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集疏 - 孟子集疏

作者:【暂缺】 【179,416】字 目 录

不可知然舜之心则孟子有以知之矣他亦不足辩也程子曰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人情天理于是为至】曰然则舜伪喜者与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与平声校音效又音教畜许六反○校人主池沼小吏也圉圉困而未舒之貌洋洋则稍纵矣攸然而逝者自得而逺去也方亦道也罔蒙蔽也欺以其方谓诳之以理之所有罔以非其道谓昧之以理之所无象以爱凡之道来所谓欺之以其方也舜本不知其伪故实喜之何伪之有○此章又言舜遭人伦之变而不失天理之常也○集疏曰或问诸説如何朱子曰程子所谓人性天理于是为至者尤为精切学者所宜反复而深思未易草草领略也其所疑万章之言则林氏论之为详然学者正欲识得舜之心耳此亦不足深论也林氏曰司马公以为是时尧将以天下禅舜瞽象虽愚亦岂不利其子与兄之为天子而欲杀之乎借使杀之尧必诛己冝亦有所不敢矣苏氏以为舜之侧微已能使瞽象之不格奸矣岂至此而犹欲害之哉以此皆疑孟子之误惟程子以为此非孟子之言乃万章传闻之误而孟子有不暇辨耳是数説者恐其皆未安也盖天下之事有不可以常情测度者使瞽象而犹知利害之所在则亦未为甚顽且傲而舜之所处亦未足为天下之至难矣不格奸者但能使之不陷于刑戮若家语所谓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即此焚廪揜井之事也且圣贤于世俗传闻之事有非实者必辨而明之以晓天下后世岂有知其不然而不暇辨者哉问举天下之物不足以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曰圣人一身浑然天理故极天下之至乐不足以动其事亲之心极天下之至苦不足以害其事亲之心一心所慕惟知有亲凡天下事物皆是至轻施于兄弟亦然但知我是兄所当友爱其弟更不问如何且如父母使之完廪又却捐阶焚廪及至免死下来当如何使之浚井又却从而揜之及至免死出来又当如何若是以下等人处此决是意不能平非独下等人虽平日极知当孝其亲者到父母以此施于已此心亦不能平定是动了象为弟日以杀舜为事若是他人亦须与他理防舜只知我是兄惟知友爱其弟那许多不好景象都自不见了此个道理非独舜有之人人皆有之非独舜能为之人人皆可为之所以大学大要只要穷理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惟是许多道理见得极尽所以做出纯是道理更无些子隔碍但舜是生知不待穷索如今须着穷索教尽莫道只消做六七分那两三分不消做尽也得】○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放犹置也置之于此使不得去也万章疑舜何不诛之孟子言舜实封之而或者误以为放也】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庳音鼻○流徙也共工官名驩兜人名二人比周相与为党三苗国名负固不服杀杀其君也殛诛也鲧禹父名方命圯族治水无功皆不仁之人也幽州崇山三危羽山有庳皆地名也或曰今道州鼻亭即有庳之地也未知是否万章疑舜不当封象使彼有庳之民无罪而遭象之虐非仁人之心也藏怒谓藏匿其怒宿怨谓留蓄其怨】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孟子言象虽封为有庳之君然不得治其国天子使吏代之治而纳其所收之贡税于象有似于放故或者以为放也盖象至不仁处之如此则既不失吾亲爱之心而彼亦不得虐有庳之民也源源若水之相继也来谓来朝觐也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谓不待及诸侯朝贡之期而以政事接见有庳之君盖古书之辞而孟子引以证源源而来之意见其亲爱之无己如此也○呉氏曰言圣人不以公义废私恩亦不以私思害公义舜之于象仁之至义之尽也○集疏曰或问仁之至义之尽是仁便包义如何曰自是两义如舜封象于有庳不藏怒宿怨而富贵之是仁之至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是义之尽○呉氏名棫字材老】○咸丘防问曰语云盛徳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瞽瞍亦北面而朝之舜见瞽瞍其容有蹙孔子曰于斯时也天下殆哉岌岌乎不识此语诚然乎哉孟子曰否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尧老而舜摄也尧典曰二十有八载放勲乃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四海遏密八音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舜既为天子矣又帅天下诸侯以为尧三年丧是二天子矣【朝音潮岌鱼及反○咸丘蒙孟子弟子语者古语也蹙颦蹙不自安也岌岌不安貌也言人伦乖乱天下将危也齐东齐国之东鄙也孟子言尧但老不治事而舜摄天子之事耳尧在时舜未尝即天子位尧何由北面而朝乎又引书及孔子之言以明之尧典虞书篇名今此文乃见于舜典盖古书二篇或合为一耳言舜摄位二十八年而尧死也徂升也落降也人死则魂升而魄降故古者谓死为徂落遏止也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乐器之音也】咸丘蒙曰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説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己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不臣尧不以尧为臣使北面而朝也诗小雅北山之篇也普徧也率循也此诗今毛氏序云役使不均已劳于王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其诗下文亦云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乃作诗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为独使我以贤才而劳苦乎非谓天子可臣其父也文字也辞语也逆迎也云汉大雅篇名也孑独立之貌遗脱也言説诗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义不可以一句而害设辞之志当以己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辞而已则如云汉所言是周之民真无遗种矣惟以意逆之则知作诗者之志在于忧旱而非真无遗民也】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此之谓也【养去声○言瞽瞍既为天子之父则当享天下之养此舜之所以为尊亲养亲之至也岂有使之北面而朝之理乎诗大雅下武之篇言人能长言孝思而不忘则可以为天下法则也】书曰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是为父不得而子也【见音现齐侧皆反○书大禹谟篇也祗敬也载事也夔夔齐栗敬谨恐惧之貌允信也若顺也言舜敬事瞽瞍徃而见之敬谨如此瞽瞍亦信而顺之也孟子引此而言瞽瞍不能以不善及其子而反见化于其子则是所谓父不得而子者而非如咸丘蒙之説也○集疏曰或问以意逆志朱子曰此是教人读书之法须是虚心看他书道理是如何自家便迎接将来而今人读书却是硬捉他来便不是逆志又曰大抵读书须是虚心平气优防玩味徐观圣贤立言本意所向如何然后随其逺近深浅轻重缓急而为之説如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庶乎可以得之若便以吾先入之説横于胷次而驱率圣贤之言以从已意设使义理可通已渉私意穿凿而不免于郢书燕説之诮况又义理窒碍亦有所不可行者乎】○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故也】然则舜有天下也孰与之曰天与之【万章问而孟子答也】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谆之淳反○万章问也谆谆详语之貌】曰否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行去声下同○行之于身谓之行措诸天下谓之事言但因舜之行事而示以与之之意耳】曰以行与事示之者如之何曰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于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大夫能荐人于诸侯不能使诸侯与之大夫昔者尧荐舜于天而天受之之于民而民受之故曰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歩卜反下同○显也言下能荐人于上不能令上必用之舜为天人所受是因舜之行与事而示之以与之之意也】曰敢问荐之于天而天受之之于民而民受之如何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天受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是民受之也天与之人与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治去声】舜相尧二十有八载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而居尧之宫逼尧之子是簒也非天与也【相去声朝音潮夫音扶○南河在冀州之南其南即豫州也讼狱谓狱不决而讼之也】泰誓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自从也天无形其视听皆从于民之视听民之归舜如此则天与之可知矣】○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徳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隂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啓曰吾君之子也【朝音潮○阳城箕山之隂皆嵩山下深谷中可藏处也启禹之子也杨氏曰此语孟子必有所受然不可考矣但云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可以见尧舜禹之心皆无一毫私意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歴年多施泽于民久啓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歴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逺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之相之相去声相去之相如字○尧舜之子皆不肖而舜禹之为相久此尧舜之子所以不有天下而舜禹有天下也禹之子贤而益相不久此啓所以有天下而益不有天下也然此皆非人力所为而自为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盖以理言之谓之天自人言之谓之命其实则一而已】匹夫而有天下者徳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孟子因禹益之事歴举此下两条以推明之言仲尼之徳虽无愧于舜禹而无天子荐之者故不有天下】继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废必若桀纣者也故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继世而有天下者其先世皆有大功徳于民故必有大恶如桀纣则天乃废之如啓及太甲成王虽不及益伊尹周公之贤圣但能嗣守先业则天亦不废之故益伊尹周公虽有舜禹之徳而亦不有天下】伊尹相汤以王于天下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伊尹放之于桐三年太甲悔过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三年以听伊尹之训己也复归于亳【相王皆去声艾音乂○此承上文言伊尹不有天下之事赵氏曰太丁汤之太子未立而死外丙立二年仲壬立四年皆太丁弟也太甲太丁子也程氏曰古人谓嵗为年汤崩时外丙方二嵗仲壬方四嵗惟太甲差长故立之也二説未知孰是颠覆壊乱也典刑常法也桐汤墓所在艾治也説文云芟草也盖斩絶自新之意亳商所都也】周公之不有天下犹益之于夏伊尹之于殷也【此复言周公所以不有天下之意】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禅音擅○禅授也或禅或继皆天命也圣人岂有私意于其间哉○尹氏孔子曰唐虞禅夏后商周继其义一也孟子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知前圣之心者无如孔子继孔子者孟子而已矣○集疏曰或问舜禹避位之説或者疑之以为舜禹之为相摄行天子之事久矣至此而复往避之有如天下归之而朱均不顺则将从天下而废其君之子邪抑将奉其君之子而违天下之心邪是皆事之至逆而由避有以致之也至益不度天命而受位矣避之而天下不从然后不敢为匹夫犹且耻之而谓益为之乎是其説也奈何朱子曰愚尝闻之师曰圣人未尝有取天下之心也舜也禹也益也于其君之老也奉命以行其事而已未尝摄其位也于其君之终也位冢宰总百官以行方防之礼而已未尝继其统也及夫三年之丧毕则当还政嗣君而告归之时也于是去而避之亦礼之常而事之宜耳然其避去也其心固惟恐天下之不吾释也舜禹盖迫于天命人心而不获已者若益则求仁而得仁又何耻之有哉论者之学不足以及此而狃于利害权谋之习妄意以为圣贤之心亦若己之心而已矣盖以曹操不肯释兵归国之心而为舜禹益谋则宜其以为不当去位而避朱均以曹丕累表陈逊之心而为舜禹益谋则宜其幸舜禹之得之而以益之不得为可耻也呜呼学者能反是心以求之则圣人之心庶乎其可见矣问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曰命有两様得之不得曰有命自是一様天命之谓性又自是一様虽是两様却只是一个命天之命人有命之以厚薄脩短有命之以清浊偏正无非是命且如舜禹益相去久逺是命之在外者其子之贤不肖是命之在内者圣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便能赞化育尧之子不肖他便不传与子而与舜本是个不好底意思却被他一转转得好问孟子外丙二年仲壬四年集注两存赵氏程氏之説则康节之説亦未可据邪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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