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姐姐不要生我的气,我立刻就走。”
芷华赶上前一把拉住,又推她坐在床上,蔼然和气向她道:“妹妹你不要误会。今天我来,并不是诚心故意。二来我并非见过白萍,故意来到这里给你难堪。你不见白萍还只一个多月,我不见他却已有半年了。白萍和我的事他曾同你说过么?”龙珍摇头。芷华知道白萍没把自己的秽迹宣传,暗叹白萍始终未曾负了自己,心下更为惨痛,便强忍着又对龙珍道:“当初我曾做过一件错事,以致把白萍气走。后来我到北京去寻他,不想就病在一个同学家里。等到病好,和同学兄妹们去到公园闲走,无意中遇见白萍和一个女子同坐,大约就是妹妹你了。我一时气闷,竟晕过去。到醒来时,已不见白萍。我回去便又病倒。那同学的兄妹们看出我的病源,才替我登了那段广告。后来同学家里生了变故,不能再住下去,只可先回天津,再想法子。谁知在火车上遇见一位余老太太,强把我拉到他们家里,硬派我教她的女孩们读书。我虽然愿意,可是不能立刻赖在那里,叫人家瞧我是飘泊无家的人,所以和她们说要回家一看。原来是随口一谈,哪知她们竟非要派汽车送我不可。我当时没法改口,只得叫汽车送到这里。原想等汽车开走以后,就自己到旅馆去暂住。谁知竟遇见妹妹开门出去,阴错阳差地随着你进来。妹妹你要听明白了,我并不是诚心来给你难看。如今话已说完,这个家庭我在当初已立誓不再居住,妹妹来了最好。从此你就算这屋的主人好了。白萍若有日回来,你们便一双两好的过日子吧。再者你日后见着白萍,烦你替我传达给他一句话,就说芷华已接受了他的刑罚,自己拚着受孤独的痛苦,寂寂寞寞地度那下半世的生活,再不希望和他见面,也不希望再担他的妻的名义,把原来的地位让给龙珍妹妹。请他和龙珍妹妹快快地结婚,不要顾忌着重婚的罪名。因为从今天起,芷华已解除了片面的婚约。请他放心,只当世界上没有芷华这个人好了。”说着暗地把牙一咬,亭亭地站起来,就向龙珍点首作别。
那龙珍忽地跳到芷华面前,先把去路挡住,喘着气道:“您别走,慢慢商量。等我想想……有话……说。”这时芷华虽欲立刻告辞,离开这空气窒塞的所在,寻个清静的地方,好细细去想自己归宿的办法。无奈感情震动太甚,通身业已酥软,数次举步,却不能移动分寸,扑地又坐到床上。只直着眼光瞧那龙珍的嘴。龙珍此际也是方寸大乱,心里虚慌慌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半晌方拉住芷华,凄然叫道:“姐姐呀,咱们怎么办呢?您要原谅我,这件事错误不在我身上,不过这些闲话不必再说了。事情已闹到这样,听方才姐姐的话,您是要和白萍断绝关系,把这宅里女主人的位置让给我。那如何使得?论起姐姐和白萍是结发夫妇,而且已经结婚,同居多日。即使小有芥蒂,将来也不难复合。怎能为我便破坏了美满的姻缘?再说我和白萍,只有口头上的婚约,此外丝毫不生关系。只为白萍没有将底细跟我说明,才生出这些纠葛。按理我应该目己退步,叫姐姐和白萍破镜重圆才是。更莫说姐姐和白萍结婚在先,我与他订婚在后。就哪一方面看,都应该我退让。岂有我不硝进退,反把姐姐挤走的道理?我不管姐姐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反正姐姐既来了,就算回了自己的家。想走万万不能!您要是非走不可,也请等我走了以后您再走。妹妹虽然没念过书,可是跟白萍已处了不少的日子,多少还懂些道理。这种喧宾夺主,于良心有愧的事,却是万万不能作!姐姐请想,我若瞧着姐姐走了,自己还觍着脸住在这里,岂不是寡廉鲜耻?成个什么人了!”说着就松了拉着芷华的手道:“姐姐,您自己坐着。我略略收拾,就离开这里。”
她方向后一退,却又被芷华拉住。芷华恳恳切切地道:“妹妹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实在没有住在这里的道理。妹妹你听,我和你说这情由。且不谈旁的,只说当初我住在这里,正是和白萍相处美满时光,享受了许多快乐,如今我已变成弃妇,在这里看到什么。都要伤心。不到三天,说不定就要得了神经病。再说便是能平安住下去,也是毫无生趣。何必赖在这里,倒叫妹妹不得安身?而且我今天已竞觉悟了,自己造成了罪恶,就该承受刑罚。又何必勉强挣扎,枉自寻些伤心,救不成自己,白害了旁人?妹妹,你还是让我走的好。”说着又要站起。龙珍顿足道:“姐姐你要执意要走,真要逼死我么?您要这样,我也不收拾东西了,这就出门。以后姐姐走不走,我也管不得了。”
芷华见这光景,怕她真个跑走。急忙又把她拉住道。“妹妹,不论您怎样说,我一定要走。”龙珍道:“您怎样说也是枉费唇舌,当然是我走。”这时芷华要略一举步,便被龙珍扯住。龙珍方一转动,芷华立即拦挡。两个人全都要走,又全走不得。便造成了一个出人意外的僵局。室内的空气异常紧张,而又异常沉闷。正自相持不下,忽然从外面走进一人,叫道:“这不是太太么?您可回来了?”
芷华回头一看,原来自己贴身亲信奉命留守的仆妇王妈。芷华和龙珍都稍觉吃惊,同时释手。那王妈走上前瞧着芷华道:“太太,您怎这时才回来?可把我闷坏了。老爷也一向没回家,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我们汉子闹病,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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