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以孺人之碑文不作无以显示子孙慥以解先生墨迹亡失无以传视後人呜呼父子祖孙之间其慎於继述之道如此得不谓贤矣乎是亦故家文献之一端也先生谓孺人有再造王氏之功予不及论论其子孙之贤则孺人之德善从可知矣
跋周珏所藏先世手泽卷後
安成儒者有功於圣门有益於後学者五人齐斋集斋鲁斋三彭先生公瑾刘先生行简李先生也三彭先生有礼记图纂刘先生有诗传通释李先生有春秋会通行於世今其书存其名存其後嗣则寂然无闻焉此其为可哀也一日乡生周珏持其先曾祖父啓周先生元末乱离中还乡五诗示予於时和者四人莘乐吴先生闻廷刘先生嗣哲赵先生成均伍先生吴先生有子有孙皆业儒赵先生不知何许人刘先生伍先生皆无後矣闻廷先生和诗小序云啓周又以余力至先妣郡君墓次翦薙榛莽进守坟老翁抚慰以言而後去为人子者闻之能不赧然颡泚澘然出涕乎其诗结句有云何时携麦饭痛哭向山原今先生之墓与其先茔具在谁其为之翦薙榛莽澘然而出涕携麦饭而痛哭哉珏虽贫窘甚有旧墓在今下村可货得重资珏曰三贤之地科第之乡先世有遗训不敢以售人此其所难也又能存其先世手泽书策虽历艰虞不致失坠尤难也於今可仰见前辈风流儒雅之一二者以此此予深有感於五先生之无後也吁五先生之无後然以其书存焉又得列在先贤祠中而二先生独不得与焉平生手泽又无一存者此其尤可哀者也因珏之请而并及之以寄予哀云
跋李怀琳嵇康絶交书
故人刘隐君志达之子灏持唐怀琳嵇康絶交书一卷示予後有元汤垕右载跋以为怀琳仿嵇康书盖唐世嵇康书尚存故怀琳得以仿之宜其高出於其所自作者其说有据理或然也此帖乡先逹彭伯圻先生尊府家藏者右载题於燕山张氏不知先生尊府自何得之後为刘君惟彰所得志达又得之惟彰惟彰伯圻姻家子而志达则惟彰之族昆弟也其相传有自观先生遗训子孙之言亦安知其後世流落如此此与李德裕平泉庄之意无以异吁凡物可贵重於世者偶得之固宜宝藏以资玩适至於传之後世或存或亡亦听其自然又何留心哉
跋周氏世直堂集後
前兵部职方员外郎致仕周先生岐凤为汉王府纪善时王所为多不法先生随事规正王虽不从而严敬惮之而疎之先生言益切遂怒而黜先生益肆其所为後卒以谋不轨败亡向使能聼先生言而改之则岂至此哉予昔闻先生所言未尝不矜而诵之谓先生赋性刚直学问优裕有以为之也及今得其嗣子翰林侍读君所集世直堂文观而後知先生所为家法之传有自也盖仁义礼乐所以正人心者必由直道而後行士君子所恃以立身国家所恃以立政苟或悖之未有不至丧败者夫以周氏之先立身行道如此而先生继之又如此传之後世不患无人所谓世济其美者端在周氏矣可敬可羡侍读君求予叙引年老疾作虽沗清职殊无清思姑识以归之
题戴氏家藏先贤遗墨
古愚戴君予友也志气高迈而嗜闲安拙际明时而薄荣利洪武中由县庠贡太学擢五军断事官不数日以故去宣德初诏下求贤为所知荐入朝试以文不对又复去窃尝怪其然及其子去伐持其先世所藏宋元诸名贤交游书翰来示予其中有取名甚亷难进甚伟之语则东山先生与其八世祖府判大中者然後知其家法有所授受非偶然也今君不可作而予犹贪禄尸位垂老不能去其有愧於君深矣腼顔识之有以见君之高而自责其不知止也
题东郭王氏族谱後
安成东郭有王氏郭村有戴氏二氏尝以阀閲相高每有所论质乡邦莫不闻予时幼居泮庠以学问文章为事虽有所闻而未暇究及今五十余年王氏之彦曰俨相者膺荐来京师持其家谱示予反覆观之然後知其先世之所论质者皆有所据而非妄也俨相欲求予序遇予卧病两月不能起而俨相亦承命有嘉兴郡庠分教之行遂题其後以归之
跋李布政至正妓人行
同年友广西布政使李公昌祺示予所为至正妓人行凡一千二百余言观其横放浩汗如春泉注壑瀺□而无穷流丽动荡如纎云浮空变态而难状自昔文人才士辞藻之盛未有过於此者也嗟夫妓人今为民妇有子与孙尚不忘其故态常持箫管自随虽老矣出其伎犹能使公赏惜若此况於其盛年也耶今有怀德藴义砥行立名之士欲求当道之君子出一语以褒嘉之且不可得此妓者乃能使公听其议而又重之以诗亦何其幸哉虽然此未足以窥公之浅深也公为方面大臣固当以功名事业为务宣上恩德以施惠政使夫环数千里之地悉陶於春风和气之中乃以其文章黼黻至治而歌咏太平播之金石传之无穷然後足以见公之大此特其绪余耳乌足以窥公浅深也哉予故书其後使观者知求公於其大而不在此也
书杨处士墓铭後
建宁有处士曰杨公逹卿者仁义厚德之君子也处士平生之善行多矣其卓卓可见者出钱给粟於人使不毒溪鱼不探巢鷇盗入其室而不窘之又化之使为善者当春戒焚山林以伤长养之气若此者非所谓仁者欤具棺敛以葬族人之丧又教育孤贫使不失其所代人偿债使不至鬻其妻及夫市牛以给乡党散粟以赈贫乏若此者非所谓义者欤仁义之人固如此也至於盗发人冢有司受贿罚不行则力言之当道置盗於法荒岁赈给而恶其名则假以植材木而酬其直及材之成也唯以给贫困送终之需津渡舟梁之用而不以自利非行仁义之至者能若是乎向使不激当道不置盗於法则为仁而流於姑息非所谓仁矣不假植材木或植而货焉则为义而几於近名与利非所谓义矣此处士之所为难能也宜乎其没也其哀之者衆至於今人犹思之不衰而吾党之士亦不能不为之敬慕也夫以处士之德行若此犹不能沾一命以表见於世人固为惜之而处士之孙今学士君以宏才奥学擢第明时入翰林累官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文章德业炳焕辉赫而其进盖犹未巳人皆以为处士之积之所发也呜呼天之报於善人岂为无所凭哉学士君以处士墓铭示予题其後非独以致敬慕之意抑使世之为善者有所劝也
题彭氏所藏泸溪王先生手书後
右泸溪廷圭王先生谪居辰州时与其婿彭将仕家手书十幅观其辞意胸次陶然无毫髪系累盖不知其在迁谪困厄之中者是岂非素其位而行者欤书中所谓外甥者将仕之子梦协也梦协之裔孙曰同升者予故人也自梦协至同升凡若干世中间遭罹兵戈患难者数矣而能保守之不失可谓贤也已同升有子贯今为秋官主事以亷介名能不坠厥家声其又不贤矣乎彭氏之多贤如此则是书之传也无疑矣进唯奉其尊府之命求予题遂书以归之
题吏部尚书王公所藏赵秉文草书卷後
右草书李谪仙白头吟一幅前礼部尚书翰林学士赵秉文所书今天官冢宰泰和王公得之以示予盖秦汉以下篆隶楷法必由规矩若夫草书则羲献後自唐宋以来随其人资性学力所至放笔辄为之纵横曲直高下大小惟其意所欲飘飘然如龙翔凤舞风云簸荡波涛汹涌倏去忽来不可端倪而动快俊逸清劲遒丽自成一家亦难得也秉文书已见重於当时史臣言其文章不以绳墨自拘意其必落魄放旷之士然考其治政论事倬有条纪常请於其主欲得一州以自効曰陛下勿谓书生不知兵顔真卿张廵许远以身许国亦书生也使臣死有益於国家犹胜生縻廪禄为无用之人虽归老犹以时事为忧闻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大则拜章小则为当路者言之其一心於国家如此观其书殊类其为人因并及之使人知秉文之所可重者不独在此也
题禇遂良临兰亭帖
太学生陈监家藏持禇遂良所临王羲之兰亭记一卷後有米元章跋语字体清瘦俊逸可爱观之累日不厌予见世所传兰亭帖有定武肥瘦本不同窃尝疑之今见元章云世俗所收或肥或瘦乃是今人所作正以此本为定於是涣然氷释吁闻见不广而欲辨事物之是非乌可得哉观毕遂题以归之
题夏氏所收诗字後
常闻前辈言文章亦可以卜人之寿夭何也夫人年少之时辞气清俊如朝霞映日光彩流丽及其壮也辞气峥嵘如龙腾霄汉雨意满空其既老也辞气苍古如岁寒松栢不改其操此皆夀徵也若夫老人而为衰涩语宜也少壮而为老人语则非所宜姑苏夏友谅年十二能作诗句语惊人不幸十九岁而卒诗藁皆不存其子【阙】独能记其七言絶句一首今有孙遂佑为礼部属【阙】少宗伯临川王先生书之装潢以示予观其气象与文赋高轩过有异焉因记忆旧所闻识以归之云
题恩赐图书记卷後
予为谢君庭循作此记未及奉还而有国子之命置诸箧笥而忘之庭循以予窘於应务亦絶口不言及予得南还閲箧中旧书取而展玩不胜惶汗遂识以归之使观者知君之有容而予之昏眊潦倒如此也
题潮阳李氏族谱後
潮阳李氏其先不知何许人元末有宦潮者因留家焉亦不能记其名至思谦者生元中元中生弥月而父没鞠於姊夫魏氏既长遂冒魏姓元中生宪举宪举生今国子学正龄才五世耳其世系之所出思谦必能知之不幸早没至元中之时与思谦同辈故旧长老犹有存者可以质问访求又不幸早世至宪举则与其父祖故旧遗老零落殆尽欲详究先世之故何可得哉观其自序曰欲因循冒袭是自忘吾祖若安姓之冒骆氏也欲遡流寻源以达於祖初恐窜附妄引若崇韬之认子仪也则其怨痛恨之意者何如哉其所以断自思谦以下为之谱以贻後嗣者盖亦不得已也然其所以惓惓欲有所为遽没而未遂复姓一事耳幸有贤令子若学正君者继其志述其事将必有以成之故吾识之以俟云
题东里先生翰墨卷後
少师东里杨先生与今冢宰抑庵王公书简凡四十幅其首简所谓璚州先生者公之尊府尝为璚州大守考绩京师将还先生邀之夜宿话别者也其他则皆以与公凡所云悉出肺腑相亲相爱之意非寻常浮辞泛语相谀悦者比谁得而闻之或者乃谓公之去翰林出先生意岂其然耶先生受付托之重当持公平正大之心以镇抚国家在他人尚不可有所抑扬前却况於公耶果若然其何以示当世传来世乎或者又以为公之学问文章当在馆阁出莅政务则为非宜是虽天下之公论然士大夫出处自有定分人固不能为之轻重取舍况在廷大臣皆上所自裁先生亦何所容力於其间哉予昔在翰林与先生论士之贤者至公曰当今德行文学无有过之者且才猷敏给而其量有容他日可大受也及先生疾革少保杨先生亦以疾在告予谓先生馆阁少人朝廷必来求之先生因论及公先生曰我亦念及之但甄别人物进退贤才国家首务涤革弊蠧以由於正朝廷方倚重今且未可由此观之先生於公未尝不以为重亦未尝或忘之也因两家子弟有遗言而公之出院适当其时故或者得乘其说听者不察譁然骇之盖未知先生与公相与之心也先生与公相与之心固不待言而或者之论不可以不辨故为详识诸其後云
题范氏族谱
姑苏玉峰范氏其谱牒因兵燹亡失不能记其世次所始啓东范氏之良子弟遂因其所可知者自曾祖大本而下至其子才五世耳於是着为之谱以遗其後人使益续而书之庶几其犹愈於弃而不为者前史官豫章吴先生为序之有曰范氏之谱据实而书阙其可疑着其可知使一覧之间昭穆长幼疏戚粲然毕具其於水木本源之义盖得之矣是以序之此实啓东作谱之意也予复何言哉
题沈少卿草书
右草书一卷大理少卿简庵沈先生为翰林检讨钱君原博作也原博以示予观之如龙蛇腾跃风云变化倏来忽往不可端倪非熟於书法者有不能也三复之余识以归之
题唐太宗赐进士箴
进士之名起於隋而盛於唐唐时取士之涂极广惟进士科为最重尝观贞观中赐进士箴则其为重也可知其辞有曰钟鼓在悬五音相对利国安民恒居富贵盖以为士之能长保其禄位者惟其所为有益於国与民也又曰闻善必举先须自理速效贤能贪鄙勿起盖以为士或不能荐贤为国见贤思齐者以其有贪浊鄙吝之心也是皆诫警之深意苟於此而能致其力焉则所以致君泽民为人臣子忠孝之道亦无不尽矣然则是箴也其有益於进士岂小哉其果足以见重於世而极其始终哉是卷太学生金铣之所藏也铣擢进士在即行将见重於世而施於政其尚深省於此哉庶几有始终者也
题林志善诗後
右志善诗文一卷永乐初翰林诸公为前南康大守林侯仕敏作也逮今四十余年而其子某保藏之如新亦可谓贤也矣今世士大夫家子弟多溺於势利於其父祖之手泽漠然视之不以为意况於他人之文翰也耶吾因是而有所感焉当时作者十五六人自修撰王褒先生而下三数人为前辈旧德余皆吾同年友也今多物故惟吾与冢宰王公致仕教谕刘君子钦三人在此其尤可感也然独喜贤侯之有子能继续声光而不坠为可与也故识以归之
题池文华墓铭後
予在翰林为池君文华铭时其子谦为县庠生及予在太学谦举进士不利来卒业太学居稠人中不知其文华子也比予得请致仕南还谦持此文来告曰是先生为先人作也予尝怜文华有志之士恨未之识思识其子孙五六年来始与谦相聚於此有师生之好其亦有数存乎其间也耶文华务德行义而未施於用不在其身必在其子孙谦尚勉之哉食其报而享其福者端在於子矣予日望之
跋後乐堂卷
当忧而先忧当乐而不乐者君子之心也君子之心在天下故其忧其乐亦在天下禹稷契臯陶伊傅周召之所以佐二帝三王为治也盖未尝一日而不忧未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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