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艳游戏 - 第六章 同命天涯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34,256】字 目 录

越响了。

它们的后面,跟着五、六个身穿灰色的羚羊毛皮制成的打猎服的男人,枪抵住腰间握在手上。东村透过藏身处的岩石与岩石的空隙,注视着他们。他们手中的枪支,也多种多样。既有国产哈瓦三○○型卡宾枪,也有单发二十四连霰弹枪。霰弹枪的枪膛里装着的大概是圆弹。

猎犬们朝着东村的藏身之处疾奔而来。这对,东村开火了。枪膛里的余弹马上就打完了,东村把放在雪地上的弹夹压进了弹仓里。

四头猪犬在枪声中被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白雪。其余的猎犬,见此情景,夹着尾巴就往后逃去。而与此同时,那些男人也朝着东村开起枪来。但是,二百几十米距离,大大超越了卡宾枪和霰弹枪的射程。与它们相比,对于东村的hq来福枪来说,这点距离简直太近了。

东村又打完了六发子弹。他拔出弹夹,取出残留在弹夹内的两发子弹,放进口袋里,然后,又熟练地给枪支换上了刚从腰间弹仓带里拔出来的新的弹夹。子弹带里,还剩一十三个弹夹,子弹总数也只不过一百零几颗,不得不节约使用了!

东村对那些低吟着往回逃窜的猎犬看也不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往那几个中了枪弹的男人身边摸去。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男人还没有绝气。

这是个年龄约为四十二、三岁,生着一副精悍的脸孔的男人。他的左腹部吃了东村发射的一颗达姆弹,正痛苦不堪。

那男人看到东村迎而走来,忙不迭地伸手往掉在雪地上的,快要被雪埋没的卡宾枪抓去。东村举起来福枪,一枪托把他的手臂砸麻过去了。

“我是为了自卫才被迫开枪的。你用不着想不通。”

东村说道。说完,他随手拾起了卡宾枪。枪上揷着一个美军hq来福枪用三十连弹仓。

“畜生!……我要杀了你。……你是谁?”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向我偷袭?”

“外人一步都不能进入我们的村庄!这是惯例。”

“……”

“我的伙伴正在村边等着你呐。你是必死无疑的!走着瞧吧!”那男人说完,[shēnyín]起来。死神已经紧紧地把他抓住了。

东村站起身来,用卡宾枪把那些吵闹不停的猎犬们全都料理了,然后,扔下卡宾枪,继续往前走去。

自此之后,直到看到那条流过村前的大黑川,东村也没遭到伏击。

村落是面向宽约二十米的大黑川溪谷而建的,它的左、右、背后三面都处在群山包围之中。

河流的那一边,延伸着一片白雪覆盖着的田地。它的深处,密密匝匝地筑着许多房舍,好象被三面的群山抱在手上一样。

村庄显得出奇的宁静。架在河西上的那条唯一的木桥上,也毫无一个人影。但是,从田里的雪地中布着踏雪套鞋的脚印这一点上,可见散布在田地里的小山似的麦秸堆后面,确实埋伏着人。

溪谷两岸积满了雪,流水却没有封冻。

东村决定避开正面冲突,绕道从村落背后的山上进村。他在沿河的树林里,往左侧拐了个弯,沿着河流往前走去。正好背对着风向。

周围的树上,到处挂满了猎熊套。东村尖锐的目光,马上就看到了这一点。东村环视着周围的情势,小心谨慎地朝前行进着。

东村的披着头发的额头上渗满了汗珠,双脚乏力,喉头也十分干渴。东村很想往嘴里塞一个雪团进去,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话,干渴只会越来越厉害。于是,他抑制住了这种慾望。

两小时以后,东村摸到了村庄后山的背面。他面临河流,坐到树桩上小歇了一会。面前的河面,宽仅十米左右,而且,许多礁石露在水面,正好成了过河的落脚点。

休息了十几分钟以后,东村身上的汗水已经绝迹,喉头也不干了。东村站起身子,用刀子轻声地砍下林中的一棵彬树的一枝嫩枝,去掉树叶,当作拐杖,跳下了河岸。

东村拄着木杖,踏着露在水面上的滑溜溜礁石,慢慢地跳了过去。到了对岸后,东村扔下彬木杖,爬上河岸,朝着一处山脚走去。

二十分钟以后,东村发现了一座筑在山顶的岗哨小屋。小屋内的岗哨大概于由疏忽,似乎没注意到东村。

东村又兜了个圈,从背后潜到了小屋边。来福枪的枪口上,这时已缚上了一把刀子。

小屋是用圆木搭成的,壁围上都是漏洞。东村爬到小屋边,透过一个洞口,窥视着屋内的情景。

两个年轻人正在红艳艳的炉炭火光辉映下,喝着浊酒。一个少女则背倚着木壁坐着,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地抬眼瞟着两人。

年轻人的年龄都不超过二十。那少女似乎更年轻,说不定还只十六岁。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碎白道花纹布上装,下身穿着一条扎腿式的劳动褲,满脸绊红。

两个年轻人顾自喝着浊酒。下酒菜似乎是野兔肉肠。

滨涧那一带的男人们,喜欢吃肠内充满了还没被胃液消化掉的嫩树叶粪便的兔肠。咸肠与腊肠也是他们喜欢的食物。在大雪封山的山村里,粪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维生素。

因此,他们首先用麻绳把内脏的食道和直肠缚起来,不让粪便流出来,然后,用盐汤把它们煮熟,制成肉肠。他们就喜欢这种纯粹的苦味。这个村子里的人们,似乎也承继了这种肉肠的制作方法。

两人端着装满了从酒瓶里倒出来的、呈黄色的浊酒的木碗,开怀畅饮着,一边直盯着少女看,两人似乎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时不时地轮流起身,透过木墙上的、朝着河流方向的观察孔,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少女对面的木壁上,挂着两支用旧了的水平二连霰弹枪,以及两条各装有二十五发有火剪之称的炮弹型铅弹的子弹带。铅弹的弹头上都包有止濕气用的蜡纸。

两人穿着羚羊皮制的褲子的前部显得鼓囊囊的。少女的视线,飞快瞟了那儿一眼。

小屋的门是朝左手方向开的。

只要扣两下hq来福枪的扳机,东村就可轻易地料理那两个年轻人。但是,东村既不想让村里人听到枪声,也不想让两年轻人的生命白白地消失。就在东村思索如何封住他们的口的时候,两人中的年稍长者,突然转过因醉了而变得暗红的脸膛,语气短促地命令那位少女道:

“过来!”

少女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蛋。

那年轻人站起身来,剥下了羚羊皮制褲了。法律上禁止捕猎的羚羊皮,不仅毫不沾水,保温力也确实很大。所以,那个年青人身上除了羚羊皮褲,里面什么也没穿。另一个年轻人的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憎恨的目光。

那个站起了身子的年轻人,绕过火炉,走到了少女身旁。他一把把少女按倒在地上,粗野地剥下了她的劳动褲。

少女用双手捂着眼睛。身体因苦痛颤栗着。

另一个年轻人,慢吞吞地走出了小屋。连枪都忘了带。

东村沿着木壁摸到了门边。走到了小屋门外的年轻人,无谓地在雪地上站着。

东村这时从背后向他袭去。他举起hq来福枪,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年轻人一头扎在雪地上,昏迷过去了。外面雪地上即使有点声音,小屋里沉浸在梦乡中的一对男女,大概也是听不到的。

东村用刀子割了一段吊在腰间子弹带上的绳子,把那年轻人绑了起来。然后,悄无声音地接近了小屋门边。

东村推开了木门,看见那个少女双手圈在年轻人的脖子上,正喘着粗气。当东村完全打开了门的时候,他已经无力地瘫在那少女身上。

东村把两人分别绑了起来。然后,往炉子里塞了一捧雪,灭掉了火炉。东村把倒在屋外的青年人也拖进了小屋里。然后,把三人的嘴都堵住了。

东村取下那两支霰弹枪,离开了小屋。他边走边拆开了枪上的零件,扔进了附近的丛林中。

东村又往前行走一段路,前面是一片洼地。洼地的尽头处,又紧连着一座不高的山。

到了夏天,村民们大概就是在这片被群山环护着的洼地里,培植罂粟的吧。

东村沿着山麓,绕过洼地,又翻过一座山后,紫式部村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村落中密集的房舍里都没点灯。村前盖满了白雪,一直延伸到大黑川的田地上的四散的麦秸堆后面。不出东村所料,那里果然隐隐约约地蹲着几个哨兵的影子。

从东村现在所处的地点走到村里去,必须经过一片满是竹林的斜坡。东村小心翼翼地往村落方向摸去。

竹林中拉着几条细电线。只要一不小心绊上了电线,就会拉响以干电池为动力的汽笛。但是,象狼一样的东村,他的眼光是何等的锐利?!即使是在黑夜里,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楚这些细电线。

东村马上就要潜进村子里了!这时,他止住脚步,扣开了来福枪的安全装置。

村子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四周都被房舍围护着。面向广场,有一幢主桶建筑的巨大建筑的宅茅。这看来就是村长的府邸了!彭三治公司日本分部计划调查部第三课长平江荣作的妻子及其两女,必定藏在这幢宅子之中。但是,为了小心起见,在袭击以前,东村想确认一下。

东村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家民房摸去。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民房全是一个样子:墙壁外侧的屋檐下,都码着高高的柴薪。这家小小的房舍也不例外。它的柴薪岂止码到了窗台上,简直快够到屋顶了。屋顶的烟囱里,冒着一缕极淡的炊烟。

所以,窗口里没有灯光漏出来,但是,制作粗陋的后门门板与门栓的缝隙间,却透出一缕昏暗的灯光来。

东村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后门口。他把刀子[chā]进门板与门栓的缝隙里,拨开了门闩。东村打开房门,一闪身跳进了屋内。

东村的潜入处与房门之间,隔着一个土院。它的左侧,是一间不大的牲口房。一头牛和五头山羊正伏在那儿。土院的右侧,是一个拆掉了炉子的木地板房间。房间的里侧右手边罩着一道拉门。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还冒着火焰的炉子边、没头没脑地盖着被头的老人,抓起长柄村田枪,突然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东村大吃一惊,飞快地朝左面跳过护栏,退进牲口房里,藏到了那头悠闲地睡着的牛身后。山羊们乱窜起来。

“如果能开枪的话,那你就开吧。你不怕你的那头宝贝牛被你親手打死吧?”

东村枪口对着老人,低声说道。

“他娘的……。”老人骂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来。

“大叔,我绝对没有加害于你的念头。我只想知道平江家族躲藏的处所。请你告诉我村长的家所在的位置。快!”

“……。”老人点了点头。

“好。你再把子弹从枪膛里退出来。那样的话,我就老实地从这里出去。”东村命令道。

老人依东村之意,拔出了枪上的黄铜弹仓。东村手中的hq来福枪的枪口对着老人,从牲口房里出来,朝后门口退去。但就在东村走出了后门的时候,老人开枪了。

圆形铜弹穿过木板门,掠过了东村的脸孔。东村隔着门扉回shè了一枪。来福枪的剧烈的枪声,在夜晚的村落上空,回蕩开来了。

自此以后,东村几乎是在恶梦般的时间里度过的。他和从各自的家门口跳出来的男人们展开了枪战,简直连喘气的空暇都没有了。当枪声中断的时候,留在东村身上的子弹,只有枪膛里的五发及弹仓带里的二十四发了。但是另一方面,村里的大半男人都成了死鬼。

东村对着村长的家内,威胁性地打了几枪,冲了进去。他开亮电灯,发现楼下的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

主确建筑的房屋里,必定有一个建在二楼的养蚕室。仓田的家族肯定藏在那儿无疑!

东村踢倒了所有的拉门以后,仔细地看了一下天花板。他发现内室客厅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个状如盖板的盖子,紧紧地关闭着。大概是靠梯子才能登上二楼吧。

东村走到屋外,走到了隔壁的房屋里。他把厨房里的油浇到屋内的物件上,点上火,又走到了广场上。然后,在村长的房屋对面的弄堂四伏下了身子。

浓烟没一会就从那家起火的屋内漏了出来。不久,火舌从覆盖着雪的屋顶上直窜出来。东村换好弹夹,等待着屋内的变故。

还没等上片刻,东村就见三个女子手牵着手,从村长的屋内逃了出来。她们的面前,一位年过八十的老人,边跑着,边用九九式手枪盲射着。

东村躲开弄堂口,开了枪,那老人扔下手枪,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知觉。东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被火焰映得通红的广场上。

三个女子中,两个很年轻,一个却已过四十。东村抓住那个年长的女人的头发,让她坐起身来。那女人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

“是平江的夫人吧?”

东村问道。

“不是,我不是呀。”女人大叫道,声调极为标准。

“你不用撒谎。你的一口流利的标准话就能说明问题。如果不说真话,我就把你的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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