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廉文集 - 卷六

作者: 李时勉9,266】字 目 录

予於孟常犹有告焉方今郡县之吏惰於政务也甚矣民之疲於弊政也深矣圣明在上选拔贤才以任守令固将有以济之能者旌之不能者罚亦必及焉孟常勉乎哉孟常予姻友也而其职则牧民也为姻友而期於大用者私恩也为牧民而期之以尽其道者公义也孟常其亦勉乎其公义以副吾私心之所望哉

送孙知县之任庐陵序

永乐十有八年秋九月以南城兵马指挥孙公为庐陵县尹吾友翰林修撰萧时中相率作为诗歌以赠之而属予序庐陵吉之大县地广而民衆家习诗书而人知礼节重廉耻而有恩义苟得夫贤令长以治之而其所以懽忻踊跃以听其号令服其教化若水之趋下而亲之爱之若子弟之於父兄无难也自夫为吏者不知其所以长民之道或过於严刻溺於货利椎击而剥割之以残其肌肤咀其膏血视其治犹商贾之区其於簿书期会犹且委而不顾而况於礼义教化之先务乎由是或以为难治者岂其邑之罪哉夫朝廷选任贤能以居守令举千里百里之民以付之正欲其治以教养之若父母之於子不能有以抚摩爱恤使之长育生息而反视之犹草菅然其疾痛愁苦略不以动其中是果为民父母之道哉彼龌龊猥琐者固无足责学乎圣人之道负贤者之名果可以若此乎公始由大学出知浙之新昌山东之清平皆以忧去服除调为兵马南城所至俱有声称今之去为庐陵也庐陵之民何其幸哉其必能决去旧弊而惟新是图以不负朝廷选任之意而无愧於其所学也审矣庐陵之民亦何幸哉

送杨大尹致仕还乡序

前三十年予以忧制还乡里怀忠馆予其家受举子业观其学甚勤行甚笃盖有志於仕进者也後十余年予始见其充有司贡来京师卒业大学又後十余年始见其得职为景陵令怀忠至官以持已爱民闻于上下然不事阿容贤者固重之而贪浊者咸忌焉至生事端以挠之怀忠於是浩然有归休之意而不可得者久之今年怀忠上计京师会朝廷笃优老之意於是坚以疾辞得归其乡盖自受职至今仅五六年而已噫以怀忠之仕何其进之难退之易耶夫进在人有不可必退在已所可必者一进退难易之间而怀忠之为人可知矣非其恬退自修守已而循理能之乎怀忠归其纶巾野服逍遥乎山水之间可以胜夫籫组舆马之荣其林池田园之资可以胜夫廪禄名爵之贵而其东西南北去留行止惟其所欲无不如意则又可以胜夫官守之拘世俗之累岂不乐哉然予闻古之致仕而归者非徒休其老而已盖又将以教於乡而化之焉此乡饮燕射之礼所以不遗於致仕者其亦以此欤怀忠其知所以自乐矣乎俟予得请而归与怀忠同其乐可也

送杨允谦还建安诗序

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杨公之从弟仲宜自闽来省公于京师将归公命其次子允谦偕行中书舍人许鸣鹤暨其僚友相率为歌诗以赠之予备员词林辱公之知甚深而予亦知允谦聪慧秀朗淳厚而好学恭慎而习於礼自童丱时嶷然已有成人之志今既冠矣又得侍公于京师盖其学问益修而礼度益谨人皆谓公有子也比见贵家子弟仰藉父兄之庇轻裘细葛乘坚驱良驰骋於市里之间傲睨於闾阎之内往往为人所指议而非笑之有弗顾也此岂其性然哉盖失其教而狃於所习也惟允谦独不然生乎阀閲之胄长於富贵之中而能脱略浮靡屏斥纷华以从事於礼乐诗书之教揖让进退之容颖然有以异於人而为士大夫之所重者虽其性质之美要皆出於家庭之训有以致之也不特此也仲宜笃於孝友之行不远千里省公於此非笃于友爱者不能也而公又遣子允谦以侍其归其爱弟之情又何如其至耶於是父子兄弟蔼然於庭砌之间可谓椿桂齐芳华萼相映矣何其盛哉京都人士瞻望其仪容者安得不兴起乎虽然吾於允谦之行而复有告焉学问之进由於勤而或不能造其极怠以止耳允谦归益勉而弗怠不至其极不止则他日之所造就有以异於人而可以劝於人者岂止如是而已哉

送周孜谷还乡诗序

永乐九年夏六月故人周孜谷氏与其兄德隆偕其叔父隆祥来别予去归其乡吾友王君泸渊与周氏有通家之旧闻其归首为歌诗以赠之於士友之在京师者咸作之而王君又属予序予居京师有年凡宾客之至者无广厦以为游息无酒食以相燕乐性复愚直不能为软语以相媚悦自非交契之密而能以义相接其能一再至而不厌者鲜矣孜谷始以税赋而来为乡人所诬以其情达卒得直其兄与其叔父自其家来视之常往还余官舍中与之瀹茗清论终日虽数来而不厌其能知交际之义者乎予昔家居时尝过周氏见其子事父兄友其弟蔼乎其情秩乎其有礼故吾乐与之交久而益亲既而别去数年幸得一相遇於此於其归也安得无一言乎虽然人之好尚不同勤诗书者不知金玉之重重金玉者又乌知翰墨之为贵哉故夫遗千金於途未有过而不拾者而载书策以适四方终日不得一售焉况于予言乎周氏本诗礼之裔孜谷又聪敏能读书而其兄与其叔父皆淳雅端重今而处患难之余垂槖萧然闻有遗之言者则欣然喜非其好之能如是乎孜谷之尊严添祥君与其妇翁戴君诚问皆号为知言孜谷之归也拜二君之暇出吾文於笔砚间必为知言所取庶几其不同见轻于重金玉者矣

送金武伯还新淦县序

永乐二十一年冬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金公之次子武伯来省公于京师至之日公适扈驾北征还武伯拜舞膝下称觞献夀欢庆之意婉愉之色溢於邸第退而与贤士大夫交接往还从容温雅谨於礼节而慎於言辞恂恂然无骄矜之态慢易之失人皆曰贵游子弟之贤者有如此乎明年春公遣之还词林文学之士惜其别相与赋诗以赠之俾予为序夫公以伟才奥学事今上皇帝为侍近之职处心忠直制行洁白为上所信任委以腹心古之所谓内相者不独在乎命令制诏专职文翰讨论润色而已所以摅诚竭虑出入献纳图惟厥政有以契乎宸衷当乎事理固非衆人所能及其际遇之隆宠锡之厚亦非羣臣所可拟而公犹自视欿然未尝以矜已而夸於人岂非厚德之士乎故武伯得义方家庭之训涵濡渐习之久以砺其文行成其德器不流於习俗之偏而称其为故家贤子弟者岂偶然之故哉虽然公负其道德之美以佐天子敷施教化陶钧万类俾无不遂其生得其所而皆由於仁义礼乐之中乐乎雍熙和洽之治功着於国家名昭於简策将使天下後世之人瞻望企慕有不可及之叹宁独刑於家庭之间而及於子弟而已耶故吾於武伯之行序以为赠使人知公之大者如此而武伯之贤将必嗣其业岂止於今所颂美而已武伯亦尚勉乎哉

送管谷汝序

书台管氏子恂倜傥而好义嗣子谷汝英伟俊迈有父风予曩家居时获交其父子间甚厚其後沗进士列官於朝濶别不相见者盖十余年矣每因人往来问道乡故人情风俗与往昔异者甚【阙】谷汝事其亲孝敬不衰而待其异母弟友爱深至者无异辞为之【阙】 以为故家流风余韵犹尚存焉其必有观感兴起者今年冬谷汝以公家事至京师将还过顾旅舍握手欢甚欲久留以罄予怀谷汝则以其尊严卧疾於家而其弟幼弱即买车促装犯霜露戴星月晨夕南还以奉汤药为急不能一日留也嗟夫谷汝果孝弟人也耶不然何其闻与见焉者合也虽然吾於谷汝之行深有感焉孔子美子贱之贤则曰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孟子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昔吾居於乡见前辈旧德以孝弟礼义训教其子弟而子弟之所以更相戒饬以奉承其训而不敢违故人情厚而风俗美今吾居数千里外见乡之罹患难父兄子弟之不相顾者比比皆是亦独何哉岂乡之所谓善士者少耶何其今与昔之所见者相去之远如此故吾于谷汝之行深有感焉谷汝归乡人庶其有所感发而兴起则其欲与子贱之君子与乡之善士者将必来取法而风俗淳美之如曩时者盖亦易矣吾於谷汝之归卜之

送罗知州赴广德诗序

永乐十有九年夏四月皇帝以天下藩臬之司郡县之任未尽得其人乃命重臣四出考核察其贤否廉汚劝赏而黜罚之命下之日四方远近之人莫不欢忻踊跃以为庆幸而吏部之用人也亦详慎而不敢轻焉於是吾友罗君坤泰以庶吉士起授广德知州将行朝之大夫士相率为歌诗以荣之属予序予惟方今郡县吏其不职也甚矣始也当都邑营建之时四方朝贡之集其供给之需科徵之务国家经度固有常法而因是以徇其私者十常八九财用已匮而其欲无厌故政日以弊民日以困虽重法以?之严令以禁之而不知止也其间能因其经度之常以恤其民人几何其人哉於乎向之所为固或有由也今也经营既已停息矣四夷既已罢通矣徵敛百需之费悉已蠲革矣其坏法困民之罚复宥释而咸与维新矣於斯而不思所以涤刷秽虑遵循矩度而尤於滥而不知检是宜国法之所加而无足恤者矣虽然吾常以为用人者之过也何也盖守令之职至不轻也乃或举於凡民之中而以其人材之伟或拔於胥吏之羣而取其刀笔之能或循夫资格之常而不顾其庸驽之材目未尝覩夫民之艰苦心未尝辨乎事之是非国家之法度未之或闻也政治之设施未之或习也皇上所以爱民恤刑之意未尝一经其听虑一旦骤而授之以牧民之任彼懵然而莫之省乃以其所得之任为货利之资贪虐自恣无所顾忌虽警之而不悟宥之而不知改者其性习然也今吾坤泰歌鹿鸣於乡而来京师一举而第进士为吉士翰林出入廷陛之间近圣天子清光其於国家之典民事之常致治之务固已通达而练习之皇上所以爱民惓惓之意亦饫闻而识之非一日矣举而授之是任岂不当欤使用人者皆如是举也亦何足过哉而受任皆如吾坤泰也又岂有前所云者之失哉以坤泰观之其他有不侔矣於其行故有以赠之

送吴善存还乡诗序

善存予姻友也其尊府壶翁先生为楚府教授还乡祭祖时予为县庠生得拜识其顔面仪容俨雅言论温然使人望而敬之即而爱之虽与之久处而不厌惜乎其复往而不能留也其後先生殁於开封而予在翰林为之一出涕先生殁後之四年善存始以其丧归葬翰林学士解公为志其墓今少傅兵部尚书泰和杨公游武昌时与先生友善见所撰志谓善存曰先公德善尚有可书者学士盖未知也善存欲得其详公曰他日当为汝书诸墓碑是後善存以家门多故未暇及此又三十年忽忆公言买扁舟径诣京师拜公馆下求焉公既老负国重任论道经邦之余有求其文者坚拒之及善存至欣然曰子如不来吾亦将书以遗子况子来求邪即次第书之以授善存善存喜曰吾奔走六千余里而来独为此也今得之足以慰先人地下复何憾即日促装归乡之士大夫皆赋诗送之以其序属予方今世俗之子弟於父兄之仕也相与还往省视络绎及其一遇祸患或至於死亡也则絶弗复顾遂使流落於远方埋骨於异土四时享荐祭扫之际略不一动其心焉尚肯留意於铭志碑刻跋历险阻求之於数年之後而图为不朽计邪斯人也岂独无孝弟仁义之心哉由乡无善俗以为之劝而亲戚故旧又莫能告之以其道故终迷而不知信也由是观之善存其亦贤於人已乎诸君以是重之使闻善存之风或有感发而兴起焉者是亦厚风俗之一助云

送刘弥勖赴高县序

士之仕也有得失取舍升沈荣辱之不齐惟读书达道者为能安之盖读书者必达乎道达乎道必安乎命安乎命则得失取舍升沈荣辱举不能动之不然则妄意以求之违道以干之既不足以得之而或至於丧败者有矣弥勖自少聪敏勤於学问入县庠为弟子员诸生多让其贤既举於乡郡试于礼部同进之士多第进士而弥勖独得补外校官以去或者为弥勖惜之弥勖曰此吾命也且吾学之未至耳岂有司之过哉欣然就道无所辞既两为校官坐事左迁县幕职人尤为弥勖惜之弥勖曰此吾命也且吾行之未至耳岂所司之过哉欣然就道无所恨一则曰命二则曰命又深罪乎已而不尤乎人非读书达道之君子其能然耶今之士好高负气一得卑秩辄奋然不乐故有居幕职而与县宰抗者是不安乎其分者也不安乎分将何导民以礼哉弥勖能安乎命则必能安乎分其去高县必有可观者焉弥勖有道之士也夫道化民之本赞百里之政每事必由於道而无所厉乎民民其有不化服也哉弥勖行交游之士皆赋诗以赠之而予为之序云

送义民允谦还安成诗序

仁义人所固有者而鲜能行之以其所固有而不能行岂以仁义为不足行邪以仁义为不足行则必轻乎仁义矣轻乎仁义则必重於利重於利则必忘已以求之虽殒身灭性有不暇恤也殆将孜孜焉惟利之是营而惟日不足矣以其所不足之心而欲使之推其所有以及於人其能然哉此仁义之所以不行而行仁义者之所以难得也朝廷务养民之政而行备荒之术诏民有出粟以助者降玺书旌其义而复其家吾邑闻命而起者四人谢氏允谦其一也出粟二千石以实官廪使者以其名闻褒赏之如例允谦来谢恩阙下又赐膳於光禄遣还翰林编修吴与俭尝从游其尊府之门而交於允谦久且厚者赋诗以赠之谓予宜为序夫天之生物所以养人者也生物而多于人所以使之用而有余也然不能均与之不在乎此则在乎彼故有富有贫者焉有余有不足者焉以其富而有余给其贫不足者亦理之常也天之道也若夫居积丰厚而不施之人者背乎天也背乎天者则必弃于天矣何也人之所以丰盈而富厚者天之为贫不足者寄也知其为天之所寄也推之以利乎人则有以合乎天矣合乎天则可以长有其所有以济人之所无而不为天所弃矣谢氏邑之大家允谦谢氏之贤者其尊府复古先生笃学老成士也丁亥岁旱吾以内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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