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触事之际。念不可轻起也。如念起不当乎理。即拔慧刀以刺之。乃恶念消而善心长矣。善淳而化之。则几乎道矣。忍也如是。可不儆哉。
吾问王子曰。仲由闻过则喜。令名无穷。奚哉。曰惟心虚者。能受善故。天地虽大。虚能包之。虚则久长。令名之无穷宜矣。
善恶无常。爱憎无住。故众人可以希贤。贤人可以希圣。喜可以为怒。怒可以为喜。如四者有常。则圣人设教。益天下之愚矣。
罗笼五脏者。形骸也。主宰一身者。自心也。形骸可见。而五脏可知。唯自心。非但人莫能知。即自知自心。犹己眼观己眼也。故介然有知。物即生心。今有人於此。召群愚而为叛。其讨叛者。不以诚而以诈。岂唯叛不可讨。使天下失信。自此始矣。
我未尝见有大无明人。如有之。千尺层氷。一朝燸动。即汪洋莫测也。
若人以为骨贱气昏。於大道不敢企焉。殊不知鳞虫可以为龙。羽虫可以为凤。善恶无常。清浊无主。勤勤於善而不息。则近性。近则顺。顺则化。化则虚。虚则灵。然虚而灵者。即心而求耶。外心而求耶。即心而求。则把柄在我。不属造物明矣。若然者。骨之贵贱。气之清浊。岂有常哉。顾其所习如何耳。故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必以骨贱气昏。而不能圣。此自弃之徒也。既自弃矣。虽终年日月。与圣人为侣。亦不能熏之矣。况下焉者乎。
人为万物之灵。虽五尺童子。亦能习而言之。及征其所谓灵者何物。虽大儒老衲。未始不罔错者也。故曰。事事寻常总不差。相逢举着便淆讹。且道病根在恁么处。参三十年来为汝说破。
天生日月。不为穿窬而张明。地阙江湖。不为车马而设险。然行者之恶险。盗者之恶明。不啻吴越之雠也。惟天废日月。地塞江湖。则两者无憾矣。噫。天废日月。则群生失明。地塞江湖。则万物焦心。故天不为盗者之恶明而废日月。地不为行者之恶险而塞江湖。仲尼不为桓魋之疾贤而避是非也。
或曰。子之道不能行。因毁者之多耳。曰吾道之不能行。非毁者之过也。过在吾修道之弗诚耳。诚则感物必弘矣。虽然昔人有闻乞肉声而悟道。睹桃花而识心。岂既死之猪。无知之木。贤於吾者耶。
介然有知。召毁之始。廓然无我。纵毁谁知。无知而知。不昧是非。此可毁乎。不可毁乎。
或曰。牛头融公未见四祖时。则百鸟衔花。天人献供。既见之后。花鸟不来。天人绝响。何哉。曰鬼神敬德而不知道。知道则孰非圣人。何花鸟天人之别哉。
夫天理之与人欲。微尘之与大地。果一乎哉。果二乎哉。一之则众人皆圣人也。不一。则是圣人设教为无益也。故知氷即水者。氷非有也。知水即氷者。水非有也。水非有则理不碍事。氷非有则事不碍理。事不碍理。则行弥十界而常寂。理不碍事。则知周万物而不劳。不劳则教无不施。常寂则道无不一。道无不一。如花在春。教无不施。如春在花。果一乎哉。果二乎哉。
或曰。惠迪吉。从逆凶。有是乎哉。噫。无是则日月可以使之坠。江海可以使之枯矣。今日月在天。江海固然。有是乎哉。无是乎哉。
昔有指鹿为马。证龟成鳖者。天下不平之。今则指鹿为麟。证龟为龙。天下皆然之。哀哉。
夫风之驱云。水之转石。何无心而有力焉。情之昏性。习之惑知。亦若莫之为而为之。其有心也耶。无心也耶。何力扞而莫能制乎。
阳燧取火。方诸取水。故向月则水注。向日则火然。夫水之与火。果生於日月乎。果生於诸燧乎。果生於盘艾乎。若生於日月。则非诸燧水何不注。火何不然。若生於诸燧。未向日月时。亦何不注不然耶。知此则可与语神化矣。
有形而最大者。莫过乎天地。无形而最大者。莫过乎太虚。包诸有无而最大者。莫过乎自心。自心如镜之光。两者光中之影也。故见光者。则影无留碍。执影者。则本光常失。本光常失。则光用不显。光用不显。则影执不消。安有即影见光者。与之言自心之光乎。
夫形者。心之影。影者。形之影。今有人於此。图影欲真。殊不知纵真。影也。生形者。岂可以笔墨图之哉。
或曰。何物非心哉。但因分别而心成物耳。直不分别。物物皆心也。故马顾影而不惊。狐见侣而不疑。初无二见故也。
火可见。此相火。非性火。若性火则周徧而不可见。故凡薪传则见。不传则不见者。相火非性火也。乃若云。水性湿。火性热。此则又以性喻义耳。
以世眼观人。不足尽人。何以故。地狱众生。见丈六金身。如黑象腿。佛尚如此。况其他乎。
有我。则我在天地中。无我。则天地在我中。
如现前各人之身。毕竟因何而有。究其所归。父母情未动。赤白决不流。身何所有。父母既情动。四大随感生。精华非形质。似形而非形。非形任运长。所以有此身。由是而观。以父母情动为因。赤白二交而为缘。穷身之因与缘。不过如此。乃心之因。则在我而不在父母。父母虽交会。我若无憎爱。想岂无故投。以是而推之。因境生心。则境为生心之因。感受气分亦缘也。
心力无状。取功名而试之。此试之有也。次忘身心而试之。此试之无也。有无俱试而弗醉。始能妙万物而神矣。故曰。能豪杰而未圣贤者。执有心坚。事所以遂也。惟豪杰而能圣贤者。有无之主也。噫。有之主。尚难立。况无之主乎。昔人有言曰。有无二法。摄尽一切法。非独立於有无之初。而用有无者。恶能吐此与。
净瓶数枝花。无生残红堕。水面点胭脂。亦是春深路。惟心之外。别无一法。离心有法。无有是处。若知此者。长於金屋。死於泥涂。籧篨为棺。何异骊山。骊山秦椁。凿石千仞。骨邻下天。可谓深藏。藏深宂深。盗得致富。由是观之。泥涂秦椁。孰我孰若。是以达人。未死忘生。未生忘死。空中种树。春岂有边。花开结果。实占大地。
无生若可知。为有知。知无生无知。知无生有知。则生已有生。安知无生哉。无知知无生。既曰无知。谁知无生。若知无生。还同有知。
生无所立。谓之行尸。死有所负。谓之债鬼。
地大四尘成。水大三尘。火大二尘。风大一尘。故尘多者质重。质重者力微。唯心无一尘。故力不可思议。尘谓色香味触也。
一身之亲。莫亲於皮。是故以针刺皮。凄然觉痛难禁焉。然皮之亲。不若肉之亲。肉之亲。不若骨之亲。骨之亲。不若髓之亲。髓之亲。不若心之亲。故曰。心生则种种法生。今天下不唯不以亲者为亲。反以不亲者为亲。是以亲亲者。终不亲矣。呜呼。心作天堂。心作地狱。心作圣人。心作众人。至於大之天地。广之万物。皆心之造作。而世之号称聪明有识者。若问其身与心之所从来。皆莫知何说也。此而不悲。更复何悲。
夫喜怒无常。其犹板筑。而人情胶执。妄结悲欢。是以雠如吴越。爱如妻子。一言相合。即割封成好。一事相乖。即背恩忘义。悠悠古今。率惑於兹。惟有道者。知喜可使怒。怒可使喜。二俱无常。视同镜像。故好恶交前。而心常闲也。
一念不生。孤明圆照。六尘葑蔀。本妙失真。是以情波浩瀚。业火焦然。三界朽居。并遭焚溺。唯彻见自心者。知念不单生。必籍尘起。尘难独立。必凭念彰。反复推寻。当处寂灭。故神珠在掌。光非外来。悟物除真。而不作用想也。
四十八愿。弥陀如来因中为法藏比丘时。对世自在王佛。所发之愿也。若以众生有思惟心测度之。即一愿尚难担荷。况四十八愿哉。殊不知於理推之。虚空之无际。天地之高厚。万物之广多。圣乎凡乎。有知乎。无知乎。皆不越我自心者也。故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以此观之。则法藏所发之愿。如来印证之辞。证之於理。即之於事。皎如日星。夫复何疑。又众生习俗庸鄙。识不高明。横计六尺之躯为身。方寸之心为心。无论贵贱贤愚。荣荣辱辱。顺顺逆逆。穷神殚虑。严饰万态。自生至死。无须臾之休歇者。特未能窥破此身此心耳。是以大觉圣人。愍而哀之。发广大之愿。昭廓心境。使一切众生。豁清慧目。获无身之身。无心之心。无身则大患永息。无心则劳勤顿空。故曰。大患莫若於有身。劳勤莫先於有智也。然则无身之身。形充八极。无心之心。照穷万有。人为万物之灵。於此大身广心。冥然不悟。局於臭躯壳上。堕於妄想梦中。毫不自觉。反乃惊怪於法藏比丘者。果灵乎哉。
达观未见树而梦藤。庄周自知人而化蝶。然藤无知。而蝶有知。无知则无情。有知则有识。无情必无感。有识必有因。无感而入梦。有识而相缘。一以此梦。一以彼梦。梦虽无别。梦源匪同。惟知源者。可详梦也。
夫道之在人。如空在谷。谷也者。千呼则千应。万呼则万响。以其空在故也。人为万物灵。以恶言触之。即勃然而怒。以美言奖之。则春然而喜。千触则千怒。万奖则万喜。今触则今怒。古奖则古喜。由是而观。则千呼千应。万呼万响者。岂谷能然哉。空能应也。知此则怒怒喜喜。今今古古。非有妙喜怒今古。而喜怒今古不能累者存。则触之将至。应有穷焉。
墨光亭常言
宴坐静堂。胸次寂寥。若可以喻太虚。忽闻声响。即瞥然心生。便觉方寸稍窒。而太虚之度。不复有矣。是以静中所得。难以应世。应世则失。故曰不可以静中求。亦不可以动中求。超然动静之外。而不废其用可也。又曰。动用於一虚之中。寂寥於万化之域。虽然会得。做不到者。未易及此。
好生恶死。人物皆然。以知觉齐故也。夫知觉齐终当得圣。故曰。有心者。皆可成圣。戒杀非怖罪也。特不敢食圣人肉耳。使虎狼知此。宁再害物。人为最灵。嗜杀不止。是人不如虎狼也。
明可以破暗乎。暗可以蔽明乎。明能破暗。明即自破。暗能蔽明。暗即自蔽。何哉。明非暗则功不留。暗非明则势不立。故曰。明中有暗。不与暗相遇。暗中有明。不与明相睹。
念果有生乎。念果无生乎。有生。则生不生生。无生则无生不生。若然者。则介然一念。乃无生之梯乎。
大凡逆境。生则不过毁谤骂詈。死则不过相杀相戮。能观身非有。观心如幻。则骂詈杀戮。何损何加。故曰。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闲过。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此三祖之言也。脱白驱乌。率能道之。然一心不生。虽庞眉老宿。或不易到。况其下者乎。
紫栢先生未能醒梦一如。故开眼即醒。合眼即梦。醒梦交驰。初无暂息。有时即梦。推醒中之境。有时即醒。推梦中之境。醒梦虽殊。然境不越乎逆顺。推来推去。日久岁深。忽然醒梦皆空。而能醒能梦者。乃憨笑而嘲紫栢先生曰。汝开眼时推寻我。合眼时推寻我。推寻得我。如老鼠入牛角相似。我今跳出醒梦圈匮。汝再能奈我乎。紫栢先生震怒喝曰。直饶汝躲根在醒梦之表。亦是梦中夸梦也。於是渠不答而遁去。且道渠遁向何处去。古德有曰。虾跳不出斗。
夫已过之事。犹醒中之梦也。果且有乎哉。果且无乎哉。有则虽造物之妙。莫能使之即呈焉。无则犹计之。若不能忘耳。故至愚之人。不忘昨殴也。惟有道者能忘之。
大黄之与人参。药中之春秋。虽贩夫灶妇无不晓然也。如病犯在食。大黄虽暴。必甘服之者。以其暴能泄积也。今有人於此。以暴言危计。种种加陷於我。我能春然受之。褊习之积。日消而不自知。若然者。则大黄未必非人参之地也。
以思为眼。见身始终。
闻为思之始。思为闻之终。思为修之始。修为思之终。修为证之始。证为修之终。证为度之始。度为证之终。如环轮相转。愿王无尽。如大白牛牵最上乘车。运岂有终哉。
尚色者不知有利。尚利者不知有名。尚名者不知有身。尚身者不知有心。尚心者不知有性。尚性者不知无性之性。由是言之。蛇而龙。凡而圣。尚而已矣。是以尚尚者。可以情通。可以理执。惟无所尚者。谓之满觉。既满既觉。尚何加哉。故曰。如来藏中不许有识。有识则藏破。破则漏。或漏於小。或漏於外。乃至漏於地狱等。皆从识始。
合眼即梦。梦而求醒。以谓已醒。一切人境靡不现前。殊不知谓醒之醒。犹在梦中。忽然大醒。方知梦中之醒。初非真醒。若然者。梦由心有。无心无梦。醒由梦有。无梦无醒。予是以知介尔有知。无心而不境。廓然无思。无境而非心。梦兮醒兮。心兮境兮。如水洗水。如金博金。厌梦而求醒。痛醒而求空。此所谓把髻投衙。谁为讼主。
智进全名。余度皆字。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良以烦恼山坚。非定力不足以摇撼之。无明根深。非智光不足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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