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酿用粗米二斛,麹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各以其市,月朔米麹三斛,并计其价而参分之,以其一为酒一斛之平。除米麹本价,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糟酨灰炭给工器薪樵之费。"而人愈怨。
陈文帝天嘉中,虞荔等以国用不足,奏请榷酤,从之。
隋文帝开皇三年,罢酒坊,与百姓共之。
大唐广德二年十二月敕,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大历六年二月,量定三等,逐月税钱,并充布绢进奉。建中三年制,禁人酤酒,官司置店自酤,收利以助军费。
算缗
汉孝武元狩四年,自作皮币铸白金后,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於是公卿言:"商贾滋众,贫者蓄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算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请算如故。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居邑贮积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算一。诸作有租及铸,率缗钱四千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一算。商贾人轺车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戌边一岁,没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於是杨可告缗遍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宪司理之,狱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往即理郡国缗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馀顷,宅亦如之。於是商贾中家以上大抵破。人偷甘食好衣,不事蓄藏之产业,而县官以盐铁缗钱之故,用少饶矣。初,大农管盐铁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缗,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官益杂置多,徒奴婢众,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硕,及官自籴乃足。其后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入粟甘泉,不复告缗。
晋自过江,至於梁陈,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无文券者,随物所堪,亦百分收四,名为散估。历宋齐梁陈,如此以为常。以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励。虽以此为辞,其实利在侵削。
杂税
汉高帝十一年,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
孝武元光六年冬,初算商车。太初四年冬,行回中,徙弘农都尉理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官吏卒食。
孝昭元凤二年,令郡国无敛今年马口钱。
宣帝时,耿寿昌奏请增海租三倍,天子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尝自渔,海鱼不出,后予人,鱼乃出。夫阴阳之感,物类相应,万事尽然,宜且如故。"上不听。
王莽令诸取鸟兽鱼鳖百虫於山林水泽及畜牧者,嫔妇桑蚕织纴纺绩补繨,工匠医巫卜祝及他方技商贩贾人坐肆列里区谒舍,皆各自占所为於其在所之县官,除其本,计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末年,盗贼群起,匈奴侵寇,大募天下囚徒人,名曰猪突豨勇。一切税吏人,赀三十而取一。
后汉灵帝时,南宫灾。中常侍张让、赵忠等说帝,令敛天下田税十钱,以治宫室。
宋元嘉二十七年,后魏南侵,军旅大起,用度不充,王公妃主及朝士牧守各献金帛等物,以助国用。下及富室小人,亦有献私财数千万者。扬、南徐、兖、江四州富有之家赀满五十万,僧尼满二十万者,并四分借一。过此率计,事息即还。
齐武帝时,王敬则为东扬州刺史,以会稽边带湖海,人无士庶,皆保塘陂。敬则以功力有馀,悉评敛为钱,以送台库,帝纳之。竟陵王子良上表曰:"臣昔忝会稽,粗闲物俗,塘丁所上,本不入官。良由陂湖宜壅,桥路须通,均夫订直,人自为用。若甲分毁坏,则年一脩改;乙限坚完,则终岁无役。今乃通课此直,悉以还台,租赋之外,更生一调。致令塘路崩芜,湖源洩散,害人损政,实此为剧。建元初,军用殷广,浙东五郡,丁税一千,乃质卖妻子,以充此限,所逋尚多,寻蒙蠲原。而此年租课,三分逋一,明知徒足扰人,实自弊国。愚谓课塘丁一条,宜还复旧。"
自东晋至陈,都西有石头津,东有方山津,各置津主一人,贼曹一人,直水五人,以检察禁物及亡叛者。荻炭鱼薪之类过津者,并十分税一以入官。淮水北有大市百馀,小市十馀所,大市备置官司,税敛既重,时甚苦之。
后魏明帝孝昌二年,税市入者,人一钱。其店舍又为五等,收税有差。
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奏请立关市邸店之税,开府邓长颙赞成之,后主大悦。於是以其所入以供御府声色之费,军国之用不在此焉。税僧尼令曰:"僧尼坐受供养,游食四方,损害不少,虽有薄敛,何足为也。"
后周闵帝初,除市门税。及宣帝即位,复兴入市之税,每人一钱。
隋文帝登庸,又除入市之税。
大唐开元十八年,御史大夫李朝隐奏请薄百姓一年税钱充本,依旧令高户及典正等捉,随月收利,将供官人料钱。贞元九年制,天下出茶州,商人贩者,十分税一。
平准
周制,司市掌市之理教政刑,量度禁令,以次叙分地而经市,以陈肆辨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贾阜货而行布,以量度成贾而徵儥,以质剂结信而止讼,以贾人禁伪而除诈,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大市日仄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凡理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泉矣。凡市,伪饰之禁在人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四时之珍异亦如之。
汉武帝征伐四夷,国用空竭,兴利之官自此始也。桑弘羊为大农中丞,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元封元年,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管天下盐铁。以诸官各自市,相与争物,以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於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理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而许之。时南越初置郡,数反,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閒岁万馀人。帝数行幸,所过赏赐,用帛百馀万疋,钱金以钜万计,皆取足大农。诸均输一岁之中,帛得五百万疋,人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孝昭即位,霍光辅政,令郡国举贤良文学之士,使丞相御史相与语,问以人所疾苦。
文学曰:"理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教道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无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均输,与人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行,是以百姓就本寡而趋未众。夫末脩则人侈,本脩则人懿,懿则财用足,侈则饥寒生。愿罢均输以进本退末。"
大夫曰:"匈奴背叛,数为寇暴,备之则劳中国,不备则侵盗不止。先帝哀边人之愁苦,为虏所俘,乃脩鄣塞,饰烽燧屯戌以备之。边用不足,故置均输,蕃货长财,以助边费。今议者欲罢之,是内空府库之藏,外乏执备之用,罢之不便。夫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於食者,器械不备也。有山海之货,而人不足於财者,商工不备也。陇西之丹砂毛羽,荆扬之皮革骨象,江南之柟梓竹箭,燕齐之鱼盐毡裘,兖、荆河之漆丝絺纻,养生奉终之具也。待商而通,待工而成。故圣人作为舟楫之用,以通川谷;服牛驾马,以达陵陆;致远穷深,所以交庶物而便百姓也。"
文学曰:"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蓄仁义以风之,励德行以化之,是以近者亲附,远者说德。王者行仁政,无敌於天下,恶用费哉!夫导人以德则人归厚,示人以利则人俗薄,俗薄则背义而趋利,趋利则百姓交於道而接於市。夫排困市井,防塞利门,而民犹为非,况上为之利乎!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士贪,士贪则庶人盗。'是开利孔,为人罪梯也。夫古之赋税於人也,因其所工,不求其拙。农人纳其获,工女效其织。今释其所有,责其所无,百姓贱卖货物以便上求。閒者郡国或令作布絮,吏恣留难,与之为市。吏之所入,非独齐陶之缣、蜀汉之布也,亦人閒之所为耳。行奸卖平,农人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输之均也。县官猥发,阖门擅市,则万物并收;并收则物腾踊,腾踊则商贾牟利。自市则吏容奸,豪吏富商,积货储物,以待其急。轻贾奸吏,收贱以取贵,未见准之平也。盖古之均输,所以齐劳逸而便贡输,非以为利而贾物也。"
大夫曰:"往者郡国诸侯,各以其物贡输,往来烦难,物多苦恶,不偿其费。故郡置输官,以相给运,而便远方之贡,故曰均输。开委府於京师,以笼货物,贱则买,贵则卖,是以县官不失实,商贾无所牟利,故命曰平准。准平则民不失职,均输则人不劳,故平准均输所以平万物而便百姓也。古之立国家者,开本末之涂,通有无之用。故易曰'通其变',使人不倦。故工不出则农用乏,商不出则宝货绝。农用乏则穀不殖,宝货绝则财用匮。故均输所以通委财而周缓急,是以先帝开均输以足人财。王者塞天财,禁关市,执准守时,以轻重御人。丰年则贮积以备乏绝,凶年岁俭则行币物,流有馀而拯不足也。往者财用不足,战士或不得禄。今山东被灾,赖均输之蓄,仓廪之积,战士以奉,饥人以振,故均输之蓄,非所以贾万人而专奉兵师之用,亦所以振困乏而备水旱也。古之圣贤理家非一室,富国非一道。理家养生必於农,则舜不甄陶,而伊尹不为庖。故善为国者,以末易本,以虚易实。今山泽之材,均输之藏,所以御轻重而役诸侯也。"
司马迁曰:
夫山西饶材、竹、杀、纑、旄、玉石,山东多鱼、盐、漆、丝、声色,江南多柟、梓、姜、桂、金、锡、连、丹砂、犀、象、玳瑁、珠玑、齿、革,龙门、碣石北多马、牛、羊、旃裘、筋、角,铜铁则千里往往山出棋置,此其大较也。皆中国人之所喜好,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宁有政教发徵期会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贱之徵贵,贵之徵贱,各劝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不召而自来,不求而人出之。岂非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邪?
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人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上则富国,下则富家。贫富之道,莫之夺予,巧者有馀,拙者不足也。
越王句践用范蠡、计然。计然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故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理国之道也。论其有馀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
魏文侯时,李悝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予。夫岁熟取穀,与之丝、漆;茧出取帛絮,与之食,率岁倍。欲长钱,取下穀;长石斗,取上种。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故曰:"吾理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国,孙吴之用兵,商鞅之行法也。"
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適邠,太王、王季在岐,文王作酆,武王理镐,故其人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穀。及秦文、缪居雍,郄陇蜀之货物而多贾。献公徙栎邑,北邻戎翟,东通三晋。孝、昭理咸阳,因以汉都,长安诸陵,四方辐凑并至而会,地小人众,故其人益玩巧而事末。南则巴蜀。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砂、石、铜、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僰,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