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而精神竭。渴终不解。苟有志持此颂者。能知掘井之喻。而持之无懈。若无灵效。老僧舌根。定当腐坏。
八大人觉经跋
八大人觉经。辞旨清远。如月在秋水。虽至愚之人。无烦指点。皎然意了耳。然是经去古既远。流行亦寡。初因明东禅人。手写一轴。东虽即世。其上足世南持而示余。余疾读之。不觉心开意朗。既而命诸黑白广传之。夫八觉之妙。岂外众生日用不知之知。别有所觉耶。如来大人。悯诸不觉。即将众生日用不知之知。开为八觉。有缘者。脱得一觉乃可以破长夜之昏矣。辟分一灯之焰。徧照世中。则其灵焰宁有穷哉。
又。
夫人之在心。犹鱼之在水也。鱼之在水。果知水乎。人之在心。果知心乎。鱼能知水则龙已。人能知心则圣已。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呜呼。人为万物之灵。生既不知所以生。死岂能知所以死乎。一不知则永不知。永不知则无所知矣。人而无知。可不痛哉。於是大觉圣人见而悲之曰。奇哉众生。俱有如来。吾已先觉。彼犹不觉。不觉则昏迷长夜。终古不思矣。是岂忍乎。遂将众生日用不知之知。开为八觉。虽则浅深阶次。所用弗同。要而言之。从凡入圣。自觉觉他。靡不满也。此经总三百七十一字。言简旨丰。遮照精深。有而能无。无而能有。能得一觉。则大梦顿醒。况得八觉者乎。嘻。觉则众生可以作佛。凡鱼可以为龙也。元至政闲。雪庵溥大师。号称能书。书此经若干卷。流行海宇。自元迄今本朝。将三百年。於万历辛卯四月望日。鹤林蕖公。偶得一卷。於本寺明秀禅房。宪副包公乃镌於石。以寿其传云。
书宝积经偈后
宝积经偈曰。四大假为女。其中无所有。凡夫迷惑心。执取以为实。女人如幻化。愚者不能了。妄见女相故。生於染着心。譬如幻化女。而实非女人。无智者迷惑。便生於欲想。如是了知已。一切女无相。此相皆寂然。是名女三昧。
此偈载宝积经。句十六。字八十。辞旨朗然。譬如月在天碧。清光照人。凉入心肺。积生热恼。当处冰销。此就天机深者。染目得益而言也。如根器稍钝。能读而诵。能诵而思。能思而用之。则毛嫱西施。抱身执手。唼舌吮唇。何殊木偶。虽然。女人之为害大矣。汉李陵与虏战。陵曰。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搜於匿车下皆剑斩焉。明日复战。斩首三千余级。彼但畜之。已毁王师必胜之气。今吾曹坏服毁容。求无上道。於欲而不能断。淫机绵然。一旦触境。不幸与之从事。不唯出苦无期。如针鼻缺。如石折难合。静而思之。首可碎也。肝可裂也。心可刳也。遇如斯人。此观破坏。生不若死。死而不生则已。死而有生。生必入地狱矣。
跋苏东坡十八大阿罗汉颂
予读眉山苏轼供十八大阿罗汉颂。爱其思致幽深。辞气诞幻。发挥不传之妙。如月在秋水。无烦指点。朗然现前。使人见之。不觉心游象先。遗物独立也。若非得无所得心者。乌能致是哉。然以是知黄面老人。并诸尊者。离是无所得心。亦无别奇胜。或问曰。无所得心可得闻乎。对曰。若不可得闻。而问闻者。又谁耶。虽然。心不知心。眼不见眼。知此则得无所得。如哑人食蜜。甜与不甜。岂可以口舌穷之哉。
书黄龙寺藏经阁毗卢佛记后
毗卢遮那。此言光明徧一切处。阿鼻。此言无闲地狱。谓诸苦具黑业徧一切处。此义黑白粲然。举着便疑若谓光明果遍一切处。则黑业不可遍一切处。若谓黑业遍一切处则光明不可遍一切处。若谓两种俱徧。不相妨碍者。此又不然。何以故。千年暗室。忽然一灯。暗即随灭。光徧满故。唯石头老人谓光明中有黑业。不与黑业相对。黑业中有光明。不与光明相对。噫。宗风久衰。此意寂寞。往往举似庞眉老衲。取胡卢而笑。况黄口禅雏。吾观华严文殊师利。教善财童子一百一十城。参五十三知识。虽多境缘顺逆。三昧无常。或以杀业。或以淫业。如是种种作诸佛事。要之皆助发毗卢光耳。故顿悟石头参同之意。则阿鼻即入毗卢之门。不然毗卢即入阿鼻之牖。盖一切众生。无有定性。以无上知见之香熏之。则诸佛光生。以四弘六度之香熏之。则菩萨光生。以十二因缘还灭之香熏之。则缘觉光生。以四谛之香熏之。则声闻光生。以增上十善之香熏之。则诸天光生。以猜忌徼福之香熏之。则修罗光生。以五戒之香熏之。则人光生。以愚痴之香熏之。则旁生光生。以悭吝之香熏之。则饿鬼光生。以十恶五逆之香熏之。则地狱光生。或谓六凡非光者。彼未了黑业无性故也。了此则飞潜横走。孰非毗卢之光哉。今匡庐黄龙寺。有僧谓宰官菩萨。曾乾亨言曰。黄龙藏经阁成。未有司阁者。仆欲造毗卢佛一尊。以为匡庐风月主人。可乎。曾公曰。善哉希有。子既欲以毗卢圆满之香。熏一切众生。亨虽不敏。敢不以文字三昧助发此光。达观道人偶读斯文。亦横口一上。见作随喜云耳。
跋陈仲醇大藏阁缘起后
夫以药治病。病得愈者。常医也。常医死。而抄其方者。偶中。病愈又医之常之。常者也。惟良医则不然。直以病治病。此下功也。如无择病与不病。闻其风而丧我者。此上功也。嗟乎。众生四百四病。皆客病也。非主病也。主病特饥渴两者耳。然两者。又本於有身。身本於有我。我故曰。闻其风而丧我者。上功也。若夫五伯之争长。七雄之兢雄。使其果能我丧我。则雄雄长长。得非翦龟之毛哉。我如来大人。凡有所说。皆丧我之前茅也。若然者。垂裳而天下治。苟非我丧。我不能焉。或谓药可以治病者。我知其非良医也。
读石壁经碑跋
万历岁在癸巳春。余挂锡燕山碧云柳树庵。应华亭徐太仆琰之请也。灯下读唐苏州刺史白居易。重玄寺石壁经碑。逆思隋静琬尊者。刊石为经。积盈大藏。窃校优劣。不胜悲惋。夫重玄经惟八种。而白公极广长舌相赞之。犹恨不能尽。而我琬公刊大藏於石。设公一登白带。则其赞叹。当复何如。适开侍者。赍大藏自三吴来。令其读之。亦不胜悲惋。因嘱其刊於涿鹿崖壁之上。使观者知琬公之功。殆非清冕诸师可并万一矣。
跋东坡油水颂
薪多火多。境大智大。离薪离境。火智无地。是故达人就阴息影。日中逃影。离境觅智。从上以来。无有是处。油辟本性。水辟妄情。火辟境智。究此三者。初非有一。况有三乎。性变为情。情变为境。了境须智。即情逆用。以功较之。赏罚立焉。毫厘之闲。名实难负。智者思之。敢不力行。能力行者。千古旦暮。眉山长公。乃是其子。
书般若无知论后
此论文致婉密。理路冲远。得之於心。可以达六经。彻大藏。旁通百氏。如登妙高。群峰该览。故用之出世。度越诸乘。稳证自心。用之经世。即事即理。横拈竖弄。靡不合圣帝明王之辙。是真寔学。读而成诵。诵而味之。味之精了。自疑永断。取决自心。不由他印也。
紫栢老人集卷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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