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北京 - 第五章 “古德猫宁”爱的奉献

作者: 黑马18,390】字 目 录

续,第二天张大壮副社长就找沙新和小冒谈话,说如果他们不能私了,这名额就给那女人了。沙新一听就火冒三丈,大骂张大壮不是东西,就会耍流氓霸占女编辑,问这个女人跟了张大壮几夜?张大壮怒不可遏,说你沙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当我不知道。小冒知道他们是季秀珍的“同情兄”,到什么程度不清楚。看他们吵起来了,顿觉解气。听了一会儿,见他们光用“暗语”,又觉得没劲,就主动提出他愿意把名额让出给那女编辑,剩下的事就由张副社长和沙新去谈判了。他一下子出卖了沙新,沙新气得几乎吐血,只好算了。一个名额就轻而易举让给张大壮去做人情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张大壮用这名额讨了女编辑欢心,可那女编辑却死活办不成这户口。据说按什么规定,北京户口不能直接给一个外地人,除非是局级大干部因工作需要调京。一般人只能通过在京的配偶申请名额才能进京。女编辑手里攥著名额却办不成。于是张大壮做主,把这名额让给女编辑丈夫所在的研究所,由那个所去办。天知道那个所排着几十号等名额的人,那边人事处刁难她丈夫,就不同意给他办这手续,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领导。几经折腾,女编辑的事终于没成,只好又把名额还回了社里。

眼看一年多过去了,年底名额就要作废。沙新和小冒仍然争执不下,谁也不让。但因小冒混得人头熟,又当上了总编室主任助理,上次又以实际行动讨得张副社长欢心,据个别领导透露,可能最终要偏向小冒。于是小冒大着胆子让老婆怀了孕,保证年底调她进来,又能赶上分房,图个圆全。沙新也有耳闻,扬言要拼个你死我活,血战到底。所以,小冒的心又有点悬着。本想以主任助理的身份压沙新一头,可这个助理只是科长级别,但还不能算正式科长。沙新好歹有个中级职称,也是科级待遇。所以小冒要压过沙新,就只能混个副处才行。这可难坏了小冒。上哪儿找个副主任当呢?唯一的去处是团委,只要能当上团委书记,就是副处级待遇,可优先办户口。

但团委书记一职似乎早就内定是门晓刚的了。这个小四川,上大学念的是化学系,成绩平平,可活动能力强,又热心公共事业,混了个系团总支副书记当。毕了业分到出版社青年生活编辑室,让他编《计算机小入门》、《化→JingDianBook.com←学入门》之类的小儿科,很没意思,总觉得干这活儿不如当个官好,就干上了业余的团总支副书记,不出几天就折腾着要把原先没人管的团总支升格成团委。社领导正考虑着要不要加这么个副处级职位,小门已经私印了团委书记的名片在外面拉起关系来。先是横向的,招呼有关出版社的团委一起组织舞会,象棋、桥牌比赛,一下子就拉了一批社领导加入这些活动,无形中扩大影响,誘使领导承认建立团委的必要性。纵向联系,则是“走出去”到中小学校里去当大队辅导员、团组织的辅导员,搞座谈会,搞讲用会,谈理想人生,这是他上大学时的本职工作。学校里常有表扬信来,客观上又加深了社领导的印象。

一开始小冒对小门不屑一顾,认为这种手段太卑鄙。可眼看着小门在领导眼里红了起来,那些老棋迷、老牌迷和老舞迷全上了小门的钩,小门鞍前马后服务到家,小冒就坐不住了。他决定玩几个更漂亮的活儿给领导看看。

机会终于来了。上次全国图书评议会从各社借人打下手,小冒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忙了半个月,人瘦了一圈,但给与会领导很美好的印象。评议结束,他死活要秘书处的领导给他做个鉴定,人家就找一个小秘书按他的要求写了几句“有高度的政治觉悟、很强的组织能力”等评语,并按他要求加盖了某一部的大章。这下小冒露了大脸,鉴定一拍,把社领导都喜得合不上嘴。接着一家家串过去,把小门弄虚作假在外面打着团委书记旗号招摇撞骗的行为一一曝光,并出示小门的一张名片“有诗为证”。小门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没人看得起的闲差竟有人跟他暗中争夺。不出几天,领导们对小门就冷淡了,小门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是沙新的老婆怀孕,沙新想让小门搬小冒屋里住半年,让沙夫人艳丽来坐月子休产假。小门当然愿意帮老乡的忙,就来找小冒和同屋的小林商量。小林苦熬几年,盼到老婆单位马上要分房了,很快就要脱离苦海,当然乐意白送一个人情,就爽快地答应了。这意味着门小刚要来屋里加一个床,两个人的屋子住三个人。这还不是最让小冒讨厌,讨厌的是门晓刚一住下去就不会走,小冒想让自己老婆来坐月子的希望就会泡汤。所以冒守财坚决反对门晓刚进驻。为此沙新恨得直咬牙根儿。眼看老婆产期临近,却无法親自伺候,真叫他难受。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就是把老婆接来占上房,弄成个既成事实,借此机会把户口弄到手。冒守财因为也有同样想法,因此一眼就能看穿沙新的卑鄙伎俩,更要堵沙新的路了。一拖几天过去,沙新急红了眼,可冒守财坚决斗争到底,双方僵持不下。冒守财以为只要他顶住,沙新就会垮,信心十足要看沙新的苦戏。谁知道两个四川人和小林串通一气对付小冒,把小冒的计划打个稀烂。

那天小冒一回来,就发现门晓刚的东西搬了进来,人也大模大样地躺在小林的床上看书。原来是小门和小林互相调了床位,让小林搬去和沙新同住了。过几天小林的老婆单位一分房,小林就搬走,沙新就自然而然住一问。这个小小的隂谋令冒守财怒火万丈,狠狠地痛骂了门晓刚一顿。然后上告房管科,一告门晓刚和小林私下换房;二告沙新图谋在小林走后独自占房。房管科派人来制止,可是沙新早已连夜把大肚子老婆从济南接来稳稳当当过上了,连冰箱都买了,只等分娩。冒守财急忙暗示房管科的人:“若不把沙新老婆轰走,她就永远不会走了。”房管科的人也早就恨透了这种私自占房的恶劣行为,命令沙新把老婆送回去。这下冒守财十分开心,激动地站在沙新门外听他怎么哀求和人家怎么驳斥他。

那次沙新可真是掉够了价,一连串地说好话,递烟递水。他老婆张艳丽也一个劲儿让房管科的官吃山东特产高粮饴。房管科的人根本不予理睬,声称:“别拉拢腐蚀革命干部了,赶紧走人回济南生孩子去吧。”

软的不行,沙新开始耍亡命徒,大吼大叫,声称:“我就他媽不搬!看你们怎么办!”

房管科的人也火了,大叫:“不搬就给你丫东西扔出去!”

“试试,我他媽上天安门静坐去。”接着沙新历数浙义理等人私自占房的罪行,声称:“我们都是人,凭什么他们行我就不行?”

房管科的北京油子冷笑:“都是人?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浙义理老婆是北京人,你老婆哪儿的?哪儿凉快上哪儿歇着去,都往北京凑什么呀?”

有人能这样讽刺沙新还是头一回,小冒料想沙新会火冒三丈,大打出手。谁知他这次出奇的平静,咬定就是不搬,谁要敢轰他,他就带老婆上天安门广场住去,丢向导出版社的大脸。这当口儿移民楼的不少人也都来替沙新说情了,一边劝沙新少说两句一边让房管干部消消气。这是唱白脸的。而胡义则来唱红脸,他趁机数落房管科的人不拿移民楼的人当人,厕所堵了没人修,电闸功率小没人换,没消火栓等等,并坚决支持沙新占房,还威胁说如果有人轰沙新的老婆走,他就和沙新一起上天安门,还要用英法德三种文字写上标语背在身上,让向导社丢大人,让社领导丢乌纱帽。滕柏菊则拉着张艳丽的手哭大抹泪,骂房管科的人没人味,眼看着人家大子肚子要生孩子了还硬要赶人家。

这下房管科的人坐不住了,苦笑说:“我又没赶她走,是你们楼上的人提的意见,我才来的。怎么都冲我来了?”

大家纷纷对冒守财怒目而视,心里明镜儿似的。

门晓刚起哄说:“谁他媽这么损?站出来!”

胡义说风凉话:“算了,知道是谁不就行了?”

大家全都一笑就完了。沙新的房子算占上了。结果是门晓刚不仅搬了进来,还明目张胆地买了双压缩机大冰箱,天天和老婆泡在宿舍里,雞犬相闻地和冒守财在一个屋顶下过上了。门晓刚如此无耻,竟无人谴责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帮了可怜的沙新一把,算个好心肠,这点过失就不去计较了。

可倒霉的是他冒守财。他回大同把这情形跟老婆讲了,甚至横下一条心动员老婆来北京,就在那半间屋里坐起月子来,只要孩子一哭一闹,就能把门晓刚两口子吓跑,房子不就自然归他冒某人了?老婆一听又羞又急,哭成了泪人,大骂冒守财没能耐,连间房都混不上还骗她怀孕。死活要去打胎。冒守财也哭天喊地地抱住老婆劝慰:“忍忍吧,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先当上团委书记再说。”

一想到这些冒守财就默默流泪。主要是丢不起这份人。村里人都以为他进北京当官了,纷纷来北京找他落落脚,却发现他如此狼狈,弄得他脸上十分挂不住,只能加快速度把门晓刚挤下去,他才能露头角。门晓刚这样不检点,被他狠狠告了一状。那次门晓刚的小姨子来北京玩,竟然和门晓刚夫婦一起睡在那半边,天知道多么孰不可忍。小冒就告了保卫科,说门晓刚和两个女人睡。果然保卫科半夜来敲门了,查了他小姨子的证件,弄得他们不欢而散。可从此门晓刚的坏名声算洗不掉了,当团委书记的美梦彻底破灭。

“轰”,门晓刚的冰箱又起动了。这种杂牌冰箱,起动声音极大,惊天动地,又是双压缩机,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起动,一夜教人不得安宁。小门的老婆睡觉很不老实,经常大半夜惊叫起来,声音很恐怖。小门就要起来安抚她,下地倒开水,开冰箱取冷饮,折腾个没完没了。然后老婆失眠,又要小门陪她说悄悄话,嘀嘀咕咕大半天,他们睡着了,冒守财又失眠了。小冒几次三番地找房管科要求他们来轰门晓刚的老婆,先是没人理睬,找烦了,房管科的人就拿他开涮:“算了,就凑合着活吧。瞧你们那一楼人,懒得管你们,哪儿有个人样儿?”

受了这顿数落,小冒心里老大不快。他知道这楼人不招人待见,自己应该努力,赶紧脱离这个楼才行。可他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地方。社里一次次分房,人家两间扩大成三间,三间扩大成四间,总也没有移民们的份。但因为移民楼里住着一批单身汉,别人搬家时总也难以忘怀这批人,一到有搬家的差事,这些身强力壮的外来户就全成了座上宾,纷纷被请去卖块儿。往往乔迁的都是头头脑脑或混了半辈子的老编辑,叫你去是看得起你,不被叫说明你在头儿眼里没地位,你就该考虑考虑反省反省了。所以一说搬家,移民们心里就又紧张又厌烦。紧张的是,不被点名说明你不入头儿的眼。厌烦的是,一被点上就得折腾个两三天。小冒属于那种个头虽不高不壮但有一身干巴劲儿的人,又是公认的官迷,这样从精神到[ròu]体都有潜能的人当然是首当其冲的人选者。回回排名第一,叫他又喜又哀。卖了这几年的块儿,快成向导社的搬家专业户了,还主任助理着,那个副处级还在山穷水复中朦胧着。老进不了副处级,在北京这个官儿城里就等于还窝着伸不开腿。因此也有了情绪。

每次临搬家前小冒干脆不等点名自己先主动出击选中他认为最有档次的,从最大的官那排起。这样再有人找他他就亮个大牌子挡他一盾。他油了,可移民楼里别的人就差池点,光等着被动点名,弄不好只是哪个有职称无实权的业务干部,又穷兮兮模样,搬趟家累个贼死,才请一顿烙饼夹猪头肉。说是等安顿下来了请一顿正式的,这类话大多都空口白牙放屁一样。这楼上的小青年恨透了这种人,搬家回来就一个个躺床上大骂一小时出出气,随后哥儿几个凑钱买酒买肉好好大吃一顿自己慰劳自己。

那次给社里有名的抠巴社长的儿子搬家,大家怨声道,但没一个敢请假。这位副社长先是自己从两间一套搬入三间一套,一针一线都是宝贝,样样不扔,全盘挪动。天啊,光腌酸菜的缸就两个大的三个小的,结结实实装满了酸菜。那圆滚滚的大缸连个抠手儿都没有,全靠哥儿几个托底儿抬着。有人提出把菜掏出来分运,可打开两层盖子,一股冲天臭气以核裂变的方式轰炸出来,几乎让人窒息三分钟。祖传的旧衣柜和三米长的大板柜,全都油得红赤鲜鲜,用纯木头做成,可谓死沉。弟兄们喊着号子震天动地地往楼上一步一挪一步一歇气,他那十九岁的大儿子和十八岁的女儿却当没事人儿。儿子在师院上大一,女儿上高中,搬家这天一早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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