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则安徃而不致其极哉以内则顺乎亲以外则信乎友以上则可以得君以下则可以得民矣】是故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诚者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天道之本然也思诚者欲此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人道之当然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至极也杨氏曰动便是验处若获乎上信乎友恱于亲之类是也○此章述中庸孔子之言见思诚为脩身之本而明善又为思诚之本乃子思所闻于曽子而孟子所受乎子思者亦与大学相表里学者宜潜心焉○集疏曰或问十二章诸说有未尽者乎曰获上信友恱亲诚身皆以有道言之则是有不由其道以求之者矣若谀说苟容以求获乎上便佞诡随以求信乎友阿意曲从以求恱乎亲冥行助长而求以诚其身者皆是也孟子之言固已开其所入之涂矣而其支径别岐亦不可以弗之察也又曰吕氏论明善直以为凡在我者皆明其情状而知所从来殊不知天下事物之理皆有所谓善要当明其当然而识其所以然使吾心晓然真知善之为善而不可不为是乃所谓明善者若曰知在我者之所从来而已则恐其狭而未究于理也其于思诚直以为知有是善于吾身而已是亦未知孟子所谓诚身正谓心思言行之间能实践其所明之善而有诸身也模案此章见孔子曽子子思孟子相传无异道而明善诚身实传道之要诀也盖明善即致知诚身即诚意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由思诚以造于诚由人道以达天道及其至一也而动不动又只在诚不诚之间此又是孟子要其徴验处吃以告人然子思以诚之言人之道而孟子易之以思诚子思言形着动变而孟子止于动者以思出于心于学者用功尤为有力而动者正指上文获上信友恱亲而言也】○孟子曰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太公辟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辟去声○作兴皆起也盍何不也西伯即文王也纣命为西方诸侯之长得专征伐故称西伯太公姜姓吕氏名尚文王发政必先鳏寡孤独庶人之老皆无凁馁故伯夷太公来就其养非求仕也】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而归之是天下之父归之也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徃【焉于虔反○二老伯夷太公也大老言非常人之老者天下之父言齿德皆尊如众父然旣得其心则天下之心不能外矣萧何所谓养民致贤以图天下者暗与此合但其意则有公私之辨学者又不可以不察也】诸侯有行文王之政者七年之内必为政于天下矣【七年以小国而言也大国五年在其中矣】○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德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求孔子弟子冉求季氏鲁卿宰家臣赋犹取也取民之粟倍于他日也小子弟子也鸣鼓而攻之声其罪而责之也】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为去声○林氏曰富其君者夺民之财耳而夫子犹恶之况为土地之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则是率土地而食人之肉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也】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辟与辟同○善战如孙膑呉起之徒连结诸侯如苏秦张仪之类辟开垦也任土地谓分土授民使任耕稼之责如李悝尽地力商鞅开阡陌之类也○集疏曰案范氏曰天地大德曰生圣人所以守位曰仁孔子曰断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草木鸟兽杀之不以时则逆天地之理犹为不孝况于人命可不重哉尹氏曰汤武之征以正伐不正救民于涂炭也战国之战以乱益乱残人民耳而求富之为之强战是何异于助桀而富桀也或问十四章之说朱子曰范氏所论重人命者尤善尹氏分别天理人欲于毫厘之间尤可深味也问任土地者亦次于刑何也曰只为他是欲富国不是欲为民但强占土地开垦将去欲为己物耳皆聚敛之徒也】○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胷中正则眸子了焉胷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眸音牟了音了眊音耄○良善也眸子目瞳子也了明也眊者蒙蒙目不明之貌盖人与物接之时其神在目故胷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昏】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焉于虔反廋音搜○廋匿也言亦心之所发故并此以观则人之邪正不可匿矣然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孟子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恶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恶平声○惟恐不顺言恐人之不顺已声音笑貌伪为于外也○集疏曰朱子曰圣人但顾义理之是非不问利害之当否众人则反是且如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圣人但知恭俭不可不为尔众人则以为我不侮人则人亦不侮我我不夺人则人亦不夺我便是计较利害之私要之圣人与众人做处便是胡氏所谓天理人欲同行而异情者也】○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与平声援音爰○淳于姓髠名齐之辩士授与也受取也古礼男女不亲授受以逺别也援救之也权称锤也称物轻重而往来以取中者也权而得中是乃礼也】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言今天下大乱民遭陷溺亦当从权以援之不可守先王之正道也】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言天下溺惟道可以捄之非若嫂溺可手援也今子欲援天下乃欲使我枉道求合则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是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此章言在已守道所以济时枉道徇人徒为失已○集疏曰朱子曰事有缓急理有大小此等处皆须以权称之或问执中无权之权与嫂溺援手之权微不同否曰执中无权之权稍轻嫂溺援手之权较重亦有浅深也】○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不亲教也】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夷伤也教子者本为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旣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教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古者易子而教之【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责善朋友之道也○王氏曰父有争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如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集疏曰或问父子之间不责善固是至于不教子不亦过乎杨氏曰不教不亲教也虽不责善岂不欲其为善然必亲教之其势必至于责善又曰孟子曰易子而教盖考之孔子为然也若孔子自教其子则鲤所未学者其必有以知之矣又奚问焉陈亢又奚称曰君子之逺其子也或问十八章之说朱子曰杨氏得之矣徐氏引谷梁子曰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不以不孝为罪而以不就师傅为罪亦善引据者】○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以为孝矣】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身正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养去声复扶又反○此承上文事亲言之曽晳名防曽子父也曽元曽子子也曽子养其父毎食必有酒肉食毕将彻去必请于父曰此余者与谁或父问此物尚有余否必曰有恐亲意更欲与人也曽元不请所与虽有言无其意将以复进于亲不欲其与人也此但能养父母之口体而已曽子则能承顺父母之志而不忍伤之也】事亲若曽子者可也【言当如曽子之养志不可如曽元但养口体程子曰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无过分之事也故事亲若曽子可谓至矣而孟子止曰可也岂以曽子之孝为有余哉○集疏曰程子曰事亲若曽子而曰可者非谓曽子未尽善也又曰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故曰事亲若曽子可也未尝以曽子孝为有余也又曰孟子曰事亲若曽子可也吾以谓事君若周公可也盖子之事父臣之事君闻有自知其不足者矣未闻其为有余也周公之功固大矣然臣子之分所当为也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乎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彻故仲尼论之非之以谓周公其衰矣又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曽子毕竟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曽子言仅可以免责尔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或问十九章之说曰程子至矣所论曽子周公先儒所不及也】○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适音谪间去声○赵氏曰适过也间非也格正也徐氏曰格者物之所取正也书曰格其非心愚谓间字上亦当有与字言人君用人之非不足过谪行政之失不足非间惟有大人之德则能格其君心之不正以归于正而国无不治矣大人者大德之人正已而物正者也○程子曰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之仁与不仁耳心之非即害于政不待乎发之于外也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旣正而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心存焉则事事而更之后复有其事将不胜其更矣人人而去之后复用其人将不胜其去矣是以辅相之职必在乎格君心之非然后无所不正而欲格君心之非者非有大人之德则亦莫之能也○集疏曰案张子曰君心未免乎非则虽百贤众政亦莫能正范氏曰大人正已而物正者也居仁由义先自治而后治人先正已而物自正故能正君若不正已岂能正君君者本也庶民末也君者源也庶民流也本正则末正源清则流清故君仁则一国之人无不仁君义则一国之人无不义君正则一国之人无不正大人专以正君心为事君心一正则国自定矣杨氏曰孟子言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盖人与政俱不足道须使人君心术开悟然后天下事可循序整顿然格君心之非须要有大人之德大人过人处只是正已正已则上可以正君下可以正人或问二十章之说朱子曰程子张子范杨皆深得之可详味也又曰大人格君心之非此是精神意气自能感格处然亦须有个开导底道理不但黙黙而已伊川解遇主于巷所谓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礼义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正此意也又云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三句当作一句读某尝说此处与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皆须急忙连下句读偶然脱去下句岂不害事】○孟子曰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虞度也吕氏曰行不足以致誉而偶得誉是谓不虞之誉求免于毁而反致毁是谓求全之毁言毁誉之言未必皆实脩已者不可以是遽为忧喜观人者不可以是轻为进退】○孟子曰人之易其言也无责耳矣【易去声○人之所以轻易其言者以其未遭失言之责故耳盖常人之情无所惩于前则无所警于后非以为君子之学必俟有责而后不敢易其言也然此岂亦有为而言之与】○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好去声○王勉曰学问有余人资于已不得已而应之可也若好为人师则自足而不复有进矣此人之大患也】○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子敖王驩字】乐正子见孟子孟子曰子亦来见我乎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曰子来几日矣曰昔者曰昔者则我出此言也不亦宜乎曰舎馆未定曰子闻之也舎馆定然后求见长者乎【长上声○昔者前日也馆客舎也王驩孟子所不与言者则其人可知矣乐正子乃从之行其失身之罪大矣又不早见长者则其罪又有甚者焉故孟子姑以此责之】曰克有罪【陈氏曰乐正子固不能无罪矣然其勇于受责如此非好善而笃信之其能若是乎世有彊辩饰非闻谏愈甚者又乐正子之罪人也】○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餔博孤反啜昌恱反○徒但也餔食也啜饮也言其不择所从但求食耳此乃正其罪而切责之○集疏曰或问乐正子从子敖何也曰尝考孟子之书王驩齐王之幸臣盖欲自托孟子以取重故孟子使滕则王必以驩为介孟子未尝与言行事至吊于公行子之家又不与之言焉则所以絶之者深矣乐正子不察乎此而轻身以从之意者特借其资粮舆马以见孟子而已故孟子以餔啜罪之若孟子之所以去齐其事虽不可考疑驩以是积憾而去之也】○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氏曰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也不娶无子絶先祖祀三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为无之为去声○舜告焉则不得娶而终于无后矣告者礼也不告者权也犹告言与告同也盖权而得中则不离于正矣○范氏曰天下之道有正有权正者万世之常权者一时之用常道人皆可守权非体道者不能用也盖权出于不得已者也若父非瞽瞍子非大舜而欲不告而娶则天下之罪人也○集疏曰模又案程子曰舜不告而娶者尧得以命瞽瞍或问二十六章之说朱子曰范氏之说本孟子正意也程子又推明一说尤兄圣人所处义理之精然以事理度之但见其未及告而受尧之命耳其后固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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