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梅森的话,“这块地方规模并不算大,但地理位置很好,我认为很有可能会扩建。”
“你继承了多少产权?”梅森问道。
“经营这块地方的是一家处境困难的小公司,我父親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继承了40%的股票,剩下的60%的股票掌握在另外4个人手中。”
“你父親是什么时候死的?”梅森问道。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僵[yìng]了,过了一会儿她声音沉闷地说道:“6个月以前,他给人谋杀了。”
“给人谋杀了?”梅森惊叫道。
“是的,”她说,“你可能读到过有关……”
“天哪!”梅森惊叫道,“你的父親是格伦·福克纳?”
她点点头。
梅森皱起眉头:“这桩谋杀案一直也没破案。”
“谋杀案不会自己破案的。”她讽刺道。
梅森说:“我无意让你讲述那些令你不快的事情……”
“为什么不呢?”她问道,“生活中充满了令人不快的苦差事。我进来之前就下定决心,抑制自己的感情。”
“那好,”梅森说,“往下讲吧。把事情告诉我。”
“我4岁时母親就死了。自打那儿以后的7年里,倒霉背运的事接踵而至,至少我父親是这么想的。他非常迷信,我想赌徒们个个都是这样吧。
“爸爸原本有份收入丰厚的工作,生活还算宽裕。后来大萧条来了,他也丢了工作。爸爸身无分文又失业在家,能找到的活儿他都干。他开始在一家无证售酒的饭馆帮忙。后来那家饭馆的老板死了,爸爸从继承人手中买下了饭馆的全部产权。禁酒令废止后,他在那块地上又造了好几幢房子。
“我不该罗啰嗦嗦讲这么多爸爸倒霉的事情来烦你。他确实有许多次运气不佳,不过他也有走运的时候。爸爸是个赌徒。他虽然不干非法贩酒的事情,但却乐意经营无证售酒餐馆。无论从本性、癖好还是职业上讲,他都是个不顾一切的赌徒。
“有些事情赌徒们很擅长,有些事情则不擅长。赌徒们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赌徒们学会了要能输得起;赌徒们变得越来越不动声色、矜持寡言;赌徒们几乎不可能给女孩子们创造良好的家庭生活,无论是十几岁的女孩或更年幼些的。赌博活动通常都是在夜里进行的。所以我也就很少能见到我父親。他把我送到一家又一家的寄宿学校去,而每次的情形都差不多少。爸爸想让我上最好的寄宿学校,而这样的学校是不会招收赌徒的女儿。因此爸爸就假扮成投资者。因为,在股票市场赌博的人的女儿是符合条件的。
“爸爸从来没有意识到,如果把我送到一所标准不那么严格、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个性发展的学校,也许会更好些,我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是他想要我上最好的学校,而最终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势利小人。我在每所学校都会呆上一年左右的时候,随后不知怎的别人就会知道我的爸爸是赌徒,我也就只得退学。
“我吸取了一些我父親的人生哲学。我越来越矜持寡言。我不敢和人交朋友,因为我不想披着伪装骗人。所以年纪一到,我就结束了学业,独自外出谋生。我成了一名职业模特儿。干这一行儿我赚了不少钱。
“爸爸漂泊游蕩到了拉斯维加斯。终于,他占有了一些地产,在上面建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汽车旅店,并尽其所能地扩建,后来要我去和他住在一起。他简直是无可救葯,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凌晨3点左右回来,地产不断地升值。一伙人取得了毗邻地产的购买权,接着就打起爸爸这块地产购买权的主意。他们的想法是拆掉这块地上的小建筑,将两块地产合二为一,建造一家带有游泳池、赌场、夜总会娱乐表演和所有其它设施的豪华气派的饭店。
“爸爸倒是乐意卖掉股份,但不能接受他们开的价格。爸爸获悉与自己打交道的是一家辛迪加财团,又搞清楚了他们的真实想法,所以谈判中拒不让步,坚决要求卖个好价钱。那家辛迪加恼羞成怒。他们无计可施,就开始进行威胁恐吓。爸爸则对此一笑了之。在这一点上,爸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辛迪加杀了他?”梅森问道。
她耸耸肩膀,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没人知道。爸爸给人谋杀了。这使得其他的股票持有人惶恐不安,他们无论多少价钱都愿意卖。从生意角度看,爸爸被谋杀对辛迪加来说倒是件千载难逢的好事。”
“往下讲,”梅森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继承了40%的股票。剩下的60%掌握在4个人手中,每人拥有15%。爸爸的死讯让我悲痛万分,神志恍惚,而就在此时有人已经在忙着收购股票了。其他4个股票持有人中的3个实在是巴不得赶紧卖掉自己的股份,所以也顾不得辛迪加出什么价钱。
“我遇到小霍默·加文是在爸爸遇害之前。那段时间,我们正在谈恋爱形影不离。我见过他父親几面。爸爸遇害后,小加文的父親立刻让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我全告诉了他。老加文甚至在我之前就知道,其他4个持有股票的人无论什么价钱都会乐意卖。他竭力设法要抢在这个收购股票的神秘人物之前买下所有的股票,但为时已晚。加文先生找到其他几位股票持有者中的一位,他买下了他手中的股票。
“这些就是到目前为止的情况。加文先生拥有15%的股票。我拥有40%。眼下一家自称是新组建的辛迪加想要买下所有的股票。”
“你打算怎么办?”梅森问道。
她说:“我打算卖掉。不过,我绝不会为了区区一点小钱,让这些家伙谋杀了我爸爸,又从我手中拿走股票。爸爸献出了他的生命。我将竭尽全力阻止这些家伙因我父親被害而得到好处。现在,一个我姑且称之为x先生的男人现在就在城里。我不知道他是否代表那家所谓新组建的辛迪加财团。这个人我倒是认识,我在拉斯维加斯做模特儿时见过他。
“我所知道的就是,有人趁另外3个股票持有者惊魂未定之机找到他们,提出用现金购买他们的股票,然后支付了现金并让3个人在股票上背书签字转让,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几天前,我所知道的就这些。而后,x先生把已经背书的股票送去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登记。
“后来,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对购买我和加文先生手中的股票很感兴趣,并且要我明天晚上8点30分与他会面。
“我想和加文先生取得联系,看看他是否打算把我们的股票权合在一起。如果他不同意卖的话,我也不卖。否则,他们就会掌握控制权,把他挤走。加文先生眼下不在城里。他是昨天走的。我查不出他在哪儿。他的秘书对我非常反感,甚至不愿理睬我。”
“小加文呢?”梅森问,“难道他也查不出他父親在哪儿吗?”
“小加文去东部参加会议了。”
梅森说:“加文先生不大会同意你直接与这个人打交道。他可能会让我出面联系。”
“我知道。”她说,“不过,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有关家族的荣誉。我要把爸爸留下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你希望看到谋杀你父親的凶手被绳之以法吗?”
“当然,这是我来见你的第二个原因。”
“接着讲。”梅森说。
“你知道这些黑帮谋杀案的结果会如何吗,”她说,“警察们暴跳如雷,口口声声要将黑帮一网打尽。他们在报纸的头版新闻报道中慷慨激昂地宣称这座城市不会再容忍黑帮的存在,一定要侦破这起谋杀案。我听说过的黑帮凶案他们一起也没侦破过,只有一次例外,还是抓错了人。”
“那么你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梅森问道。
“这桩股票买卖成交后,我想聘你处理我父親的谋杀案。我要你请一位私人侦探着手调查这个案子,发现一些可以交给警察的线索。然后我希望你对这起案子多费心,在私人侦探和警察之间扮演联络人的角色,运用你的头脑分析解释收集到证据。”
梅森摇摇头:“如果只是为了要警察侦破一起谋杀案,你没有必要聘请一位律师。”
“到目前为止他们进展如何?”
“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这位x先生会不会有可能与这桩谋杀案有牵连?他似乎是受益者。”
“当然有可能。”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应该让加文来和他谈判。”
“加文先生买下那份股票时,”她说,“他是想给我做结婚礼物的。他以为我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儿媳婦了。现在情况变了……完全变了。”
“我怎样和你联系呢?”梅森问。
“不必了,”她说,“明天早晨我会和你联系的。10点钟行吗?”梅森瞥了一眼德拉·斯特里特,说道,“好的。明天早晨10点钟。”
她朝德拉·斯特里特笑笑,说道:“我想我可以从这扇太平门走到走廊里吧?”
梅森点点头。
斯蒂芬尼·福克纳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打开门转过身来,用平静从容的声音冷冷地说:“明天见。同时,请和加文先生取得联系。”
她走出房去并随手关上门。梅森转向德拉·斯特里特:“我可不想和这姑娘玩扑克,德拉。”
“喔,”她问道,“你认为自己在玩什么?”
“我要是知道才怪呢,”梅森对她说,“我要去和加文的那位新秘书谈谈。也许我能从她那儿了解到些情况。”
“头儿,如果她做成这笔生意,如果加文说可以,你会去做她要求的事情,并且充当这桩谋杀案的联络人吗?”
“我不知道,德拉。那得看情况。我认为这件事情她不必聘请律师。”
“头儿,我很害怕。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最好别卷入这个烂摊子。”
梅森笑笑,说:“噢,我去见见伊娃·埃勒厄特。也许我从她那里可以了解一些情况。待到问题出现时再设法解决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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