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芳华 - 第43章 积重难返

作者: 云中岳9,025】字 目 录

但却无可奈何,前来问罪的人保证有来无去。

杜弘久走江湖,对这些魔头并不陌生,以往并无过节,事不关已不劳心,彼此从未碰头。

他转身回头,十余名黑衣人已经入村,浩浩蕩蕩的朝着广场走来。领先的四个人长相委实令人不敢领教,丑得名不虚传。一个是三首牛魔田仲;头角特高,像是长出一双短角。左额近鬓处,长出一只雞卵大的青色肉瘤。颈下生了个碗大的所谓疤颈,歪在一旁;甲状腺肿有碗大,真不好受。

第二位是半面人荣兴;左边脸肌肉萎缩麻痹,无神的左眼斜吊着,鼻孔下拉,左嘴角下吊。第三位食尸鬼车高;鼻头缺无,只剩下两个吓人的暗红色大孔,上chún裂开向上缩,露出黄灰色狼牙似的一排尖齿。第四位是位老太婆,隂阳阎婆莫大嫂;右脸长了一块手拿大的青黑色胎记,上面长满了青灰色的怪毛,一双三角眼厉光闪闪,鹰勾鼻特大特尖,瘪嘴缺牙,从侧面看,像一头马而不像人。

其他八个中年人,全是洛阳附近的有名恶棍,挟刀带剑威风凛凛,神气万分。十二个人大踏步而来,目中无人声势汹汹。

杜弘剑眉深铁,向萧宗慈说:“萧伯父,你们进去。”

他迈步出门,向巧手鲁班抱拳施礼道:“晚辈杜弘,还未清教前辈高名上姓呢,失礼失礼。”

“老朽的匪号是巧手鲁班……”

“原来是鲁老前辈,失敬失敬。金城四丑的艺业,其实并不如传说中那么高明,只是长相狞恶,对手首先便被吓得有点心虚,气为之夺,所以吃了大亏。老前辈与半面人单打独斗,必可占八成胜算。”

“老朽愿试试。”巧手鲁班胆气一壮,镇定地说。

杜弘转向彭刚笑道:“那八个恶棍不成气候,彭兄,交给你啦!”

“我要斗斗四丑。”彭刚拍拍胸膛说。

雾中花的侍女握剑闪出,微笑道:“杜爷,恶棍们交给小婢打发。”

杜弘呵呵笑道:“你们谁也不必争,咱们须避免池们围殴。他们如不一哄而上,诸位大可袖手旁观。他们到了,咱们下去吧,不能让他们失望。”

四人下阶,缓步向前迎去。

双方在广场中心相遇,三首牛魔田仲怪眼一翻,抬手示意同伴止步,用老公鸭嗓子喝道:“那小女人,是不是恨海幽魂?还有个什么雾中花,快唤她出来。”

杜弘呵呵笑,背着手说:“这些人怎么这样没出息?一个个指名要见姑娘们,这算什么?难道只能在女人面前逞英雄?”

三首牛魔大怒,吼道:“住嘴!贼王八!你是什么人?”

“你问我是什么人?”杜弘怪腔怪调地问。

“你聋了不成?”

“不必问了,你们想怎样?”

“老夫要将三个女人带走。”

“三个女人?”

“恨海幽魂、雾中花、萧珮芝……”

“没有我?”

“你?有,但只要你的头。”

“要我的头?好,你拿去吧。”杜弘拍拍脑袋,笑嘻嘻地又说:“我的头不值半文钱,但只怕你拿不动。”

三首牛魔哼了一声,大叫道:“上去两个人,把他的头摘下来带走。”

抢出两名中年大汉说:“属下遵命。”

声落人到,同时上扑,四条铁臂分左右冲进,真想要赤手空拳摘脑袋呢。

杜弘扭头向侍女示意道:“姑娘,交给你啦!”

他身形疾退,两大汉双双扑空,恰好让侍女从右侧欺近,莲足疾飞,套了钢尖的小蛮靴十分可怕,挨了一脚不死也伤。

快,“噗”一声响,右面的大汉胯骨挨了沉重一击,立即肉裂骨开,一声厉叫,摔倒文外。

左面的大汉吃了一惊,火速拔刀。

仍然慢了一步,侍女飞抢而入,莲足再起,结结实实给了大汉一记窝心脚。

这瞬间,食尸鬼已看出不妙,猛地虎跳而上,沉重的狼牙棒势似奔雷,拦腰急扫并大吼道:“贱婦该死……”

杜弘比任何人都快,出其不意斜冲而出,但见青影一闪即至,挫腰射到伸腿便扫,好快好猛的扫堂腿。

“噗”扫中食尸鬼的右小腿,有骨折声传出。

侍女恰好飞跃而退,而挨了窝心脚的大汉尚未倒下。

“砰!”食尸鬼倒了。

狼牙棒失手而飞,“卟”一声击中挨了窝心脚大汉的小腹,捧上的狼牙,最少也有二十枚深陷入内腑,每枚狼牙长有寸半,血肉之躯怎禁受得起?大汉连棒倒摔出丈外,活不成了。

“哎唷!”食尸鬼躺在地上,抱着断脚惨叫。

“你怎么打死了自己人?”杜弘笑嘻嘻地问。

变化太快,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半面人与食尸鬼交情最深厚,一声怒啸,拔出皮护腰中揷着的五把飞刀,向杜弘飞掷。相距约两丈,正是飞刀威力最猛的距离。

第一把飞刀光临,第二把飞刀接踵而至,第三把亦以两尺之差,衔尾袭到。

五把飞刀声息全无,一近杜弘便失了踪。

不但半面人惊得脸无人色,其他的人也惊呆了。

杜弘的右手伸出,掌心叠放着五把飞刀,摇头道:“大名鼎鼎的半面人,飞刀绝技据说世无其匹,闻名不如见面,差劲透了。老兄,你知道缺点所在么?”

半面人惊魂初定,骇然道:“你……你会妖术障眼法?”

杜弘呵呵大笑道:“怎么?你以为在下是变戏法的?你这种尺长的大型飞刀,除了偷袭并无用处,这是缺点之一。最大的缺点,是你根本摸不清对方的意向,只知连续挨次发出,自左至右轮次发射,如果对方不向右闪,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五把飞刀?”

半面人又拔出最后的五把飞刀,怒叫道:“老夫不信邪,打!”

杜弘屹立如山,手一扬,第一把飞刀跳出掌心,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叮叮叮叮叮!”清响震耳。

半面人发来的五把飞刀,皆在杜弘面前三尺左右,被杜弘抛出的五把飞刀击落,坠落原地竟未四处震散。

巧手鲁班一跳而出,笑道:“老夫也感到技癢,我来回敬他一斧。”

他的手斧举起了,老眼中神光暴射。

半面人也拔出狭锋刀,拉开门户徐徐向左绕走。

巧手鲁班身形一动,踏出一步,作势掷斧。

半面人向有一闪,狭锋刀一振准备接斧,上当了。

“叱!”巧手鲁班沉叱,斧挥出了,闪电似的破空而飞,向两丈外的半面人飞去。

半面人已来不及闪避,斧一闪即至,“喳”一声劈人胸膛正中,凶猛的力道将半面人震倒。

杜弘挥手道:“你们走吧,去叫王萧客来。”

三首牛魔拔剑踱出,咬牙道:“你阁下是为首的人,老夫如不领教你几招绝活,岂不白跑一趟了?”

杜弘举步迎出,沉静地说:“你们该向玉萧客讨公道的,他不该唆使你们前来送死。在下不知你们得了他多少好处,只知他是白道中人,你们却是黑道一方之霸,他为何要你们替他卖命?除非……”

三首牛魔突然扑上,出其不意下毒手,拍发“乱洒星罗”,剑化寒星射到,速度之快无与伦比,志在必得形如疯狂,剑气进发,可知已用上了内力御剑。

彭刚一声惊叫,拔刀扑出抢救。杜弘尚未撤剑,毫无防备岂不遭殃?

巧手鲁班手快,一把拉住低叫:“不可鲁莽……”

话未完,突变已生。杜弘身形半转,剑已神奇地出鞘,恰好在对方的锋尖抵达胸口的前一刹那。

“铮!”恰好震偏三首牛魔刺来的长剑。

三首牛魔已算定突击必可得手,心理上并无应变准备,剑尖被震偏,已无法收招闪避了。

杜弘的剑尖顺势一拂,即斜退八尺,身形似乎一晃。

三首牛魔侧跳八尺,再次上扑,冲进两步,突觉真气一窒,颈下癢癢地,伸左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疱颈已被割开,裂开了一大半。

“天!”三首牛魔狂叫。摇摇慾倒。

这瞬间,人影急闪,传出一声惨叫与一声沉叱。

原来在杜弘飘退的瞬间,隂阳阎婆走了眼,以为他被三首中魔的奇袭所迫退,正好验便宜.乘机悄然扑出打出了一枚夺命于母梭。

夺命子母梭尚未接近杜弘,杜弘的孤星镖已在沉叱声中,射入隂阳间婆的眉心。

孤星缥是一枚制钱,飞出时极难看清,从正面只可看到淡淡的五六分钱影,甚至连钱影也难看到。发射暗器,速度决定一切,而且孤星镖是弹出的,防不胜防,相距仅丈余,即使看到手势也无法闪避了。

整枚孤星镖嵌入眉心,隂阳阎婆脑袋一仰,冲势倏止,伸手一擦额头,惨叫一声摇摇慾倒。

抢出两名大汉,扶住了隂阳阎婆。一人板开她的手惶然叫:“金钱镖!”

另一人指力甚佳,伸食拇指扣住仅露出一线钱进的孤星镖运劲猛地拔出,钱仅沾了些少血迹,一眼便看出了钱上的星形图记,变色叫:“孤星镖!”

杜弘一闪即至,伸手说:“劳驾,物归原主。”

大汉怎敢拒绝,失魂般将镖递过。

“你们走吧,咱们不在此地打人命官司。”杜弘收了孤星镖说。

三首牛魔也被人扶住了,嗄声叫:“我……我的颈……”

巧手鲁班刚取回自己的手斧,笑道:“你那疱颈本来就是累赘,早些割掉岂不轻松?”

三首牛魔大叫一声,昏厥了。

那年头,疱颈哪能割?死定了。

金城四丑死了三个,最幸运的食尸鬼也断了右脚。八名大汉死了一个,另一人重伤。剩下的六个人,救死扶伤狼狈而遁。

目送恶棍们去远,巧手鲁班苦笑道:“杜老弟,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咱们全完了。”

杜弘笑道:“如果真要硬拼,咱们妥善处理来不易。晚辈知道他们利害,因此取巧走险,总算除去了这几个魔头。”

彭刚长叹一声道:“家小姐上次在巫山,说你如何机警高明,在下并不相信,今天总算心服口服了。刚才三首牛魔卑鄙地突袭,可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杜弘也吁出一口长气说:“这叫走险,在下挖了坟坑等他在里跳,故意不拔剑,其实卡簧早就压下了,算定老魔会乘机突袭,果然被我料中。至于隂阳阎婆,也是我誘她偷袭的,不然为何飘退时偏向她那一方?”

巧手鲁班笑道:“老弟,你好可怕,难怪近年来名震天下。”

“对付这些穷凶恶极的人,晚辈确是毒了些。”杜弘讪讪地说。

彭刚笑道:“大概是为了仲孙姑娘的缘故吧?”

杜弘虎目生光,彭刚的话,确是说中了他的心意。仲孙秀遣萧孝至安庆找他,安庆店中的朋友要萧孝到芜湖去找,他昼夜兼程赶来,急如星火,初来乍到,仲孙秀被掳与雾中花受伤的凶讯,令他涌起无穷杀机。表面上,他有说有笑神态从容,内心中却很极怒极,搏杀四丑,仍未能消去他心中怨毒之火。

巧手鲁班一惊,说:“贤连,你还不快去找妖巫?”

杜弘正想问,阶上已出现了珮芝父女的身影。

珮芝惊容未退,叫道:“天磊哥,彭姐姐要见你。”

他向大门走,说:“我的包裹内带了不少伤葯,也许用得着。”

他先至内堂向萧伯母请安。萧夫人看到了他,不胜啼嘘,无限伤感。

珮芝领他到了雾中花的病榻前。雾中花上身裹了伤巾,气色甚差,拥衾而坐,欣然地叫:“杜兄,谢谢天,你总算赶来了。”

他含笑上前,拖只锦墩坐在床沿,将一个革囊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笑道:“彭姑娘,我还得谢谢你呢,伤势怎样了?”

“挨了老道一云帚,真不好受。萧二爷的医道没话说,可惜他是习歧黄,对内伤也许不差,但对这种被内力震伤的内外伤,到底要感到棘手。不过,还好。哦!杜兄,听说你在安庆落叶生根了,是真是假?”

“并非是落叶,只不过替朋友开办几家店号与栈房,为他人作嫁,至于我自己,还没想到要安定下来呢。”

“怎不派人用书信告诉我一声?开店号栈房,好事嘛。”雾中花似笑非笑地说。

“咦!上月我请人送书信至君山尊府,难道你没接到?”他讶然问,又加上一句:“送书信的朋友是可靠的……”

雾中花叹息一声说:“我不在家,到山西陕西去找你了。

“哦!找找?有事么?”

“断肠庵那该死的老丑尼,毁去庵堂逃掉了,我想你的朋友多,也许可拜托你打听打听,所以去找你,没料到天各一方错过了”

他沉吟良久,苦笑道:“这件事,我愿为你尽力。不过,丑尼姑这一走,恐怕不会到有人烟的地方藏匿,必定仍带着她师姐的人头,遁至人迹罕见处藏起来,那就无法找到她了。”

“我也知道困难,可是,谭爷爷希望能全力找到她。”雾中花叹息着说。

杜弘摇摇头,说:“我会尽力而为,但我希望你能劝解谭老前辈。三十年岁月漫漫,这桩仇恨也应该淡忘了。你我交浅言深,休怪我多话,老尼姑有权这样做,虽则她做得残忍了些,她失去了爱人,复被毁容,毁了她一生幸福,也够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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