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的样子……”因为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他作旧诗作得很多,《秋天》《中秋游日光》《游浅草》,而且还加上谱调读着。有一天他还让我看看,我说我不懂,别的同学有的借他的诗本去抄录。我听过了几次,有人问他:“你没再作诗吗?”他答:“没有喝酒呢。”
他听到有人问他,他就站起来了:
“我说……先生……鲁迅,这个人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的文章就是一个‘骂’,而且人格上也不好,尖酸刻薄。”
他的黄色的小鼻子歪了一下。我想去用手替他扭正过来。
一个大个子,戴着四角帽子,他是“满洲国”的留学生,听说话的口音,还是我的同乡。
“听说鲁迅不是反对‘满洲国’的吗?”那个日本教员,抬一抬肩膀,笑了一下:“嗯!”
过了几天,日华学会开鲁迅追悼会了。我们这一班中四十几个人,去追悼鲁迅先生的只有一位小姐。她回来的时候,全班的人嘲笑着她,她的脸红了,打开门,用脚尖向前走着,走得越轻越慢,而那鞋跟就越响。她穿的衣裳颜色一点也不调配,有时是一件红裙子绿上衣,有时是一件黄裙子红上衣。
这就是我在东京看到的这些不调配的人,以及鲁迅的死对他们激起怎样不调配的反应。
(一九三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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