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善及人也君子三乐其仰不愧俯不怍者即孔顔之乐也乐得英才而敎育之即朋来之乐之意也反身而诚即俯仰无愧矣夫焉有不乐者乎是乐也可以意防而不可以言传夫子之所不明言者欲学者自得之而孟子之发以示人其言益切着矣
论语若圣与仁则吾岂敢何事于仁必也圣乎是皆以仁与圣配孟子智譬则巧圣譬则力又以智与圣配及曰仁且智夫子圣矣乎则圣又足以与仁与智何欤
圣者徳造其极之名仁与智皆其中条目也然仁又为心之全徳而次于圣者也故以仁与圣配是以徳之髙下对言言上而圣次而仁也以智与圣配即以知与行对言智者知之所及圣者徳之所就也
夫子以不迁怒不贰过称顔子为好学又自言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不如丘之好学而未尝自言所好为何学不识圣人之所好可得闻乎
夫子虽生知而亦未尝不好学观其所谓好古敏以求之所谓加我数年以学易所谓徳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则夫子之所学从可知矣子以四敎文行忠信学文所以求其理于书修行所以体是理于身而忠信所以裁是理而为之质者也即其以此敎人即知其以此自学矣学岂有在于博文约礼之外者乎
宋桓魋欲害孔子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伯牛有疾子曰亡之命矣夫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子曰公伯寮其如命何鲁臧仓沮君孟子曰吾之不遇鲁侯天也一以身之死生归之天而一以归之命一以道之行废归之命而一以归之天何欤
贤者则听命于天圣人则天命在我故死生穷通在众人则言命在圣人则言天命不足言也孟子欲学孔子者也故亦以天言之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又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一以言自学一以言敎人其始之所发端终之所至极有同欤志学之与共学可立之与三十而立异欤法度之器学者之所当守而圣人乃自谓不逾矩权非圣人不能用而乃欲学者可与权何欤
一则自言其终身积学故其积累为甚详一则言其敎人有序不可躐等而其始之所发端皆在于学其终之所至极皆在于权盖可与立即所谓守矩而从心所欲即所谓权在圣人则应变而不失其常在学者则能守常又须能应变故圣人自言不逾矩而欲学者可与权夫子言大哉尧之为君也君哉舜也禹吾无间然矣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徳可谓至徳也已而独不称汤武岂应有説乎
尧舜禹文之事所以行之万世而无弊夫子所以称之者以垂训后世使人有以企慕而兾及之汤武之事虽曰顺天应人然要为以臣易君礼不可以为训于天下后世以汤武行之则可以他人效之便不可夫子欲明君臣之义存万世之防此所以絶口不及汤武之事不特此也观其美夷齐称泰伯以让者则其于争者不言可知矣
论语记诸子言志者二而子路皆在焉其所言不同何欤夫子何不哂之于其先而哂之于后何不与顔渊而与曾防何一则自言己志而一则不言是必有説
子路顔渊夫子之志皆与物共其虽有小大之差而用志一般故夫子不与顔渊若子路冉有公西赤皆规规事为之末而曾防独超然异乎三子者之撰夫子所以与之盖优此而劣彼不得不尔也二章固非一时之言又各有意味不可谓顔渊不及曾防而夫子不与之子以四敎章先儒谓敎人以学文修行而存忠信忠信本也于志道据徳依仁游艺章又以本末兼该言是以道徳仁为本而艺为末也道徳仁与忠信同欤至于兴诗立礼成乐云者特游艺之事未尝及于忠信道徳仁也而先儒谓为大学终身所得之难易先后浅深何欤游艺之与兴诗等语果何欤过庭之训不惟无一语及于忠信道徳仁艺而乐亦不之及果何意欤他日又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不惟略于礼乐而一经之中止及二南又何欤
学文修行而存忠信者此总论圣人敎人为学之大方也志道据徳依仁游艺此以学文修行对言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此言于学文而有得者也诗礼乐为六艺之一但谓之游则与兴立成之意不同过庭之训自初学之所急者言之故专言学诗学礼就学诗而论之则又以二南为先盖论圣人敎人虽不出乎文行忠信至于施敎则又未尝无缓急先后之序也
曾子独得圣人之学者也其自修宜有异乎众人至于自省其身惟三事耳传习固为入徳之方而孝悌大节乃不之省独于为人谋交朋友切切焉且忠信为存心制行之本而独二者省之其亦有意耶
曾子以孝行称其于孝亲弟长盖有不待言者矣且其以三者省身必非为子弟时事足以见其进学之功老而弥笃耳何以明之古者四十方物出谋发虑为人谋岂年少不更事者所能乎且方其从师受学则在己固有所严惮苟或怠惰则有师之鞭辟虽不习而不可及其年长而学成离羣而索居于是昔之所传乃或怠荒而不加习则所得易以忽忘故当此时尤不可不时加省察推此而观则必其为父兄之时而非复昔者为子弟以事亲事长之嵗月矣不言孝弟者此其故欤忠信固为存心制行之本然忠见于为人信施于交友则固其节目之大者于此二者而忠且信焉则其他可知矣性与天道子贡亲炙且未易得闻孟子去圣逺矣何自而知性善达如赐也方有不可得闻之叹而未尝学问如滕世子者乃遽与道性善何耶
孔子敎人使之下学人事而自然上达故性与天道不易以语人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文武固未尝亲承于尧舜孟子亦岂必亲炙于夫子其私淑诸人是即夫子敎诲之所及也观子思中庸具言性命之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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