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在我决定离开汤姆的时候——不让他先扔了我——你那杰克和她过来吃晚餐。杰克整晚抓住她那个专栏不放,攻得她体无完肤,他说那是左翼社会中的女主人的政治观,左翼概括式的论点,他说。”
“他讨厌我绘画,”茱莉说,“每一次我说要有个早上专心画画,他就嘲笑所谓的星期日画家。我总是先烧了早餐给他,然后才上画室作画,其实那只不过是闲空着的房间罢了。首先,他会对着楼上高声嚷些滑稽的笑话,然后,他会上来嚷肚子饿。我要不下楼去烧东西,他就要求做爱。我们接着就谈他的工作,谈他那些见鬼的影片,谈一整天,半个晚上……”茱莉的声音变成了哭声,“实在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不是说我会成为大画家,但起码我可能会有点点小成就,我自己的一点小成就……但他们那些人,不是取笑我,就是敷衍……个个都一样,这样或那样的。而最后我当然都得让步,总有些东西更值得关心……”
佩姬低垂在椅子上,半睡半醒的,她坐直了身体,说:“茱莉,别讲了,有什么用?”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我花了20年的生命,每天18小时支撑一些男人,实现他们的野心,你说,那不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别说了,那是我们自己选的。”
“对,要是红头发的贱女人放弃自己的工作的话,她会自食其果。”
“她会像我们现在这样。”
“但杰克说他会娶她。”
“汤姆娶了我了。”
“他是被那聪明的小红头给迷住了,给那些聪明的政治言论迷住了。但他现在想尽办法不让她写专栏。也不是说那会对国家有什么损失,但她最好小心点,真的,她最好……”茱莉的酒杯摇过来晃过去,催眠自己的眼睛。
“这也是我来看你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你不是来看新生的我?”
“一样的”
“怎么说。”
“你有多少钱?”
“一点都没有。”
“这间屋子租约有多长?”茱莉举起一只手,张开手指。“五年?那把租约给卖了。”
“啊,不行。”
“当然行,你可拿到两千镑左右,我猜。我们可以去找个便宜一点的公寓。”
“我们?”
“我每个月有40镑。那就……”
“那就怎么样?”茱莉差不多全身躺在大椅上,白色花边衬衫撩起,在胸前挤成一堆,棕色的紧身褲头上露出了一小截古铜色的腰际。她手上拿着酒杯举在眼前,摇来摇去,眼睛注视着杯子中琥珀颜色的液体。白兰地时而溅到她肚子上,她格格傻笑。
佩姬说:“我们要不采取点行动,我只好回奥史隆父母家,他们是养鸵鸟的。我当时聪明,逃家出走。演戏嘛,我是绝对没指望了,所以啊,我只有回去,去甘蔗丛和鸵鸟堆中安度余年。你呢,去哪里?”
“彼此,彼此,”茱莉歪扭着柔软的棕色脖子,让白兰地一滴滴,滴进嘴里。
“我们来开间服装店。我们两人真正内行的,就是穿衣服了。”
“好主意。”
“你喜欢哪个城市?”
“我喜欢巴黎。”
“巴黎我们无法立脚。”
“无法,无法立……罗马怎么样?在罗马我有三个旧情人。”
“出了问题,他们也不会帮上什么忙。”
“一点都帮不上。”
“最好是不要离开伦敦。”
“最好别离开伦敦。再来一杯?”
“好”
“我我去去倒。”
“下一次,没有结结婚证书,我们不要上床。”
“说说得对。”
“可是不合我的原原则,讨讨价还价。”
“啊,是啊,是啊。”
“没没错。”
“或许我们该该来个同同性恋,你说怎么样?”
佩姬站起来,举步困难。她走到茱莉身边,伸手在茱莉赤躶的腰上摸了摸,说:“你有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我我自己是喜欢男人,”佩姬说,走回她的沙发,一屁股坐下,酒泼了满地。
“我也是,那对对我们好好多了。”
“下一次,我们不要放弃我们的工作,守住服装店。”
“是斯斯……”
两人都不作声。佩姬站起来,集中精神。她充满了热心和诚挚。“听好了,”她说,“唉,该死,听听好了,那是我一直想想说的,我是真心的。”
“我也是。”
“不,不要,不要一一有男男人出出现,就放弃,要命,我醉了。我是说真的……不行,茱莉,我们除非事事先同同意,否则我我不要开开服装店。我们必必须同同意,说好了,否否则,否则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佩姬冲出最后一句,然后坐回去,很满意。
茱莉坐起来,迫切地,想控制自己的舌头,“但……我们……两人的专长是是是支撑什么混蛋天才,天才。”
“不再是了,哦,不再是了。你得答答应我,茱莉,答答应我,否否则……”
“好吧,我我答应。”
“好。”
“可爱的白兰地,可爱可爱可爱的墨兰地。”
“可爱的白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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