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去卫【史记谓有谮孔子者灵公使公孙余假一出一入以兵仗胁之孔子恐得罪而去不足信】将适陈过匡【一统志匡城在大名府开州长垣县西南十五里】顔刻为仆以其防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谓昔所被攻缺破之处】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匡人遂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阙里志云龙颡阜頬靣如蒙倛】拘焉家语匡简子以甲士围之子路将与战孔子止之曰由歌予和汝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觧甲而罢按匡围从史记觧围从家语【史记谓使从者为武子臣于卫然后得去谬甚此时岂有武子】
史记去即过蒲【今长垣县】月余反乎卫主蘧伯玉家【按此当在定十四年】○檀弓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説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説骖説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孔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史记灵公夫人南子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门北靣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璆【音求】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居卫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骖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揺【犹翺翔】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丑之去卫过曹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防其树【荘子言伐檀于宋即此】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按去卫过曹适宋地相接也然史记云是嵗鲁定公卒则是十五年恐不然据年表及陈世家孔子至陈在湣公六年当定十四则此当是十四年又年表宋世家孔子过宋在宋景公二十五年当鲁哀公三年则又不合疑三年在陈非过宋时
又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并子产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旧觧为有丧家之狗不见饮食累然不得意今按丧当读去声言周游四方若失家之狗无所归也】至陈主司城贞子家
按孟子言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而史记陈湣公名越所记异也据年表陈世家至陈当定十四于是子贡反鲁十五年春有观邾子执玉之事五月公薨夫子言赐不幸言而中在陈言之也史记云嵗余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而去赵鞅伐朝歌楚围蔡蔡迁于吴吴败越防稽皆哀公元年丁未事
又吴伐越堕防稽得骨节专车呉使使问仲尼骨何者最大仲尼曰禹致羣神于防稽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节专车此为大矣呉客曰谁为神仲尼曰山川之神足以纲纪天下其守为神社稷为公侯皆属于王者客曰防风何守曰汪防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为厘姓【鲁语家语皆作汪芒氏漆姓】在虞夏商为汪罔于周为长翟【即长狄】今谓之大人客曰人长几何曰僬侥氏三尺短之至也长者不过十之数之极也客曰善哉圣人
按此事鲁语家语皆载皆言呉使使来聘且问史记与羵羊事类叙于定五年今据越栖防稽在哀元年移于此
又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矢贯之【楛木名】石砮【以石为镞】矢长尺有咫【长只八寸】陈湣公使使问仲尼仲尼曰隼来逺矣此肃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百蛮使各以方贿来贡使无忘职业于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徳以肃慎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试求之故府果得之
按鲁语家语皆作陈惠公是时未尝至陈今从史记作湣公
又孔子居陈三嵗吴侵陈陈常被冦于是去陈
按呉侵陈哀元年八月事也定十四年至陈至此是三嵗矣去陈当即在此年史记云防晋楚争强更伐陈是时晋楚未尝更伐陈又以孟子所记归与之叹在此时朱子辩之説见后
又过蒲会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公良孺有勇力曰吾寕闘而死闘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苟无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聴【荘子言削迹于卫或在此时】卫灵公闻孔子来喜郊迎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叹曰苟有用我者云云
按此适卫在哀元年二月间史记此下云孔子行又叙佛肸荷蒉事然则夫子是时犹未行
又佛肸为中牟宰【中牟城在今河南彰徳府汤隂县西】赵简子攻范中行氏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徃云云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简子至河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邱之不济此命也夫窦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而杀之邱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鱼则蛟龙不合隂阳覆巢毁卵则鳯皇不翔何则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尚知辟之而况乎邱哉乃还息乎陬乡作陬操以哀之【此陬乡非鲁之陬邑家语作槃操琴曲名】孔丛子作操曰周道衰防礼乐陵迟文武既坠吾将焉师周游天下靡邦可依鳯鸟不识珍寳枭鸱眷然顾之惨然心悲升车命驾将适晋都黄河洋洋攸攸之鱼临津不济还辕息陬伤予道穷哀彼无辜翺翔于卫复我旧庐从吾所好其乐只且○史记反乎卫主蘧伯玉家他日灵公问陈孔子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云云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雁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夏卫灵公卒
按此哀二年也朱子曰据论语则絶粮当在此时又后孔子如蔡及叶史记云于是楚昭王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而陈蔡大夫徒围之故孔子絶粮于陈蔡之间朱子辩之曰按是时陈蔡臣服于楚若楚王来聘孔子陈蔡大夫安敢围之且据论语絶粮当在去卫如陈时按朱子之辩确矣然论语虽记絶粮于去卫后亦非初至陈之时论语云从我于陈蔡孟子云君子之阨于陈蔡之间言间者两地相接之处陈即今之陈州府蔡始封在今汝寕之上蔡县其后平侯徙汝寕之新蔡县皆与陈相近新蔡在陈南夫子哀二年至陈若非适蔡则不得至陈蔡之间哀二年十二月蔡昭侯畏楚迁于吴之州来州来之蔡城在今鳯阳府夀州北三十里与陈相距数百里中间隔絶亦不得言陈蔡之间也然则絶粮陈蔡之间当在哀四年自陈迁蔡之时指故地上蔡言之耳蔡既迁则故蔡地皆属于楚是时楚昭王贤叶公亦贤夫子欲用楚故如蔡如叶【叶今南阳府叶县】按哀四年传云楚左司马贩申公夀余叶公诸梁致叶于负函十六年传云叶公在蔡盖故蔡邑叶公兼治之夫子自陈如蔡就叶公耳与蔡国无渉也论语记在陈絶粮别一时事不必即在去卫如陈之年也今絶粮事见后
春秋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左传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家语陈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徳故不毁其庙今桓僖之亲尽又功徳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鲁使至则桓僖也陈侯谓子贡曰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对曰未若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史记秋季桓子病辇而见鲁城喟然叹曰昔此国几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顾谓康子曰我死必召仲尼桓子卒康子欲召仲尼公之鱼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终为诸侯笑今人用之不终是再为诸侯笑康子曰谁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冉求孔子曰归乎归乎吾党之小子云云按朱子曰史记以归与之叹为在此时又以孟子所记叹辞为主司城贞子时语疑不然盖语孟所记夲皆一时语而所记有异同耳
又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陈迁于蔡
按此哀四年事也是时蔡已迁于州来上蔡新蔡故地已属楚而史记犹叙蔡事非是迁蔡盖就叶公説见前
又陈蔡之间孔子絶粮召子路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何为至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耶人之不我信也吾末知耶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由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盍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顔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笑曰有是哉家语絶粮七日孔子愈慷慨讲诵歌不衰明日免于厄按史记叙于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之后在哀六年史记家语皆谓楚昭王聘孔子陈蔡大夫恐其用楚发徒围之故絶粮朱子辩其非今叙于自陈迁蔡时削陈蔡大夫之事盖道途间资用乏絶不必有兵围也旧注孔安国云防呉伐陈陈乱故乏食则兵围之事孔氏已不信矣
史记齐景公卒明年自蔡如叶叶公问政孔子曰政在来逺附迩
按此哀六年也叶公所治地广蔡地亦其所属夫子告以近説逺来其以是与
又去叶反于蔡长沮桀溺耦而耕云云
按论语先记楚狂次记沮溺丈人史记于此叙沮溺丈人而楚狂事叙于楚昭王卒自楚反卫之时不必然也如蔡如叶皆楚地何必不先遇楚狂
又楚昭王迎孔子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者乎辅相有如顔回者乎将率有如子路者乎官尹有如宰予者乎夫文王武王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邱得据土壌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
按索隐云古者二十五家为里里各立社书社者书其人名于籍盖以七百里书社之人封孔子也然则此里非延长之里朱子疑书社七百里无此理愚谓此史迁属辞之不善耳当云书社七百如左传书社五百荀子书社三百之云则无疑矣
家语楚王渡江有物大如斗圆而赤触王舟王使使问孔子子曰此所谓萍实者也昔过陈之野闻童謡曰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甘如蜜是以知之○史记其秋楚昭王卒于城父于是孔子自楚反乎卫是嵗鲁哀公六年也是时卫君辄欲得孔子为政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云云【于是孔子居卫又五六年】
按年谱哀十年夫人幵官氏卒昔人因檀弓记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谓其已甚因谓孔子出妻近世丰城甘驭麟绂着四书类典赋辩其无此事云檀弓载门人问子思曰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此殆指夫子之于施氏而言非谓伯鱼之于幵官也初叔梁公娶施氏生九女无子此正所谓无子当出者家语后序所谓叔梁公始出妻是也此説甚有理施氏无子而出乃求婚于顔氏事当有之其后施氏卒夫子为之服期盖少时事门人之问明云子之先君子丧出母是谓夫子自丧出母非谓令伯鱼为出母服也子思云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此语尤可见孔子虽有兄孟皮妾母所生则孔子实为父后之子在礼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圣人以义处礼父既不在施氏非有他故不幸无子而出实为可伤故寕从其隆而为之服设有他故被出则当从其污不为之服矣所谓无所失道者也若伯鱼之母死当守父在为母期之礼过期当除故抑其过而止之何得诬为丧出母也甘氏説有功圣门特表出之并补其所未尽之説
归鲁至卒考
史记冉有为季氏将师与齐战克之【哀十一年】季康子曰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子曰学之于孔子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对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质诸鬼神而无憾康子曰我欲召之可乎对曰欲召之则无以小人间之康子逐公华公賔林以币迎孔子孔子归鲁
按左传正义明孔子世家云季康子使公叶公賔公林以币迎孔子是使三人迎孔子也今夲世家叶作华脱一公字又误使为逐耳康子岂能遽逐小人哉
左传【哀十一年】孔文子将攻大叔【卫大叔疾】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礼器】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史记孔子之去鲁凡十四嵗而反乎鲁
按孔子世家以定十四年去鲁至此十三年鲁世家定十二年去鲁则十五年今此言十四嵗是定十三年去鲁为得其实
孔丛子哀公使以币如卫迎夫子而卒不能用夫子作邱陵之歌曰登彼邱陵峛崺【音里以卑长也】其阪仁道在迩求之若逺遂迷不复自婴屯蹇喟然廻虑题彼泰山【题视也】郁确其高梁甫廻连【梁甫泰山下小山】枳棘充路陟之无縁将伐无柯患兹蔓延惟以永叹涕霣【音陨】潺湲○史记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追迹三代之礼序书传礼记语鲁太师乐礼乐自此可得而述
按夫子未尝删诗诗亦自有滛声而世家云古者诗三千余篇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仪三百五篇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此史迁之妄説
又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絶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左传【哀十一年】季孙欲以田赋【计田而増赋也】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邱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邱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欲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聴十二年春用田赋○又【哀十二年】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邱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歴过也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左传春西狩于大野【今兖州府嘉祥县】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公羊传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靣涕沾袍曰吾道穷矣孔丛子乃作歌曰唐虞世兮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