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部族,举行大规模的武装叛乱 ,企图推翻周的统治。
据《尚书·大诰》说,武庚叛乱,声势浩大,致使周人的根据地“西土”也出现了骚动和不安。周公主张用武力讨伐叛乱,有些周贵族不同意,周公作《大诰》,就是为了说服那些在叛乱面前动摇和畏缩的贵族。据《逸周书·作雒》说,周公、召公“内弭父兄,外抚诸侯”,终于协调了统治阶层内部的分歧,出兵东征。
周公东征,遇到了商代残余贵族顽强的反抗。经过三年的残酷战争,周公削平了商代残余势力的叛乱,并压服了以奄为首的东夷诸部落,杀武庚、管叔,流蔡叔、霍叔。在这次战争中,周人才真正遇到商代贵族的有力反抗,也才真正征服了商人,把自己的势力伸张到黄河下游,南及淮河流域。
在结束武庚叛乱后,周统治者就把巩固广大的东方地区的军事占领,作为自己首要的政治任务。
周统治者首先把参加武庚叛乱的商顽民,强制迁徙到洛水北岸,命令他们兴建一座成周城(今洛阳东30里)。这座城是周人控制整个东方地区最重要的政治军事枢纽。
周统治者命令商顽民在成周附近定居下来,告诫他们说:“今尔尚宅尔宅,畋尔田。”又说:“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这就是说要商顽民在洛邑附近,安家落业,老老实实种田,永远做周人驯服的顺民,如果敢于反抗,就要遭受严厉的惩罚 。
周统治者又挑选一批商遗民,编成一支军队,驻守成周,这就是常见于铜器铭文的“成周八师”。周统治者利用这支军队镇压商代的残余势力,也利用他们进攻东夷和淮夷。
在兴建成周城同时,周统治者又大封诸侯,在商代国家的废墟上,全面地建立起新的封建诸侯。
周初封建的诸侯,绝大多数是同姓子弟。《荀子·儒效篇》说:周公“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也说:“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
同姓的诸侯,都是文王、武王、周公的后裔。《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耼、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周初所封同姓诸侯,当然不止这些,当时的情况大概正像《荀子·儒效篇》所说,周的子孙,只要不是疯痴,都变成了显贵的诸侯。
周初诸侯,不都是同姓子弟,也有异姓的诸侯。这些异姓诸侯,有些是周人的亲戚,有些是归附周人的一些小国的首领,还有所谓神农、黄帝、尧、舜、禹的后裔。
在当时的封国中,最重要的是卫、鲁、齐、晋、燕、宋等国。
卫是武王弟康叔的封国,都朝歌(今河南卫辉北)。鲁是周公长子伯禽的封国,都奄(今山东曲阜)。周统治者把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赐康叔,把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封赐伯禽。周统治者告诉鲁、卫之君,对待殷遗民要“启以商政,疆以周索”,这就是说,在推行政令时,要照顾殷人的习俗,在疆理土地,亦即在改变土地所有制的时候,则要依照周的法制。
宋是微子启的封国,都商丘(今河南商丘),微子启是归顺于周的商贵族,周封他于宋,并把一部分商遗民交给他去统治。
齐是太公吕望的封国,都营邱(今山东临淄)。周统治者授权于齐,可以讨伐有罪的小国。
晋是成王弟叔虞的封国,都唐(今山西翼城),国号唐,叔虞子燮改为晋。山西南部是夏之故墟,所以《左传》说“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周统治者把居住在晋国的夏遗民“怀姓九宗”封赐叔虞,并告诉叔虞对待与戎族杂处的夏遗民要“启以夏政,疆以戎索”。这就是说,在推行政令时要顺应夏人的习俗,疆理土地则要适应戎人的成法。
燕是周贵族召公奭的封国,都蓟(今北京)。近年北京出土一批带有匽(燕)侯字样的周初铜器,在辽南也发现不少商、周铜器,证明召公之子确实分封于蓟。周初的燕统治着今河北北部、辽南的一些地区,燕成为周北土的屏障。
齐、卫等大国之君都是周王最亲信的人,他们统治着一些要害之地。周在其完成分封之后,其统治也大大地巩固起来了。
封建诸侯,要举行一种隆重的仪式,谓之锡命。在仪式中,受封者从周天子接受册命,称为册封。《左传》说到封康叔时,“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康诰》就是册封康叔的册命。
册封的主要内容是授民授疆土,即把某一地区的土地连同这土地上的人民封赐诸侯,让他们去建立侯国。《左传》载康叔受封时“聃季授土,陶叔授民”。鲁公受封时,也是“锡之山川,土田附庸”。被封赐的人民,都是当地的居民,不是从外地移入的。《左传》说鲁国是“因商奄之民”。《诗·大雅·崧高》说申伯受封时,也是“因是谢人,以作尔庸”。诸侯自己带到封国去的,只是祝宗卜史,官司奴仆和军事扈从。
诸侯对天子要承担镇守疆土、捍卫王室、缴纳贡物、朝觐述职等封建义务;还要随时准备率领自己的武士、军队,接受天子的调遣,参加战争。
诸侯有权把自己封区内的土地和人民封赐给自己的家族和亲信以为卿大夫,卿大夫对诸侯也要承担从征、纳贡等义务。
卿大夫又有自己的家臣,家臣对卿大夫也要承担各种的义务。
这种层层叠叠的分封,就构成了以周天子为首的等级制度和上下的从属关系。《左传》昭公七年说“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正是这种等级制度和上下的从属关系最具体的说明。
周天子位于封建的最顶端,名义上是全国土地和人民的最高所有者。《诗·小雅·北山》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周天子把王畿之内的土地,作为自己直接管理的领地,王畿之外的土地则分封诸侯。诸侯是自己封国内的土地和人民的最高所有者。《左传》昭公七年说:“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
王畿之内的土地有一部分是王室的藉田,由司徒来管理。每年春耕时,周天子率领他的大臣举行一次亲耕藉田的典礼。当然,所谓亲耕,只是一种仪式,而“终于千亩”的则是被称为“庶人”的平民 。王畿之内的山林川泽,天子也派有虞人、麓人、川衡等官吏管理。除此以外的土地则由天子封赐给他的大臣作为采邑,《中鼎》铭载,王把 土赐给中为采邑。《 尊》铭载,王把 赐给 为采邑。
周天子有时也不以“邑”的名义而以田若干赐给大臣。《 》铭载,王“锡田于敛五十田,于早五十田”。《大克鼎》铭载:“王若曰:克……锡女田于匽,锡女田于渒,锡女井家 田于 ,以厥臣妾,锡女田于康,锡女田于匽,锡女田于 原,锡女田于寒山。”有时赏赐的土地也以里计算。《召卣》铭载:“王自 赏毕土,方五十里。”
诸侯和卿大夫都有权把自己的一部分封地再分赐给自己的臣属。《卯 》铭载 伯呼命卯曰:“锡于 一田”,“锡于 一田,锡于队一田,锡于 一田”。《不 》铭载,白氏赐给不 “臣五家,田十田”。贵族之间也可以彼此交换田地,不过土地买卖的情况还没有发现。
天子和诸侯都有权把封赐出去的土地收回。《大 》铭载周天子把封赐给 的田地收回,改封他人。但一般说来,诸侯和卿大夫是把自己的封国或封邑传给子孙。按宗法制的规定,当时合法的土地继承人是嫡长子。被封赐的土地,也成为各级贵族世袭所有。
西周社会属于统治阶层的贵族,分各种等级,从高到低有天子、诸侯、大夫、士,各级贵族都是土地所有者。《国语·晋语》说:“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这几句话,具体地说明了这种等级关系。士以下都是被统治者,主体部分是平民。
周族征服者建立作为据点的城及其附近的郊,被称为“国”,居于其中的主要是周的统治者贵族以及周族的平民。国人有一定的参政权力,只有他们才能为国家当兵作战。
“国”之外的广大田土被称为“野”,在其上的农业劳动者,主要是被征服地区的居民等,他们被称为野人,又称庶人、庶民,是西周时期农业生产的主要承担者,也是被统治阶层的主体。
“国”中的农、工、商,和“野”外的庶人构成了西周社会中的被统治阶层。
贵族们又称“君子”,田野里劳动的农人被称“野人”或“小人”,“君子”和“野人”或“小人”是对立的。《孟子·滕文公》说:“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这两句话也道破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
《大盂鼎》铭载,康王赏给盂“人鬲自驭至于庶人六百又五十又九夫。”《宜侯 》铭载,康王赐给矢土地和“庶人六百又六〔十〕夫”。从这些史料看,庶人的地位很低,但并不像奴隶那样一无所有。《诗·豳风·七月》说:“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瑾户,嗟我妇子,日为改岁,入此室处。”这说明当时的农业劳动者有自己的妻子儿女,家室庐舍。《诗·周颂·臣工》说:“命我众人,庤乃钱铸,奄观铚艾。”《载芟》也说:“有略其耜,俶载南亩。”这说明他们有自己的生产工具。
此外,也存在着部分奴隶,主要作为家奴而存在。铜器铭文中有关于赏赐“人鬲”、“臣妾”的记载,也有用匹马束丝赎回奴隶的记载 。这些奴隶多来自战俘,但其总体数量和用于农业生产的比例都不高。
古文献上说,周代实行过井田制。关于井田制,《孟子·滕文公》曾有这样的说明:“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所以别野人也。”
从这段话看来,井田制的主要内容是把土地划分为方块,井田之中,有公田,也有私田。《诗·小雅·大田》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正是公田私田存在的说明。公田的收入归公室或用于公共支出,私田的收入才归农民自己。《孟子》说:“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即农民在田官的监督下必须先耕种公田,然后才种自己的私田。由于当时生产力低下,田地是经常要更换和调整的,一般是三年就须“换土易居”,即重新分配土地。当然,换地不能超出一定的范围,“死徙无出乡”,成为严格的禁令。因此,所谓井田制,实质上就是劳役地租制。
田野上劳作的农人,被规定在十月向贵族纳禾稼,把黍、稷、禾、麦等最好的粮食连同麻纻全部献给贵族,此外,还要向贵族提供其他各种贡献。他们要用自己的织物“为公子裳”,用自己猎取的狐狸“为公子裘”,打猎后还要“献豜于公”,一年之中十分辛苦,自己吃的是野菜,“六月食郁及奠,七月烹葵及菽”,到了年终,还是有“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之叹。
除贡物外,农民还要担负徭役等。据《诗·豳风·七月》记述,当时农民到了冬季,要替贵族作各种服役,如修理房屋,凿冰,割草,搓索等等。
周代的农具,见于古文献的有耒、耜、钱、铸、铚等。现在已经发现的西周农具,金属制的不多,绝大部分都是用木石、兽骨、蚌壳制作的。
双齿的耒和铲状的耜,是周人的主要农具。耕田用人力,通常是协作,这就是所谓耦耕。《诗·周颂·噫嘻》说:“十千维耦”,《诗·周颂·载芟》说:“千耦其耘”,说明了当时农业的繁荣。
周人第一年开种的田称为菑,第二年耕种的田称为畲,第三年耕种的田称为新。《诗·小雅·采芑》说:“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诗·周颂·臣工》说:“如何新畲”。这里所说的“菑”、“畲”、“新”,就是指耕种年数不同的田地。第三年耕种以后,地力已衰竭,周人就用抛荒的办法以恢复地力。数年之后,再次开种。
《诗·小雅·甫田》说:“或耘或籽,黍稷薿薿。”《诗·周颂·良耜》说:“其铸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这些诗篇说明周人对于除草培苗已很重视。
《诗·小雅·白华》说:“彪池北流,浸彼稻田”,这说明周人已经知道应用人工灌溉。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他们还是依靠天然的雨水。《诗·小雅·甫田》说:“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说明了周代的农人仍须向大自然祈求恩惠。
《诗经》中记载的西周的农作物品种很多,重要的谷物有黍、稷、稻、粱、菽、麦等,种植最多的是黍、稷。在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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