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天下那里还有老夫的对手?”
忽然,有脚步声遥遥传来。
谭元连忙悄声道:“师伯……”
但苗疆血魔摇手打断他的话道:“表现得从容一些,不论来者是什么人,只要细心应付过去就是了!”由于云雾浓重,虽然已经听到脚步声,却看不到人影。
那脚步声走得不快但那轻微的沙沙声,却使人情不自禁的有些心惊。
终于,云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杜天林匿身石后,看得清楚,只见那是一个女人,青衣青裙,青巾掩面,在云雾中飘然出现,宛如幽灵鬼魅一般。
虽然看不出面目,但杜天林却直觉的感到,那绝不是彤云仙子,应该是一个四旬左右的婦人。
忖念之间,只见那蒙面婦人已在苗疆血魔面前丈余之外收住了脚步。
苗疆血魔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道:“芳驾……是什么人?”
蒙面婦人嘿然一笑,没有应声。
苗疆血魔怔了怔,又道:“芳驾想必是彤云仙子的属下了?”
但那婦人却又是嘿嘿一笑,缓缓抬起右手,将蒙面的青巾拉了下来。
蒙面青巾一除,苗疆血魔与谭元两人同时愕然失色,一齐惊出声。
杜天林也已看清了那婦人的面目,他是认得她的,原来正是血魔的师妹,也一度曾与血魔有夫妻之份的中年婦人谢芙蓉。
谭元急忙俯身一礼,叫道:“师父。”
苗疆血魔极不自然的道:“你……你怎么也来了?”
谢芙蓉冷笑道:“我不能来么?”
苗疆血魔尴尬的一笑道:“能来,自然能来,但……情势险恶,眼下正邪魁首毕集,难免有一场互不相容的争战,你又何苦淌这一场浑水?”
谢芙蓉坦然笑道:“这是难得的盛会,身为武林中人,若是错过这大好机会,岂不遗憾终生?”
苗疆血魔白眉深锁道:“但……老夫等都是接到请柬而来,师妹……”
他的话并没说下去,原来谢芙蓉已由袖中取出一幅素绢,展开来念道:“半月之后,九顶山将有金刀之会,届时正邪群集,盛况必属空前,如有雅兴,可与小妹同往……”
不知是否已经念完,但那绢素却已收了起来。
苗疆血魔摇头道:“这不是彤云仙子写的。”
谢芙蓉寒着脸道:“为什么不是?”
苗疆血魔道:“那口气不对,而请贴上未说明七绝谷,只说邀你同往……”
谢芙蓉淡淡笑道:“口气不对,只因她与我同属女流,邀我同往,是要我事先与她见面……”
苗疆血魔怔了怔道:“她邀你在什么地方先行见面?”
谢芙蓉道:“米仓山。”
茁疆血魔大感兴趣的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召开金刀之会的目的究竟何在?”
谢芙蓉哼道:“以你的经验见识,岂有不明白之理,还不是借金刀之会消灭天下正邪群雄……”
苗疆血魔一笑接口道:“以达到她进侵中原,独霸武林的目的,对么?”
谢芙蓉摇摇头道:“也许还有一个另外的原因。”
血魔急道:“什么原因?”
谢芙蓉淡淡一笑道:“报仇。”
苗疆血魔摇头道:“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听人说过有位彤云仙子,什么人会与她有着仇恨?”
谢芙蓉道:“她的仇人很多,正邪双方均有,只怕你也是其中之一。”
苗疆血魔先是一怔,继之微笑道:“好吧,就算我也与她有仇,随她报复也就是了,不过,念在同门之情,夫妻之义的份上,老夫要奉劝你一句,早离此处,最好现在就走。”
谢芙蓉冷冷的道:“你我的关系早就断绝了,你凭什么叫我离开此处?”
苗疆血魔苦笑道:“老夫已经说过了,那是为了你好。”
谢芙蓉目光一转,寒着脸道:“你的好意我心领就是,可惜我却无法从命,因为我与那彤云仙子已经结为金兰之好了!”
苗疆血魔大吃一惊道:“怎么,你们已是干姊妹了?”
谢芙蓉爽然笑道:“一点不错,你不妨想想看,我的干姊妹要办这么一件大事,我能不帮忙么?”
苗疆血魔摇头一叹道:“为什么你有认干姊妹的瘾头凭地大法……别人你可以认,但这位彤云仙子,你是认不得的。”
谢芙芙哼了一声道:“为什么认不得,我一生认的干姊妹虽多,但只有这个干妹妹才是最理想的,不论人品,姿容,才学,武功,任何一样都是世上第一流的!”
苗疆血魔两手一摊道:“好吧,既然如此,老夫也没有什么话说,彤云仙子召开金刀大会,你一定也是忙人,老夫不多打扰你的时间,你……”
谢芙蓉格格一笑道:“你要赶我走?”
苗疆血魔强笑道:“金刀之会,你也算半个主人,老夫如何能够赶你,只是……”
谢芙蓉冷冷的接口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交待,交待完了我立刻就走,你想留也留不下我……”
声调一沉,严肃无比的道:“我这位义妹是个无所下知,无所不能的人物,你如果妄想浑水摸鱼,从中捣鬼,那可是自讨苦吃!”
苗疆血魔愕然一声道:“老夫不过是应邀赴会之人,又能捣什么鬼,你这是过虑了!”
谢芙蓉含蓄的一笑道:“没有就好,元儿,咱们走!”
谭元急忙应道:“是的,师父!”
但他甫慾迈动脚步,却见血魔抢先一掠而起,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芙蓉双眉一皱,怒道:“丁永诠,为何拦下我的徒儿?”
苗疆血魔一笑道:“不!老夫不会留他,只是讨还他替老夫保管的一件东西……”
说着,向谭元沉声道:“把血幡令给我。”
谢芙蓉站于一旁,面含微笑,并不干涉。
谭元神情紧张,额头上已有冷汗渗出,看看血魔,又看看谢芙蓉,只好缓缓去取背后的小旗,但无可奈何的悄声道:“师父既然来了,情形已经不同,师伯……”
苗疆血魔冷厉的投注了他一眼,但却微笑道:“没有关系,放心跟着你师父去吧,老夫立刻就要离开此处,决定不参加这金刀之会了。”
谭元仍在迟疑,却又不便明说,神色间一副无可奈何之情。
谢芙蓉不在意的笑道:“元儿,你是大旗帮一帮之主,连这面破破烂烂的小旗子,怎么也会看到眼里,快些还给他吧!”
谭元只好把那“血幡令”递了过去。
苗疆血魔接过小旗,一本正经的道:“既然彤云仙子已是你的义妹,老夫对这金刀之会已经没有多大兴趣啦,就此别过了!”
谢芙蓉微笑道:“很好,我可以向义妹说明,你不必参加了!”
身形一转,迈步就走。
但谭元却畏畏怯怯,时时回头张望。
忽然,只听他失声叫道:“师拍,你不能……”
原来苗疆血魔在谢芙蓉走出不远之时,已经擎起“血幡令”,狂摇猛挥。
谢芙蓉转身而回,沉声叫道:“元儿,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
但见紧张的气氛立刻就松弛了下来,谭元的惊慌之色恢复了平静,苗疆血魔的“血幡令”停止了摇摆,老脸上现出一片迷惘错愕的表情。
谢芙蓉步步迫近,冷笑道:“丁永诠,血幡令为何不摇下去了?”
苗疆血魔怔怔的咬牙道:“你……你做了什么手脚?”
谢芙蓉冷厉的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你的用心之毒,手段之狠,世上大约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目光怨毒的一扫血魔,接下去道:“你布置得很巧,设计得也不谓不妙,你伪装不知七绝谷的所在,事实上你却比谁都清楚,用你的三十六名心腹爪牙,将苗疆特产的灰石硝悄悄的运来了数百斤之多,那种见风即燃的灰石硝,以数百斤的数量,就算不引动山腹中的沼气,也足以使这座七绝谷变成一片火海了,你暗着紫绡避火衣,大火会使到场的正邪群雄同化灰烬,你却能从火窟中从容逃生……”
苗验血魔恼羞成怒的叫道:“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谢芙蓉嘿嘿冷笑道:“我更清楚的是你那颗丑恶的心,我与你曾有同门之义,夫妻之情,但你却一无顾念,仍然要坑尽谷中众生,你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谢芙蓉正在恨声叱骂之际,忽听浓雾中衣袂破风之声大起,一条人影由峯壁上疾泻而下。
峯壁高达千丈以上,任何人也不可能有这样高的轻功,敢于一跃而下。
但这个迷立刻就解开了,原来那人并不是自己跳下来的,而是被人掷下来的,但听噗的一声闷响,一个青衣劲装,腰系红巾的中年汉子已经摔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当场死去。
那汉子在摔下之时并不曾发出丝毫惊呼之声,可以推知他被掷下之前已经遇害,至少是被点闭了穴道。
苗疆血魔见状却不由震了一震,原来那正是他暗暗布下的三十六名心腹爪牙之一。
紧接看又是一名摔了下来,而后是两名,三名一眨眼之间,已有整整六个人被摔了来,俱皆情形相同,脑浆进裂。
苗疆血魔双目赤红,沉声怒吼道:“谢芙蓉,你不该这样对付老夫!”
谢芙蓉面如寒冰的道:“你对付我的手段又是如何,如果不是我的义妹洞烛先机,大约我也难免今天这一场火劫吧……”
伸手指了指六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道:“这警告对你已经很够了……”
血魔强忍气愤,道:“另外的三十人呢?”
谢芙蓉冷凛的笑道:“会无好会,宴无好宴,难道你不觉得今天是你很难度过的一关?”
血魔嘿嘿冷笑道:“老夫清楚得很!”
谢芙感淡淡的道:“那么你还是等渡过今天这一关之后再找你那三十名属下吧!”
说罢,返身慾走。
苗疆血魔则冷哼一声,长身而起,先一步拦在谢芙蓉的面前。
谢芙蓉双目含煞,沉声喝道:“丁永诠,你何必定要找死?”
血魔双目突出如铃,暴怒得几近疯狂,低沉如雷的吼道:“谢芙蓉,老夫等待了几十年的这一天,就如此轻描淡写地毁在你的手中,老夫心是不甘。”
谢芙蓉淡然一笑道:“如果你能逃过这一关,就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你还奢望什么?”
血魔咬牙道:“我要的是名扬天下,威镇武林,如此断羽而退,生不如死!”
谢芙蓉哼道:“依你说,想要怎样?”
血魔隐骘的道:“既然同门之义已断,夫妻之情已绝,老夫今天就拿你开刀!”
右掌一抡,疾推而出,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掌,向谢芙蓉迎面击去。
谢芙蓉身子斜飞而起,势如流星,凌空点出一缕指风,截向血魔曲尺穴。
这是以攻制攻的上乘打法,血魔掌力发到一半,被迫收招自救,缩臂转身,斜退三步。
定神看时,只见谢芙蓉又站在自己面前丈许距离之内,冷冷一笑道:“丁永诠,你别忘了,同门习艺之时,你就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
血魔咬得牙关格格作响,大叫道:“谢芙蓉,我恨死了你……”
谢芙蓉却笑道:“你不必恨我,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血魔怔了一怔道:“什么东西?”
谢芙蓉笑道:“只要你看过之后,立刻就明白了!”
说着伸手向怀中一摸,递了过去。
血魔定神看时,只见她手掌中一无所有,不由在为困惑的道:“你在捣什么鬼?”
谢芙蓉淡谈笑道:“我只是要你看一样东西,难道你没有看到?”
血魔哼道:“你掌心中一无所有,要老夫看些什么?”
谢芙蓉笑道:“你当真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么,为什么你不仔细看一看?”
血魔果真又向前凑了一下,但仍摇摇头道:“老夫还是看不到什么!”
谢芙蓉笑道:“难道你看不到我掌心之中有一层黑色的粉末?”
血魔果然看到了,哼了一声道:“那末一点点东西,如不是你说明白,老夫当真看它不出。”
谢芙蓉笑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吗?”
血魔摇头道:“老夫如何知道?”
谢芙蓉道:“在大漠之中,有一种美丽的野花,花蕊是黑色的,这就是用花蕊所制的花粉,名为‘黑心花粉’!”
血魔哼道:“这又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你要给我看这点东西,就算它是毒葯,只怕最多也不过能够毒死一只苍蝇。”
谢芙蓉笑道:“你太小瞧它了,这一点点东西,就要用五十朵黑心花的花蕊!”
血魔哼道:“你……”
谢芙蓉并不理会他说些什么,突然将手一扬,向血魔兜头撒了过去。
苗疆血魔与谢芙蓉站得极近,加上他丝毫无备,但见一层黑雾顿时把他撒了个满头满脸。
血魔伸手向脸上一摸,怒叫道:“贱人……”
谢芙蓉大笑道:“丁永诠,我本不想如此,但这是你逼我做的,你的命已经不长了!”
“但你也别忘了,老夫是百毒不侵之人,这点鬼名堂还不放在我心上!”
谢芙蓉哼道:“你虽然百毒不侵,但这黑心花粉却不同于一般之毒……”
身形一转,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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