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09 蠡测汇钞 - 附錄

作者:【暂缺】 【4,289】字 目 录

語。由乙酉起兵數之,至癸卯恰十九年。蓋王薨以壬寅之冬,蒼水在浙,至次年始遣祭,正合十九年之目也。考成功之於王,修唐、魯頒詔之隙,故不肯執臣禮,蓋信有之。其後蒼水與太僕諸公調停其間,言歸於好,故雖不稱臣而修寓公之敬矣。讀太僕集中,王在東寧頗多唱和,宗藩則寧靖,遺臣則太僕,雖不復行監國之儀,而已可以安其身。中土傳聞,因成功前者有差池,而加以此事,不亦冤乎!

大兵入東寧,王之子隨眾出降,安置中州。若王以非命死,則覆巢無完卵,不得尚有遺允也。然非太僕之集,何從而考得其詳?此詩史之所以可貴也。予既錄太僕之詩入續甬上耆舊錄中,復為序之。

·徐都御史傳

徐都御史孚遠,字闇公,明南直隸松江府華亭縣人;太師文貞公之族孫,而達齋侍郎裔也。崇禎壬午貢士。

方明之季,社事最盛於江左,而松江幾社以經濟見。夏公彝仲、陳公臥子、何公愨人與公,又社中言經濟者之傑也。時寇禍亟,頗求健兒俠客,聯絡部署,欲為勤王之備。陳公任紹興府推官,公引東陽許都見之,使其召募義勇,西行殺賊。又令何公上疏薦之。而東陽激變之事起,陳公心知都無他,乃許以不死,招降之。大吏持不可,竟殺都。既殺而何公疏下,已召之。公貽陳、何二公書曰:「彼以吾故降耳,今負之矣」!故陳公雖以功遷給事,而力辭不赴。

馬、阮亂南都,尤惡幾社諸公,乃社門不出。南都既亡,夏公起兵,公贊之;閩中授福州推官。已而以張公肯堂薦,晉兵科給事中。閩事不支,浮海入浙,而浙亦亡。錢忠介公方自浙奔閩,相見於永嘉,慟哭。忠介復拉公同行。會監國至,再出師;公周旋諸義旅閒,欲令協和其事,而悍帥如鄭彩、周瑞之徒不聽,公勸忠介以早去。時諸軍方下福寧,圍長樂,忠介望其成功,不用公言。公復返浙東,入蛟關,結寨於定海之柴樓。已而鄭彩弟兄累畔換。忠介貽書於公,服其先見,卒以憂死。然公雖告忠介以引身,而其栖栖海上,卒亦不能自割。特其來往風波之閒,善於自全,則智有過人者。監國自長垣至舟山,公入朝從之。時寧、紹、臺諸府俱有山寨,以為舟山接應。柴樓最與舟山聲息相近,以勸輸充貢賦,海濱避地之士多往依焉。遷左僉都御史。

辛卯,從亡入閩。時島上諸軍盡隸延平,衣冠之避地者亦多。延平之少也,以肄業入南監,嘗欲學詩於公。及聞公至,親迎之。公以忠義為鏃厲,延平聽之,娓娓竟夕。凡有大事,諮而後行。戊戌,滇中遣漳平伯周金湯閒行至海上,晉諸勳爵,遷公左副都御史。是冬,隨金湯入覲,失道入安南。安南國王要以臣禮。公大罵之;或曰且將以公為相,公愈罵。國王歎曰:「此忠臣也」!厚資遣之,卒以完節還。公歸,有交行詩集。明年,延平入白下,不克,尋入臺灣。延平尋卒。公無復望,飭巾待盡。未幾,卒於臺灣。閩中自無餘。

開國以來,臺灣不入版圖。及鄭氏啟疆,老成耆德之士皆以避地往歸之。而公以江左社盟祭酒為之領袖,臺人爭從之遊。公自嘆曰:「司馬相如入夜郎教盛覽,此平世之事也,而吾以亡國之大夫當之,傷何如矣」!至今臺人語及公,輒加額曰:「偉人也」!

公一子,鄭氏內附,扶柩南還。未幾,其子餓死,故公海外集佚不傳。

嗚呼!明季海外諸公流離窮島,不食周粟以死,蓋又古來殉難之一變局也!幾社殉難者四:夏、陳、何三公死於二十年之前,公死於二十年之後;九原相見,不害其為白首同歸也。

蛟門方修縣志,以公有柴樓山寨之遺,來訪公事。先贈公曾預公山寨中,知之最詳,予乃序次而傳之。

·尚書前浙東兵道同安盧公祠堂碑文

明故兵部尚書督師同安盧公,諱若騰,字牧舟。嘗持節巡守浙東兵備,駐節吾鄉,遷去需次。次年而北都亡。南都命以都御史撫鳳陽,未行,南都又亡。閩中晉獨座,逾年又亡。公飄泊天末,以一旅思維國祚,卒死絕域,天之所廢,莫能興也!

公家閩中之同安,而二十年栖海上,邱園咫尺,掉頭不顧,深入東寧,幾如陳宜中之死暹羅、蔡子英之投漠北。故鄉墳墓且如此,況吾鄉特其幕府所在,能必其魂魄繫之也哉?雖然,忠義之神明,固如地中之水,無往不徹者也。而況吾鄉之遺愛,尤有不可泯者。公駐寧時,以天下方亂,練兵無虛日。已而有雪竇山賊私署年號,潛謀引東陽作亂之徒乘機竊發。公不大聲色,授方略於陸太守自嶽而定之;故婺中塗炭而甬上晏然。其撫循罷民,尤為篤摯。稍暇則與士子雅歌投壺,論文講業。迄今百年,浙東人思之不能忘,而吾鄉尤甚。初合祀於蔡觀察報恩祠中,尋卜專祠奉之。

方公以思文之命撫軍永嘉,甫至而事勢已瓦解,徘徊鎮下關。嘗浮海至翁洲,因閒行入大蘭諸山寨。吾鄉父老壺漿上謁,公垂涕而遣之。及海上之局,同袍澤者吾鄉巨公最盛:閣部則錢公止亭、沈公彤菴,列鄉則馮公簟溪、張公蒼水、陳公逋菴,臺省則董公幼安、紀公衷文,皆以中流擊楫之蹤,與公最睦。諸公淪喪殆盡,晚歲獨與蒼水同事最久,嘗見林門有閒使至,寄聲問曰:「賀監湖邊,棠樹生意得無盡乎」?然則甬上之為桐鄉,固公身後之所勿諼也。

嗚呼!公膺六纛之任,蓋在國事既去之後;雖丹心耿耿,九死不移,更無可為。前此一試於吾鄉者,不足展其底蘊也,而已足垂百世之去思。故曰亡國之際,不可謂無人也!

明史開局以來,忌諱沉淪,漸無能言公之大節者;聊因祠記而發之。

·陳光錄傳

陳光祿士京,字齊莫,一字佛莊。其先世本奉化之朱氏,明初遷鄞,改姓陳;觀察大年,其宗老之顯者也。西皋陳氏三十六族,難以識別,故稱公家為烏樓陳氏。

公少有四方之志,家事不以嬰其懷。天、崇之際,天下多故,遂挾策浪遊湖海,北走燕、雲,南抵黔、粵,其在滇中尤久。思得一當以吐其奇,而布衣躑躅,竟無所遇。一旦,忽瞿然曰:「吾堂上有老母,甚望抱孫,奈何以遠遊孤其望」?即日襆被歸家。已而連舉四丈夫子,喜曰:「今而後可矣」。

是時溪上二馮先生,一掌中樞,一撫畿甸,大負天下人倫之望。公欲往從之,而甲申之禍作。南渡昬■〈水上臼下〉,公益悒悒不出。畫江之舉,熊公汝霖薦公,授職方郎。公故與三衢總兵陳謙善,謙請公監其軍。會奉使閩中,以公偕行。而唐、魯方爭頒詔事,謙以不良死,公遁之海上。鄭芝龍聞公名,令與其子成功遊。芝龍有異志,卒以閩降;成功不肯從,異軍蒼頭特起,公實贊之。已而熊公以魯王至。時成功修頒詔之隙,不肯奉王。列營之奉王者,其軍莫如成功強,皆不自安。公說成功,當以公義為重。成功雖不為臣,而始終於王致寓公之敬。其時會稽舊臣能籠絡成功而用之者,亦惟張公蒼水與公二人。樓船得以南向,無內顧之患者,其功為多。戌子,王遷公光祿寺卿(家傳以為粵中所授者,非)。會魯王上表粵中,沈吟良久曰:「無以易公者」;成功亦欲啟事於粵,公遂行。而惠、潮之路中斷,郝尚久之徒陰陽向背,使車不敢出其間,迂道沿海得達;資斧俱竭,賣卜以前。粵中見之,驚喜。路公振飛亦自島上致蠟書荐之。加公都御史,公固辭不受,特賜三品敕命。三上疏陳軍事,且言當通閩、粵之路。粵中人欲留公,不可。己丑,得歸閩中。魯王入浙,留公在閩與成功相結,以為後圖。成功盛以恢復自任,賓禮明之遺臣,于是海上衣冠雲集;然不過待以幕客,其最致敬者,前尚書盧公若騰、侍郎王公忠孝、都御史章公朝薦、沈公荃期、郭公貞一、徐公孚遠與公,次之則儀部紀公,不以禮不敢見也。

久之,見海師無功,粵事亦日壤,乃築鹿石山房於鼓浪嶼中,引泉種花,感物賦詩,以自消遣,別署海年漁長。又築生壙於其旁,題曰:「逋菴之墓」。丙申,太夫人卒於鄞,訃至島上,諸公唁之。哭曰:「此生無雪恨之日矣」!己亥,成功入江,推公參預島上留守事務,觸疾而卒。臨終謂侍者曰:「吾幸得全歸此土也」。齊公价人銘其墓,得年六十有五。魯王在南澳聞之,震悼,親為文以祭之。

公喜為詩,下筆清挺,不寄王、孟廡下。及在島上,徐公孚遠有海外幾社之集,公豫焉。雖心情蕉萃,而時作鵬騫海怒之句,以抒其方寸之芒角。徐公嘗曰:「此真反商變徵之音也」!所著有束書後詩一卷、喟寓七卷、卮言一卷、海年集一卷、海年詩內集一卷、海年譜一卷。

公葬後,子式登守墓三年,挈家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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