为】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悻形顶反见音现○悻悻怒意也穷尽也】尹士闻之曰士诚小人也【此章见圣贤行道济时汲汲之本心爱君泽民惓惓之余意李氏曰于此见君子忧则违之之情而荷篑者所以为果也○集疏曰或问孟子见齐王而有去志矣而其去也则又曰王由足用为善何也曰齐王无汤武之姿此孟子所以有去志也然比当时之诸侯则犹有可取者而况孟子居齐之久又当有所开发而増益于前者且其君臣之义亦畧定矣所以将去不能无眷眷之情也问集注引李氏之说如何曰孟子与荷篑皆是忧则违之但荷篑果于去不若孟子则迟迟吾行盖得时行道者圣贤之本心不遇而去圣贤之不得已此与孔子去鲁之心同盖圣贤忧时济世之诚心非若荷篑之果于去也模谓此章圣贤之本心余意先师尽之矣然更以夫子俎豆之对明日遂行之意并玩之则圣贤气象亦可见矣】○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路问于路中问也豫悦也尤过也此二句实孔子之言盖孟子尝称之以教人耳】曰彼一时此一时也【彼前日此今日】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自尧舜至汤自汤至文武皆五百余年而圣人出名世谓其人德业闻望可名于一世者为之辅佐若臯陶稷契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属】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周谓文武之间数谓五百年之期时谓乱极思治可以有为之日于是而不得一有所为此孟子所以不能无不豫也】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舎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夫音扶舍上声○言当此之时而使我不遇于齐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具又在我我何为不豫哉然则孟子虽若有不豫然者而实未尝不豫也盖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于此见矣○集疏曰或问孟子既曰忧天下之忧矣又曰何为不豫曰或问王通氏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圣人有疑乎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或人退则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若孟子不忘天下之忧而亦不害其乐天知命之乐其几是乎模谓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先师真得圣贤之心矣然更以夫子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与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并玩之则圣贤气象抑又可见矣】○孟子去齐居休公孙丑问曰仕而不受禄古之道乎【休地名】曰非也于崇吾得见王退而有去志不欲变故不受也【崇亦地名孟子始见齐王必有所不合故有去志变谓变其去志】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久于齐非我志也【师命师旅之命也国既被兵难请去也○孔氏曰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义之所在礼有时而变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不亦误乎○集疏曰语録云问程沙随而谓继而有师命乃师友之师正齐王欲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钟时事曰旧已有此说但欲授孟子室乃孟子辞去时事所谓于崇吾得见王则初见齐王时事以此考之则师旅为当】
孟子集疏巻四
<经部,四书类,孟子集疏>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疏卷五 宋 蔡模 撰
滕文公章句上【凡五章】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世子太子也】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道言也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人与尧舜初无少异但众人汨于私欲而失之尧舜则无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耳故孟子与世子言毎道性善而必称尧舜以实之欲其知仁义不假外求圣人可学而至而不懈于用力也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旨如此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往而不善发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凶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集疏曰问孟子言性善系辞却言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何也朱子曰在天地言之则善在先性在后在人言之则性在先善在后易以天道之流行言孟子以人性之发见言唯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发见亦如此孟子言性善是就发处说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乃所谓善也孟子只就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处指以示人便知性之本善也又曰易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离也孟子只是大概说性善至于性之所以善处也少得说孟子不曽推原原头不曽说上面一截只是说成之者性也问孟子说本性善不说气禀何也曰孟子但说本性善失却这一节盖心有善恶性无不善若论气质之性则有不善问凡言善恶必先善而后恶何也曰先有理而后气也问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人未能便至于尧舜言必称之何也道性善与称尧舜二句互相表里盖人所以不至于尧舜者是他力量不至固无可奈何然人须当以尧舜为法方做得个人无所欠缺然也只是本分事又曰七篇论性只此一处已说得尽须是日日读一过】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复扶又反夫音扶○时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圣贤为不可企及故世子于孟子之言不能无疑而复来求见盖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说也孟子知之故但告之如此以明古今圣愚本同一性前言已尽无复有他说也】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覸古搜反○成覸人姓名彼谓圣贤也有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为则皆如舜也公明姓仪名鲁贤人也文王我师也盖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孟子旣告世子以道无二致而复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笃信力行以师圣贤不当复求他说也】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不瘳【瞑莫甸反音县○絶犹截也书商书说命篇瞑愦乱言滕国虽小犹足为治但恐安于卑近不能自克则不足以去恶而为善也○愚按孟子之言性善始见于此而详具于告子之篇然黙识而旁通之则七篇之中无非此理其所以扩前圣之未发而有功于圣人之门程子之言信矣○集疏曰朱子曰滕国小絶长补短止五十里不过如今之一乡然孟子与之说时只说犹可以为善国而已终不成以所告齐梁者告之兼又不多时便为宋所灭又曰人要为圣贤须是猛起如服瞑之药麻了一时及其定后病自退了或问孟子道性善而言此称尧舜者何也曰性善者以理言之称尧舜者质其事以实之所以互相发也盖曰知性善则有以知尧舜之必可为矣知尧舜之可为则其于性善也信之益笃而守之益固矣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子贡犹有不得而闻者而孟子之言性善乃以语夫未尝学问之人得无陵节之甚邪曰性命之理若究其所以然而论之则诚有不易言者若其大体之已然则学者固不可以不知也盖必知此然后知天理人欲有宾主之分趋善从恶有顺逆之殊董子所谓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然后能知仁义知仁义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处善安处善然后乐循理程子所谓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其大者皆谓此也曰世子疑孟子之言而孟子之不拒何也曰孟子之言非当时所常闻也故闻者非徒不之信而亦莫之疑也世子复来则岂其思之未得而不舎于心与故孟子虽若怪之而实则喜其能思而将有以进乎此也或曰孟子之言性善非与恶对之善也特赞美之辞耳信乎曰此亦异乎吾所闻矣夫孟子性善之论至矣而荀扬韩氏或以为恶或以为混或以为有三品最后释氏者出复有无善无恶之论焉儒者虽习闻乎孟子之说然或未知性之所以为性于是恱于彼说之髙而反羞吾说为不及则牵孟子之说以附焉而造为是说以文之盖推性于善恶之前而置孟子于异同之外自以为得性之真而有功于孟氏之门矣而不知其实陷于释氏之余直以精神魂魄至粗之质而论仁义礼智至防之理也且又不究秉彜之实德而指为赞美之空言不察至善之本然而别立无对之虚位推而言之至以天理人欲为同体特因其发之中节与否而后有善恶之名焉则亦劳力费辞而无复髣髴孟子之遗意矣惜乎吾不得从事于其门以质其说庶乎其有相长之益也又玉山讲义曰所谓性者天之生此人也无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理亦何尝有不善者哉但欲生此物必须有气聚而成质气有清浊昬明之不同禀其清明而无物欲之累则为圣禀其清明而未纯全则未免防有物欲之累而能克以去之则为贤禀其昬愚之气又为物欲之所蔽而不能去则为愚为不肖是皆气禀物欲之所为而性之善未尝不同也尧舜之生所受之性亦如是耳但以其气禀清明自无物欲之蔽故为尧舜初非有所增益于性分之外也故知性善则知尧舜之圣非是彊为识得尧舜做处则便识得性善防规模様子而凡吾日用之间所以去人欲复天理者皆吾分内当然之事其势至顺而无难此孟子所以首为文公言之而又称尧舜以实之也但当战国之时圣学不明天下之人但知功利之可求而不知已性之本善圣贤之可学闻是说者非惟不信往往亦不复致疑于其间若文公则虽未能尽信而已能有所疑矣是其可与进善之萌芽也故孟子于其去而复来迎而谓之曰世子疑吾言乎而又告之曰夫道一而已矣盖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然或气禀昬愚而物欲深固则其势虽顺且易亦须勇猛着力痛切加功然从可以复于其初故孟子又引商书之言曰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但悠悠似做不做则虽本甚易而反为至难矣又曰胡季随主其家学说性不可以善言本然之性是上面一个其尊无对善是下面底才说善时便与那恶对非本然之性矣孟子道性善非是说性之善只是赞叹之辞说好个性如佛言善哉善哉之类此胡文定之说某尝辨之本然之性固浑然至善无恶可对此天之赋予我者然也然行之在人则有善有恶行得善者即本然之性岂可谓善者非本然之性若如其言有本然之性又有善恶相对之性则是有两性矣方其得于天者此性也及其行得善者亦此性也只是才有个行得善底便有个不善底所以善恶须着对说不是元有个恶在那里等待他来与之为对只是行得错底便流入于恶耳自致堂五峯其说益差遂成有两性然文定之说又得于山山得之东林揔老揔极聦明山尝问孟子道性善是否揔曰是又问性岂可以善恶言揔曰本然之性不与恶对此语流传自他然揔之言本亦未有病盖本然之性是本无恶及至文定遂以性善为赞叹之辞到得致堂五峯遂分成两截说善底不是性若善底非本然之性却那处得这善来旣以善为赞叹之辞便是性本善若非性善何赞叹之有二苏论性亦是如此尝言孟子道性善犹云火之能熟物也荀卿言性恶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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