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之容三者而并观则舜之善与人同者可识矣
孟子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又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九一专举文王什一合三代言之何欤又曰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又以野与国为九一什一之分何欤
九一者井田之制什一者三代取民之常井田大备于周故于文王言九一至于计其取民之实则三代皆不过什赋其一耳故夏之贡商之助周之彻其实皆什一焉然周人之彻合贡助而用之贡法用于国中故云国中什一使自赋助法施之于野故云请野九一而助夫自井田形体观之则公取百亩而八家各私百亩是为九赋其一自一夫受田百亩通实耕公田十亩计之则又何常非什取其一哉故曰夏之贡商之助其实皆什一也
孟子称伯夷圣之清而夫子以不念旧恶许之孟子称栁下惠为圣之和而又以不以三公易其介言之何欤
伯夷不念旧恶而不害其为圣之清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而不害其为圣之和
孟子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谓大丈夫又曰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一则以仁义礼并言一则言仁义而不及礼岂大人与大丈夫有间欤
仁义为人道之大端礼特节文斯二者而已世固未有居仁由义而所处有非礼亦未有能备大人之德而不足称大丈夫者但谓之大丈夫则对妾妇而言谓之大人对众人而言耳
公都子好辨章言尧舜禹之抑洪水武王周公之宁百姓孔子之作春秋孟子之辟邪説而不及汤文离娄篇言舜由仁义行至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事终于孟子私淑诸人而不及尧末篇言尧舜禹汤文王孔子见之闻之之异而不及武王周公岂有说欤
孟子答公都子好辨章歴序羣圣之功而终之以己之辟邪説于离娄篇歴序羣圣之德而终之以己之私淑诸人末篇歴序羣圣道统之传而终之以自任之重有不得辞者三章语虽不同而大意则皆相似其间所叙羣圣或详或畧则亦彼此互见而非有所去取于其间也
孟子曰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道故也又曰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又曰是乃仁术也其所言如何
仁心谓有爱人之心仁闻谓爱人之声闻于人仁言则仁厚之言仁术则行仁之术是盖有所指不可比而同至于仁声即所谓仁闻也
孟子以瞽瞍底豫而天下化为舜之大孝中庸以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为舜之大孝其不同何欤
常人之孝则恱于亲而已而舜之孝能使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其为孝岂众人所能及哉谓之大孝宜矣然孝者百行之原非特顺乎亲而已舜之德为圣人是能不亏其行以辱其亲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是能以天下养其亲上则宗庙享之是能推爱亲之心以追崇乎其先下则子孙保之是能广爱亲之心以埀裕乎其后不谓之大孝可乎观夫子以事君不忠涖官不敬战陈无勇为非孝则所谓孝者岂其饮食供养父母为哉
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与孔子所谓性相近习相远惟上智与下愚不移将无同欤
无不善者性也无善者非性也可以为善者性也而不可以为善者非性也盖凡为不善者皆汨于气禀浊恶而然非性之本然也告子不知性之本然又不知其混于气质但见人之所为有善有恶故以为皆出于性非也孔子言性相近亦非言性本然但指其杂于气质者言之故云相近如胡越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谓其相近可也及其长也有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者习使然也然就其相近之中又有美恶一定而非习所能移者上智下愚是也此皆性为气禀所拘而然故云气质之性若告子则既不知性亦不识所谓气但暗想而臆度之耳岂可以夫子之言性者例论哉
告子曰性犹杞柳也曰性犹湍水也曰生之谓性曰食色性也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是固荀杨佛氏苏胡言性之说矣而先儒或谓之近或谓之畧相似抑有说欤
告子以善恶皆性之所无而生于习杨子以善恶皆性之所有而成于修故云杨子善恶混之说佛氏以作用为性如目之视耳之听手之执持足之趋走即所以为性告子生之谓性指人之活动而能知觉运动者为性言未尝直指作用为性故云与佛氏之説大畧相似有天民者有大人者先儒谓天民犹有意大人则无意无必论语之惟我与尔有是夫先儒谓圣人于行藏之间无意无必子路虽非有欲心者未能无固必也其説同欤
天民必达可行之天下而后行不肯小用故未能无意大人则正己而物正随其所遇无不可行故无意无必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此岂有意必于其间哉亦随所遇而已是即所谓大人者固非子路之所能及也
孟子人心人路章以仁义并言至章末惟言求放心而不及义不忍不为章以仁义并言至章末惟言无受尔汝以言餂人以不言餂人而不及仁矢人函人章言不仁不智无礼无义四者章末止言莫如为仁而不及义礼智何欤
仁义礼智四者性之德也而仁义二者又其中对立之闗键其分虽则不同其理实亦未尝不相闗渉故世之人未有此心放失而能处事适宜亦末有多行不义而不足以戕其心之德者故言仁足以该义而言义亦足以该仁此孟子所以每以仁义并言也若论其极则仁又为万善之长而义礼智皆统于其间此所以又或专言仁而不及义礼智也
孟子言君子过化存神可与天地同流中庸言至诚赞化育可与天地参又言至圣之如天如渊至诚之其渊其天其配诸天地者将无间欤君子诚圣亦有间欤
赞化育者能辅助天地之所不及故云与天地参过化存神则其作为与天地一矣故云与天地同流至圣之如天如渊是言圣人与天地并即所谓与天地参者也至诚之其渊其天是言圣人与天地葢无间即所谓与天地同流者也君子固圣人之通称也而诚之至极独非所以为圣人者乎
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又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性之性者意果同欤身之反之义果异欤
性之身之假之所谓之者指仁义而言性者反之指人品而言尧舜之于仁义出乎天性者也汤武之于仁义躬行实践而有之者也五伯之于仁义则假借其名而已非真有也此三之字所谓指仁义而言尧舜之为圣人不假修为所谓自明诚谓之性者汤武之为圣人则既失而复得修为以复其性者也此二者所以为论人品
孟子两言四端仁皆曰恻隐之心义皆曰羞恶之心智皆曰是非之心独于礼一则曰辞让之心一则曰恭敬之心其言礼不同何欤或言端或不言端何欤
人心感物而动大约有此四者故孟子取而言之以明人心有仁义礼智耳然细求之岂特四者而已哉故均之为发于礼也而或为辞让或为恭敬其形于外者虽不同然要其根于礼则一则恭敬与辞让故同一类而非犹水火之相反也岂独礼而然哉仁之发为恻隐矣然又有所谓怵惕恻隐之心夫怵惕者战动之貌恻隐则有伤痛之意焉二者未始尽同而其根于仁则一也夫宁有不同哉欲人因其发见之始而扩充之故以端言若直因其用之见于外以明其体之有于中则虽不言端可也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中庸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一以义为从兄一以义为尊贤一以礼为事亲从兄之节文一以礼为亲亲尊贤之所生何以不同
仁主于爱而爱莫先于爱亲义主于敬而敬莫先于敬兄然敬兄亦此敬也敬贤亦此敬也论其切实则以从兄为先论其施于政事则以尊贤为大亲亲尊贤而有等杀即事亲从兄之有节文者其为理一也
孟子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则以才对情及言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则以才对心言者何欤
性不可见所可见者情耳孟子论性善故反覆心与情与才言之以明人性之本善者于其情其心其才见之而非以才对情对心言之也
孟子言性或以善或兼心或言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或又以性命命性互言其理气赋禀之分别
性即实理无形而难明故孟子道性善必指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言之且云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其已然之迹皆即其可名之粗以明其不可名言之妙至于命性性命反覆互言则又欲人于养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己耳非正论性也
孟子论禹周公而继之以孔子春秋叙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而亦继之以春秋前章终之以距杨墨后章终之以予私淑诸人何欤
前章论圣人之功故终之距杨墨以见己之所以有功于世后章叙羣圣之统故终之以予私淑诸人以见己之所以接道统之传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又曰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义皆言路而言仁若殊何欤又曰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而不及义又何欤
仁与义对然专言仁则义在其中仁就所存言之故或曰人心或曰安宅义就所行言之故皆曰人路此以仁与义对言者也又言仁为尊爵安宅而不及义此举仁而义在其中也
孟子曰存其心即孔子所谓操则存矣而又曰君子以仁存心者同欤又曰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又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将所存各异欤
存其心者谓操而不舍以仁礼存心谓存此仁礼于心存乎人者犹言在人岂无仁义之心存非用力之谓君子存之言君子所以异于庶民者以其能存此心也存者操存之称是则存之字虽同而其所指之义则不能无少异也
孟子言七八月之间旱集注谓周七八月夏五六月又言歳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集注谓夏九月十月此主于改月数之说矣而论语言莫春浴沂则曰今上已祓除是也此又不主改月何欤
改正朔不改月数可以证诸诗书周礼独于春秋改之然非春秋则无以见周正建子朱子于孟子初取夏令十月成梁为据而以为周正晚年又欲改从夏正然孟子出于春秋之后则其所言指周之子正无疑论语浴沂但言莫春而不言三月亦不见月数之改与否孟子既以仁为人心矣至言失其本心则又指义言之既以义为人路矣又曰夫道若大路然则又指道言之何欤
仁为人心所以见其为此身酧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然羞恶之心亦人所固有者也则义独非本心乎义为人路所以见其为出入往来之所必由而不可须臾舍然道亦人所共由者也独非大路乎大抵专言义指其亲切者言之至于道则槩言之而义固在其中矣孟子道性善故言尽心知性存心养性也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者以理言也夫子言性相近是固以气言之也然告子杞柳湍水以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说孟子辞而辟之何欤至其言动心忍性性也有命则又若以气质言之又何欤
孟子道性善是固专主理言夫子性相近则固兼以气言而孟子动心忍性性也有命未尝不兼气质之性若告子杞柳湍水之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说则但知有气而不复知有理此孟子所以辞而辟之也
四书经疑贯通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经疑贯通巻六 元 王充耘 撰孟子言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程子曰仁推己及人也论语一贯忠恕章程子又谓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何以言之不同
以仁与恕对言则以己及物为仁推己及物为恕以仁民与爱物对言则仁谓推己及人如亲亲以及人之亲长长以及人之长故但可施之于民而不可施之于物所谓推己则一而其所从之则有不同故其义亦不能无小异在细体认之而已
孟子言存心养心尽心求放心不动心存其心失其本心立言不同将何所用力欤
自其心之已失者言之则以求放心为先自心之已收者言之则以存养为急盖能存能养则此心必不至于放逸能寡欲以养之则此心自无时而不存心既存而不为欲所昏则义理昭著而有以尽乎此心之量知之明而守之固则外物之至又岂足以动其心
孟子言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与自反而仁自反而有礼自反而忠之防同否
一言行有不得而反己益务自修一言人以横逆相加而反求诸身恐祸自己至其所因虽各不同然其为责己而不责人一也
孟子言四端曰知皆扩而充之矣是充其性形色天性章惟圣人可以践形是充其形何欤
性之发见为甚防扩而充之以造其极形之付予无不备充而满之在践其理
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是言性则四者皆在其中矣至离娄篇首有曰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程子谓此专为智而发何欤
孟子论君子所性而下言仁义礼智根于心则固兼四者而备言之至谓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而其下申言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若智者如禹之行水则无恶于智此岂非专为智而发乎不然何以舍仁义礼而不言也
孟子言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又言知性则知天所以事天也四者之义何以分
天者理而已矣自然循之则为乐勉强而行之则为畏究极其所以则为知奉顺而不违则为事而天之所为天则一也但乐天畏天因事大恤小而言所指者在事之理知天事天从心性上言直指性分之理此为小不同耳然事物之理即性分之理亦岂有二致哉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又曰平旦之气好恶与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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