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集疏 - 孟子集疏

作者:【暂缺】 【179,416】字 目 录

不自知故独洁其身以自髙如荷蒉接舆之徒是也然使人皆如此洁身而自为则天下事教谁理防此便是无君墨氏见世间人自私自利不能及人故欲兼天下之人而尽爱之然不知或有一患难在君亲则当先救之在他人则后救之若君亲与他人不分先后则待君亲犹他人也便是无父问率兽食人亦深探其弊而极言之非真有此事也曰即他之道便能如此杨氏是个退步爱身不理防事底人墨氏兼爱又弄得没合杀使天下伥伥然必至于大乱而后已非率兽食人而何如东晋之尚清谈此便是杨氏之学杨氏即老庄之道少闲百事废弛遂啓夷狄乱华其祸岂不惨又如梁武帝事佛至于社稷丘墟亦其验也】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邪说者不得作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为去声复扶又反○闲衞也放驱而逺之也作起也事所行政大体也孟子虽不得志于时然杨墨之害自是灭息而君臣父子之道赖以不坠是亦一治也程子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氏之害甚于杨墨盖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止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氏之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所以为害尤甚】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抑止也兼并之也总结上文也○集疏曰问孔子作春秋特载之空言乱臣贼子何縁便惧恐未足以为春秋之一治朱子曰非说当时便一治只是存得个治法使道理光明粲烂有能举而行之为治不难当时史书掌于史官想人不得见及孔子取而笔削之而其义大明如今之史书直书其事善恶了然在目观者知所惩劝故乱臣贼子有所惧而不敢犯尔】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无父无君是周公所膺也【说见前篇承当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行好皆去声○诐淫解见前篇辞者说之详也承继也三圣禹周公孔子也盖邪说横流壊人心术甚于洪水猛兽之灾惨于夷狄篡弑之祸故孟子深惧而力救之再言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所以深致意焉然非知道之君子孰能真知其所以不得已之故哉】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言苟有能为此距杨墨之说者则其所趋正矣虽未必知道是亦圣人之徒也孟子旣答公都子之问而意有未尽故复言此盖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士师也圣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若以此意推之则不能攻讨而又唱为不必攻讨之说者其为邪诐之徒乱贼之党可知矣○尹氏曰学者于是非之原毫厘有差则害流于生民祸及于后世故孟子辩邪说如是之严而自以为承三圣之功也当是时方且以好辩目之是以常人之心而度圣贤之心也○集疏曰或问孟子之欲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而必以正人心为先者何也朱子曰此探本之言也以圣道之不明是以人心不正而邪说得以乗间入之也曰然则亦明圣道以正人心而已矣又何必为此之纷纷而涉于好辩之嫌乎曰邪说旣入则人心益以不正圣道益以不明矣此又其末之不可不理者也故孟子之道性善称尧舜必使天下晓然知仁义之所在者此其所以正人心而为息邪距诐之本也排为我斥兼爱必使天下晓然知邪诐之不可由者此其所以息邪距诐而为正人心之用也盖其体用不偏首尾相应如此然后足以拨乱世而反之正此其所以虽得其本而不免于多言也然岂其心之所好哉亦畏天命悲人穷故不得已而然耳昔汤伐桀而誓其众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武王伐纣而誓其众曰予弗顺天厥罪惟均夫岂好战也哉孟子之心亦若此而已矣岂得以好辩之小嫌而遂辍不言哉曰其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何也曰吾亦旣言之矣然反其言而推之则知不讨乱贼而谓人不讨者凶逆之党也不距杨墨而谓人勿距者禽兽之徒也圣贤立法之源流至于如此可不畏哉可不畏哉又曰当时如纵横刑名之徒孟子却又不管他盖他只壊得个粗底若杨墨则害了人心须着与之辩又曰此段最好看见得诸圣贤遭时之变各行其道是这般时节其所以正救之者是这般样子此见得圣贤是甚麽样大力量恰似天地有阙齾处得圣贤出来补苴是有阖辟乾坤之功又与南轩张氏书曰近读孟子至答公都子好辩一章三复之余废书太息只为见得天理忒煞分明便自然如此住不得若见不到此又如何强得也然圣贤奉行天讨却自有个不易之理故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此便与春秋讨乱臣贼子之意一般旧来读过亦不觉近乃识之耳不审以为如何答曰孟子答公都子一章要须如此方为圣贤作用此意某见得但力量培植未到要不敢不勉耳东莱吕氏书曰谓异端之不息由正学之不明此盛彼衰互相消长莫若尽力于此比道光明盛大则彼之消铄无日矣孟子所谓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旧说以闲为闲习意味甚长杨墨肆行政以吾道之衰耳孟子所以不求之他而以闲习吾先圣之道为急务而淫辞诐行之放则固自有次第也所以为此说者非欲含糊纵释黒白不辨但恐专意外攘而内修处工夫或少耳朱子答曰所喻闲先圣之道窃谓只当如闲邪之闲方与上下文意贯通若作闲习意思固佳然恐非孟子意也政使必如是说则闲习先圣之道者岂不辨析是非反覆同异以为致知格物之事若便以为务为攘斥无敛藏持养之功而不敢为则恐其所闲习者终不免乎毫厘之差也此事本无可疑但人自以其气质之偏縁情立义故见得许多窒碍若大其心以天下至公之理观之自不须如此回互费力也模并録朱子与张吕二先生徃复书以见平日讲学明道者如此】○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徃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于音乌下于陵同螬音曹咽音宴○匡章陈仲子皆齐人廉有分辨不苟取也于陵地名螬蛴螬虫也匍匐言无力不能行也咽吞也】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擘薄厄反恶平声蚓音引○巨擘大指也言齐人中有仲子如众小指中有大指也充推而满之也操所守也蚓丘蚓也言仲子未得为廉也必若满其所守之志则惟丘蚓之无求于世然后可以为亷耳】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蹠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蹠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夫音扶与平声○槁壤干土也黄泉浊水也抑发语辞也言蚓无求于人而自足而仲子未免居室食粟若所从来或有非义则是未能如蚓之廉也】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辟音必纑音卢○辟绩也纑练麻也】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防者已频顣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防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盖音阁辟音避频与颦同顣与蹙同子六反恶平声鶃鱼一反哇音蛙○世家世卿之家兄各戴食采于盖其入万钟也归自于陵归也已仲子也鶃鶃防声也频顣而言以其兄受馈为不义也哇吐之也】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不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言仲子以母之食兄之室为不义而不食不居其操守如此至于妻所易之粟于陵所居之室旣未必伯夷之所为则亦不义之类耳今仲子于此则不食不居于彼则食之居之岂为能充满其操守之类者乎必其无求自足如丘蚓然乃为能满其志而得为廉耳然岂人之所可为哉○范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惟人为大人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有人伦也仲子避兄离母无亲戚君臣上下是无人伦也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廉哉○集疏曰或问司马公曰仲子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盖谓不以其道事君而得之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盖谓不以其道取于人而成之也君子之责人当探其情仲子之避兄离母岂所愿邪若仲子者诚非中行亦狷者有所不为也孟子过之何其甚欤其说奈何朱子曰仲子齐之世家则禄与室非其兄不义而得之矣设其果以不义得之而非有悖逆作乱之大故则夫母子兄弟之间岂可以是而遂灭天性之恩哉饰小行以妨大伦是乃欺世乱俗之尤先王之所必诛而不以听者也所谓狷者则亦言行之间小过乎中而已夫岂出于伦理之外若是其甚哉又读余隐之尊孟辨曰温公所谓口非而身享之一时之小嫌狷者之不为一身之小节至于父子兄弟乃人之大伦天地之大义一日去之则同于禽兽矣虽复谨小嫌守小节亦将安所施哉此孟子絶仲子之本意隐之云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离愚谓政使不慈不友亦无逃去之理观舜之为法于天下者则知之矣】

孟子集疏卷六

<经部,四书类,孟子集疏>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疏卷七 宋 蔡模 撰

离娄章句上【凡二十八章】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离娄古之明目者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员之器也矩所以为方之器也师旷晋之乐师知音者也六律截竹为筩隂阳各六以节五音之上下黄钟大簇姑洗防宾夷则无射为阳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隂也五音宫商角防羽也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无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闻去声○仁心爱人之心也仁闻者有爱人之声闻于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范氏曰齐宣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可谓有仁心梁武帝终日一食蔬素宗庙以麫为牺牲断死刑必为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谓有仁闻然而宣王之时齐国不治武帝之末江南大乱其故何哉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徒犹空也有其心无其政是谓徒善有其政无其心是谓徒法程子甞言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读法平价皆不可阙而又曰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正谓此也】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诗大雅假乐之篇愆过也率循也章典法也所行不过差不遗忘者以其循用旧典故也】圣人旣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旣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旣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胜平声○准所以为平绳所以为直覆被也此言古之圣人旣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故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丘陵本髙川泽本下为髙下者因之则用力少而成功多矣邹氏曰自章首至此论以仁心仁闻行先王之道】是以惟仁者宜在髙位不仁而在髙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仁者有仁心仁闻而能扩而充之以行先王之道者也播恶于众谓贻患于下也】上无道揆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朝音潮○此言不仁而在髙位之祸也道义理也揆度也法制度也道揆谓以义理度量事物而制其宜法守谓以法度自守工官也度即法也君子小人以位而言也由上无道揆故下无法守无道揆则朝不信道而君子犯义无法守则工不信度而小人犯刑有此六者其国必亡其不亡者侥幸而已○集疏曰上无道揆则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则工不信度信如慿信之信此个道理只是要人信得及若信得及自然依那个道理行不敢逾越惟是信不及所以妄作又云上无礼下无学此学谓国之俊秀者前面工是百官此学字是责学者之事惟上无教下无学所以不好之人并起而居髙位执进退黙陟之权尽做出不好事来则国之丧亡无日矣所以谓之贼民蠧国害民非贼而何然其要只在于仁者宜在髙位所谓一正君而国定也】故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也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也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辟与辟同丧去声○上不知礼则无以教民下不知学则易与为乱邹氏曰自是以惟仁者至此所以责其君】诗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蹶居卫反泄弋制反○诗大雅板之篇蹶颠覆之意泄泄怠缓恱从之貎言天欲颠覆周室羣臣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泄泄犹沓沓也【沓徒合反○沓沓即泄泄之意盖孟子时人语如此】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非诋毁也】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唯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邹氏曰自诗云天之方蹶至此所以责其臣○邹氏曰此章言为治者当有仁心仁闻以行先王之政而君臣又当各任其责也○集疏曰或问孟子告齐宣王曰是心足以王矣则仁心者固王政之本也今曰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则是所谓仁心者初不足恃而所谓先王之道者又在此心之外也曰是心足以王者言有是心而能扩充之以行先王之道如其篇末所论制民之产云者则可以王耳非谓専恃此心而直可以王也先王之道固亦由是而推之以为法耳伹其尽心知性而无私意小智之累故其为法也尽天理合人心虽圣人复起而有所不能易者后之人君当因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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