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可是他的价值还是不错。所以我们现在不必模仿古文,亦不必作那种图案的文章,凡是记述说明必要用白话才对。虽现在白话的组织不完全,可是我们决不可错了这个趋势。现在高等师范联合会通过“用国语”一条;这边高师,亦有国语班;听说教育部决定中学国文兼采白话文;将来白话文的发达,很有希望了。
第二问题,是国文和外国文的关系。严又陵作《天演论》的序,曾说道:“英国名学家穆勒约翰有言,欲考一国之文字语言而能见其理极,非谙晓数国之文字语言者不能也。”这可见研究外国语,是很有益于国文的。治国文的人,不能不研究文字源流。试问文字都是从简单的起,为什么“一” “二”“三”的古文反作“”“”“”呢?我从前也很不明白。后来在法国贝尔惹所著的《古代文字史》中看见秘鲁的绳文,才恍然大悟。他摹了两种绳文:一是在一根木棍上挂了许多平行的绳子。其中几根是有结的,结有大有小(原注参看第一图,兹从略)。我国《易经》说,“上古结绳而治”,郑康成的注说是“大事大结其绳,小事小结其绳”,就是这个绳文的样子了。一是在一根带着粗枝的木棍上挂了许多丝束。丝有红黄蓝绿紫各种颜色,也有一束中用两种颜色的。有挂在棍上的,也有挂在枝上的(原注参看第二图,兹从略)。这带着粗枝的木棍我们叫做“弋”。“”“”“”等字,就是弋上挂一束两束三束的样子,这就是我国的绳文。那时候或者也有画到十几束的和秘鲁一样,但流传到许叔重时代,止有这三个,所以“四”,字下止有古文“卯”和籀文“三”,便没有从“弋”的了。又如治国文的人,不能不研究文法。但是国文的第一部文法书,便是二十年前马眉叔先生著的《文通》,以前是没有的。马先生因学了法文和拉丁文,把那种文法应用在国文上,才能著这《文通》。要是学国文的人永远不学外国文,怕就永远没有文法书。这不是国文和外国文很有密切的关系么?
第三问题,是国文和科学的关系。我知道高等师范学校,除国文和外国语外,尚有史地、数理、化学、博物等部,这都是科学,都是和国文有重要关系的。我不是说实用文有记述和说明两种么?记述什么?就是科学的现象;说明什么?就是科学的理论。照旧法学国文的人若是单读几本《唐宋八大家文钞》,便止能作几篇空架子的文,要是多读了《史记》一类的史书,《水经注》一类的地理书,《周髀》一类的数学书,《考工记》一类的理学书,《尔雅》释草木鸟兽虫鱼等篇和《本草纲目》一类的博物书,便能作内容丰富的文了。何况新出的科学书和研究科学的方法,比古书丰富得多,岂不更有益于国文么?况科学的作用,不但可以扩充国文的内容,并且可以锻炼国文家的头脑。近代文学家查拉(Zola)主张科学的文学。他因为科学本有两种:一是观察的,如星学等;一是实验的,如化学等。而断定文艺的性质,与实验的科学一样。又如英国最有名的文学家,是莎士比亚(ShakeSpeare),但有人考出,这些戏剧,全是实验哲学家培根(Francis Bacon)作的。德国最有名的文学家是鞠台(Goethe),他是治哲学和植物学、动物学,发明生物进化公例的。文学和科学的关系,不是很有证据么?
高等师范学校分了国文、外国语、科学等部,是分工的意义,也是通力合作的意义。既不是互有高下。譬如眼、耳、鼻、舌,各有各的能力,血脉自相贯通,价值也是平等。若说会了国文,就可以菲薄外国文和科学,难道有了眼,就可以菲薄耳鼻舌么?我想国文部诸君必不如此,我不过说个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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