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画人生状况:如猎兽、刺鱼、逐鸵鸟,及舞蹈会等。间亦画树,并画屋、船等。
澳人的图画,最特别的,是西北方Glenelg山洞里面的人物画。第一洞中,在斜面黑壁上,用白色画一个人的上半截。头上有帽,带着红色的短线。面上画的眼鼻很清楚,其余都缺了。口是澳人从来不画的。面白,眼圈黑。又用红线黄线,描他的外廓。两只垂下的手,画出指形。身上有许多细纹,或者是瘢痕,或是皮衣。在他的右边,又画了四个女子,都注视这个人。头上都带着深蓝色的首饰,有两个带发束。第二洞中,有一个侧面人头的画,长两尺,宽十六寸。第三洞中,有一个人的像,长十尺六寸。自颔以下,全用红色外套裹着,仅露手足。头向外面,用圈形的巾子围着。这个像是用红、黄、白三色画的。面上止画两眼。头巾外圈,界作许多红线,又仿佛写上几个字似的。
Buschmänner的图画,最特别的是Hemon相近山洞中的盗牛图。图中一个Buschmänner的村落,藏着盗来的牛。被盗的Kaffern人追来了。一部分的Buschmänner人,驱着牛逃往他处,多数的拿了弓箭来对抗敌人。最可注意的,是Buschmänner人,躯干虽小,画的筋力很强;Kaffern人虽然长大,但筋力是弱的。画中对于实物的形状的动作,很能表现出来。
这些游猎民族,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直线配景与空气映景等法,但他们已注意于远近不同的排列法,大约用上下相次来表明前后相次,与埃及人一样。他们的写象实物,很有可惊的技能。(一)因为他们有锐利的观察,与确实的印象。(二)因为他们的主动机关,与感觉机关,适当的应用。这两种,都是游猎时代生存竞争上所必需的。
在图画与雕像两种以外,又有一种类似雕像的美术,是假面。是西北海滨红印度人的制品。是出于不羁的想象力,与上面所述写实派的雕像与图画,很有点不同。动物样子最多,做人面的,也很不自然,故作妖魔的形状。与西藏黄教的假面差不多。
初民的美术,最有大影响的是舞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操练式(体操式),一种是游戏式(演剧式)。操练式舞蹈,最普及的是澳洲的Corroborris Mincopie人与Eskimo人,也都有类此的舞蹈。他们的举行,最重要的,是在两族间战后讲和的时候。其他如果蓏成熟、牡蛎收获、猎收丰多、儿童成丁、新年、病愈、丧毕、军队出发,与别族开始联欢等,也随时举行。举行的地方,或丛林中空地,或在村舍,Eskimo人有时在雪舍中间。他们的时间,总在月夜,又点上火炬,与月光相映。舞蹈的总是男子,女子别组歌队,别有看客。有一个指挥人,或用双棍相击,或足蹴发音盘,作舞蹈的节拍。他们的舞蹈,总是由缓到急。虽然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但没有不按着节拍的。
别有女子的舞蹈,大约排成行列,用上身摇曳,或两胫展缩做姿势。比男子的舞蹈,静细得多了。
游戏式舞蹈,多有模拟动物的,如袋鼠式、野犬式、鸵鸟式、蝶式、蛙式等。也有模拟人生的,以爱情与战斗为最普通。澳人并有摇船式、死人复活式等。
舞蹈的快乐,是用一种运动发表他感情的冲刺。要是内部冲刺得非常,外部还要拘束,就觉得不快。所以不能不为适应感情的运动。但是这种运动,过度放任,很容易疲乏,由快感变为不快感了。所以不能不有一种规则。初民的舞蹈,无论活动到何等激烈,总是按着节奏:这是很合于美感上条件的。
舞蹈的快乐,一方面是舞人,又一方面是看客。舞人的快乐,从筋骨活动上发生。看客的快乐,从感情移入上发生。因看客有一种快乐,推想到拟人的鬼神也有这种感情,于是有宗教式舞蹈。宗教式舞蹈,大约各民族都是有的,但见诸记载的,现在还止有澳人。他们供奉的魔鬼,叫做Mindi,常有人在供奉他的地方,举行舞蹈。又有一种,在舞蹈的中间,擎出一个魔像的。总之舞蹈的起源,是专为娱乐,后来才组人宗教仪式:是可以推想出来的。
初民的舞蹈,多兼歌唱;歌唱的词句,就是诗。但他们独立的诗歌,也就不少。诗歌是一种语言,把个人内界或外界的感触,向着美的目标,用美的形式表示出来。所以诗歌可分作两大类:一是主观的,表示内界的感情与观念,就是表情诗(Lyrik)。一是客观的,表示外界的状况与事变,就是史诗与剧本。这两类都是用感情作要素,是从感情出来,仍影响到感情上去。
人类发表感情,最近的材料,与最自然的形式,是表情诗。他与语言最相近,用一种表情的语言,按着节奏慢慢儿念起来,就变为歌词了。《尚书》说:“歌永言。”《礼记》说:“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咏叹之。”就是这个意思。Ehrenreich氏,曾说Botokuden人,在晚上,把昼间的感想咏叹起来,很有诗歌的意味。或说今日猎得很好,或说我们的首领是无畏的。他们每个人把这些话按着节奏的念起来,且再三的念起来。澳洲战士的歌,不是说刺他那里,就说我有什么武器。竟把这种同式的语,叠到若干句。均与普通语言,相去不远。
他们的歌词,多局于下等官能的范围,如大食大饮等。关于男女间的歌,也很少说到爱情的。很可以看出利己的特性。他总是为自己的命运发感想;若是与他人表同情的,除了惜别与挽词,就没有了。他们的同情,也限于亲属,一涉外人,便带有注意或仇视的意思。他们最喜欢嘲谑,有幸灾乐祸的习惯,对于残废的人,也要用诗词嘲谑他。偶然有出于好奇心的:如澳人初见汽车的喷烟,与商船的鹢首,都随口编作歌词。他们对于自然界的伟大与美丽,很少感触,这是他们过受自然压制的缘故。唯Eskimo人,有一首诗,描写山顶层云的状况,是很难得的。他的大意,如左:
这很大的。Koonak山在南方
我看见他;
这很大的Koonak山在南方
我眺望他;
这很亮的闪光,从南方起来,
我很惊讶。
在Koonak山的那面,
他扩充开来,
仍是Koonak山
但用海包护起来了。
看呵!他(云)在南方什么样?
滚动而且变化,
看呵!他在南方什么样,
交互的演成美观。
他(山顶)所受包护的海,
是变化的云;
包护的海,交互的演成美观。
有些人,说诗歌是从史诗起的。这不过因为欧洲的文学史,从Homer的两首史诗起。不知道Hrmer以前,已经有许多非史的诗,不过不传罢了。大约史诗的发起,总在表情诗以后。澳洲人与Mincopie人的史诗,不过掺杂节奏的散文,唯有Eskimo的童话,是完全按着节奏编的。
普通游猎民族的史诗,多说动物生活与神话,Eskimo多说人生。他们的著作,都是单量的,(Ein Dimension)是线的样子。他们描写动物的性质,往往说到副品为止,很少能表示他特别性质,与奇异行为的。说人生也是这样,总是说好的坏的这些普通话,没有说到特性的。说年长未婚的人,总是可笑的。说妇女,总是能持家的。说寡妇,总是慈善的。说几个兄弟的社会,总是骄矜的,粗暴的,猜忌的。
Eskimo有一篇小Kagsagsuk的史诗,算是程度较高的。他的大意如左:“Kagsagsuk是一个孤儿,寄养在一个穷的老妪家里。这老妪是住在别家门口的一个小窖,不能容K.。K.就在门口偎着狗睡,时时受大人与男女孩童的欺侮。他有一日独自出游,越过一重山,忽然有求强的志愿,想起老妪所授魔术的咒语,就照式念着。有一神兽来了,用尾拂他,由他的身上排出许多海狗骨来,说这些就是阻碍他身体发展的。排了几次,愈排愈少。后来就没有了。回去的时候,觉得很有力了。但是遇着别的孩童欺侮他,他还是忍耐着。又日日去访神兽,觉得一日一日的强起来。有一回,神兽说道:‘现在够了!但是要忍耐着。等到冬季,海冻了,有大熊来,你去捕他。’他回去,有欺侮他的,他仍旧忍耐着。冬季到了,有人来报告:‘有三个大熊,在冰山上,没有人敢近他。’K.听到了,告他的养母要去看看。养母嘲笑他道:‘好,你给我带两张熊皮来,可作褥子同盖被。’他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笑看他。他跑到冰山上,把一只熊打死了,掷给众人,让他们分配去。又把那两只都打死了,剥了皮,带回家去,送给养母,说是褥子与盖被来了。那时候邻近的人,平日轻蔑他的,都备了酒肉,请他饮食,待他很恳切。他有点醉了,向一个替他取水的女孩子道谢的时候,忽然把这个女孩子捋死了。女孩子的父母不敢露出恨他的意思。忽然一群男孩子来了,他刚同他们说应该去猎海狗的话,忽然逼进队里,把一群孩子都打死了。他们这些父母,都不敢露出恨他的意思。他忽然复仇心大发了,把从前欺侮他的人,不管男女壮少,统统打死了。剩了一部分苦人,向来不欺侮他的,他同他们很要好,同消受那冬期的储蓄品。他挑了一只最好的船,很勤的练习航海术,常常作远游,有时往南,有时往北。他心里觉得很自矜了,他那武勇的名誉也传遍全地方了。”
多数美术史家与美学家,都当剧本是诗歌最后的,这却不然。演剧的要素,就是语言与姿态同时发表。要是用这个定义,那初民的讲演,就是演剧了。初民讲演一段故事,从没有单纯口讲的,一定随着语言,做出种种相当的姿势。如Buschmänner遇着代何种动物说语,就把口做成那一个动物的口式。Eskrmo的讲演,述那一种人的话,就学那一种人的音调;学得很像。我们只要看儿童们讲故事,没有不连着神情与姿态的,就知道演剧的形式是很自然,很原始的了。所以纯粹的史诗,倒是诗歌三式中最后的一式。
普通人对于演剧的观念,或不在兼有姿态的讲演,反重在不止一人的演作。就这个狭义上观察,也觉得在低级民族,早已开始了。第一层,在Grönland有两人对唱的诗,并不单是口唱,各做出许多姿态,就是演剧的样子。而且这种对唱,在澳洲也是常见的。第二层,游戏式舞蹈,也是演剧的初步。由对唱到演剧,是添上地位的转动。由舞蹈到演剧,是添上适合姿态的语言。讲到内部的关系,就很不容易区别了。
Aliëuten人有一出哑戏。他的内容,是一个人带着弓,作猎人的样子;别一个人扮了一只鸟。猎人见了鸟,做出很爱他,不愿害他的样子。但是鸟要跳了;猎人很着急,自己计较了许久,到底张起弓来,把鸟射死了。猎人高兴得跳舞起来。忽然,他不安了,悔了,于是乎哭起来了。那只死鸟又活了,化了一个美女,与猎人挽着臂走了。
澳洲人也有一出哑戏,但有一个全剧指挥人,于每幕中助以很高的歌声。第一幕,是群牛从林中出来,在草地上游戏。这些牛,都是土人扮演的,画出相当的花纹。每一牛的姿态,都很合自然。第二幕,是一群人向这牧群中来,用枪刺两牛:剥皮切肉,都做得很详细。第三幕,是听着林中有马蹄声起来了;不多时,现出白人的马队,放了枪把黑人打退了;不多时,黑人又集合起来,冲过白人一面来,把白人打退了,逐出去了。
这些哑戏,虽然没有相当的诗词,但他们编制,很有诗的意境。
在文明社会,诗歌势力的伸张,半亦是印刷术发明以后,传播便利的缘故。初民既没有印刷,又没有文字,专靠口耳相传,已经不能很广了。他们语音相同的范围又是很狭。他们的诗歌,除了本族以外,传到邻近,就同音乐谱一样了。
文明社会,受诗歌的影响,有很大的:如希腊人与Homer,意大利人与Dante,德意志人与Goethe,是最著的例。初民对于诗歌,自然没有这么大影响,但是他们的需要,也觉得同生活的器具一样。Stokes氏曾说,他的同伴土人Miago遇着何等对象,都很容易,很敏捷的构成歌词。而且说,不是他一人有特别的天才,凡澳人普通如此。Eskimo人,也是各有各的诗。所以他们并不什么样的崇拜诗人,但是对于诗歌的价值,是普通承认的。
与舞蹈诗歌相连的,是音乐。初民的舞蹈,几乎没有不兼音乐的。仿佛还偏重音乐一点儿。Eskimo舞蹈的地方,叫做歌场(Quaggi);Mincopie人的舞蹈节,叫做音乐节。
初民的唱歌,偏重节奏,不用和声。他们的音程也很简单,有用三声的,有用四声的,有用六声的;对于音程,常不免随意出入。Buschmänner的音乐天才,算是最高;欧人把欧洲的歌教他们,他们很能仿效。Lichtenstein氏还说,很愿意听他们的单音歌。
他们所以偏重节奏的原故:(一)是因他本用在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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