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誠心的才怪!找車上負責同志說話去──出了特務了!」
那乘務員疼得蹲在地下直哼哼,也顧不得答辯.張勵也疼得眼中落淚,臉上直顫抖,心裏像火炙著似的。「媽的準是特務!媽的。老子是什麼人你知道不知道?一條命差點送在你手裏!革命還需要我,你知道不知道?」
「算了算了,張同志,快到醫務室去,找衛生員給上藥,包起來,耽擱了倒不好!」劉荃拼命解勸著:「這傢伙交給我,放心,跑不了!」
張勵也不敢耽擱,罵罵咧咧扶牆摸壁的,也就掙扎著到車尾的醫務室去。兩個衛生員倒都是女的,長得也不壞,替他數上藥,包上繃帶,陪著他聊了回子天,又約著明天再來換藥,張勵的氣也就消了一半。
他回來的時候,車廂裏已經搭上了臥舖,大家都躺下了。劉荃特地把下舖留給他,因為他傷了腿,爬梯子不方便。地板上濕膩膩的,剛用拖把拖過.「媽的,非向鐵路局提意見不可!」張勵站在那裏解鈕子,向睡在上舖的劉荃說:「什麼愛國加班、突擊加班、競賽加班、義務加班、無限制地拖長工時,闖出禍來誰負責?領導上只曉得要求「消滅事故」,照這樣怎麼能不出事?乘客的生命安全一點保障也沒有!」
劉荃沒有作聲,似已經睡熟了。全車都沉入不習慣的靜默中,因為那廣播機終於靜默下來了。只剩下那轟隆轟隆的輪軌聲,於單調中也顯得很悅耳。一節節的火車平滑而沉重地抽搐著,顛聳著,向無窮盡的黑夜中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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